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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好久不見了,老系.....

2026-09-09 04:16:11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壁爐里的橡木柴塊已經燒得半塌下去了,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嗶剝聲,迸出一小簇暗紅色的火星,旋即又被升騰的灰燼所吞沒。

  主樓客廳靠東的一角,兩張深棕色的單人皮沙發隔著一張矮几相對而設。

  這裡避開了頂上華麗繁複的枝形水晶吊燈,只有一盞黃銅底座的綠色布藝檯燈,在厚重的絲絨窗簾與牆板之間灑下一圈溫軟的光暈。

  布希陷在沙發里,左手握著一隻加了厚底冰塊的洛克杯。

  此時他的狀態並不是最佳,眼窩深陷,額頭上的皺紋如刀刻般深刻,眼眸里沒有了白宮新聞發布會上的從容篤定。

  坐在他對面的蓋茨,坐姿依舊保持著中情局特有的緊繃。

  窗外,維吉尼亞初春的冷雨終於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雨水打在鉛條鑲嵌的玻璃上,順著玻璃窗緩緩滑落,將窗外整片沉睡的冷杉林與遠處隱約可見的華盛頓特區天際線,切割得支離破碎。

  「陸……最近的情緒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布希沒有抬頭,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塊在威士忌里浮沉的冰塊上,聲音低沉,在安靜的客廳角落裡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蓋茨的眼皮微微一跳。

  三十年前,當布希還是中情局局長而蓋茨還只是蘇聯處一名初出茅廬的年輕分析官時,布希就是用這種看似隨意的語調,在戴維營的樹林裡決定了某個拉美軍政府首腦的生死。

  「是的,總捅先生。」

  蓋茨將眼鏡輕輕放在矮几上,

  「從墨爾本回來之後,國會參眾兩院的幾個監督小組,還有司法部下屬的聯邦特別檢察官辦公室,明里暗裡對他進行過七次不同程度的程序性摸底。

  更不用提……

  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那幫人,借著清理東歐黑錢的由頭,一直在查他。」

  布希嘴角泛起一抹略顯苦澀的冷笑,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涼的烈酒,

  「國會那幫民主黨人……還有司法部里幾個自詡公正的老頑固,啊....法克!

  他們這是借著陸深這把刀,在試探我脖子上的動脈有多粗。

  把陸深打成濫用國家機器的法西S,下一步,特別調查委員會的傳票就能名正言順地直接送到白宮西翼的橢圓形辦公室。」

  布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仰靠在柔軟的靠墊上,合上了雙眼,

  「也是……我們對陸深的政治保護確實有些薄了。把他扔去墨爾本吹了一年的南太平洋冷風,這小子心裡有怨氣,在情理之中。」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唯有壁爐里的餘燼在無聲地燃燒。

  布希重新睜開眼,目光如冷水中的鐵錨,定定地拋向蓋茨:

  「今晚開席之前,我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翻報紙,連貝克主動過去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哼了一聲。

  他最近……幾乎沒主動跟我匯報過哪怕一次非正式簡報。

  羅伯特,你跟我交個底。

  私下裡,在蘭利那間辦公室里……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蓋茨看著眼前這位相識了數十年的老上司。

  在華盛頓的官僚生態里,如實轉述下屬的狂妄悖逆之言,通常等同於政治自殺;但在頂級權力的窄門裡,絕對的....甚至帶著血腥味的坦誠,反而是維繫同盟唯一的鋼纜。

  蓋茨沒有避開布希的目光,

  「他說,白宮西翼那些拿著常春藤文憑的競選幕僚……全都是一幫腦子被自由主義漿糊灌滿的純種傻逼。」

  布希愣了一下。

  隨即,這位美利堅合眾國的現任總捅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陣乾澀苦笑,

  「哈……果然。

  這確實是陸的嘴巴里能吐出來的詞。」

  笑聲收斂之後,布希臉上的疲態愈發濃重。

  他將酒杯擱在茶几上,「那麼……那位不是傻逼的陸副局長,到底看出了什麼?」

  蓋茨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點點凝重起來。

  「陸深判斷,今年整個大選最核心也最無法調和的致命點……不是外交,不是蘇聯解體後的核武擴散,甚至不是某些局部的進程。


  而是預算博弈引發的『制度性政治血栓』。

  布希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在蓋茨吐出這幾個字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那柄懸在自己頭頂,卻一直被白宮幕僚們用勝利神話刻意掩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事實殘酷得令人窒息。

  在根子時代遺留下的天文數字赤字壓力下,白宮如果想要維持合眾國的財政體面,就必須嚴格壓縮國內的民生福利與城市援助開支;但掌控著參眾兩院的民主黨多數派卻死咬著民生法案不放,要求大幅增加對底層和中產階級的轉移支付。

  白宮希望適度控制企業與投資稅收以刺激資本活力,而民主黨國會則高舉著階級公平的大旗,瘋狂叫囂著要向占全美財富百分之一的富豪階層開徵懲罰性重稅。

  行政權與立法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鎖。

  從全民醫療改革方案,到一攬子城市基礎設施翻修法案,再到教育補貼法案……所有關乎普通人生老病死的重大國內議程,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全部在國會山那座白色的穹頂之下原地踏步甚至腐爛變質。

  「選民的大腦是簡單的,總捅先生。」

  蓋茨嘆了一口氣,

  「在過去四十年冷戰的高壓下,民眾可以為了抵抗一個具象化的極權帝國而忍受緊縮。但現在,北極熊已經死了。

  當那個龐大的外部敵人轟然倒塌之後,兩億選民在一夜之間轉過頭來,看向了自己的廚房、自己的帳單和自己的工資條。

  他們看到的結果只有一個:合眾國的總捅在全世界的電視機鏡頭裡風光無限,巡視紅場,威懾巴格達,宛如羅馬帝國的凱撒;但在國內,這位凱撒卻連一份讓工廠不倒閉,讓社區診所不關門的聯邦法案都推不動。

  選民不會去翻看冗長的《國會記錄》,他們根本分不清也完全不在乎到底是『國會的反對黨在惡意阻撓』,還是『白宮的行政團隊尸位素餐』。

  在這個由電視媒體統治眼球的時代,所有的焦慮、所有的失業恐慌、所有的物價上漲與階層滑落的滔天怒火……最終只會有一條傾瀉的排污渠。

  那就是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扣在您一個人的頭上。」

  蓋茨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抬起頭,

  「所以,陸深的終極推演是......即便接下來的八個月里,我們在外事和情報戰線上做到極致,不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紕漏;民主黨控制的國會,也擁有天然且不可逆的選舉動機,去主動製造、放大並固化這種政策僵局。

  他們要用整個國家的停擺,來向全美選民證明您的軟弱與無能。」

  布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一般,癱軟地陷在沙發里。

  他仰起頭,空洞的目光凝視著天花板上繁複的花膏雕紋,良久沒有任何言語。

  「你說……」

  布希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甚至帶著些許顫抖,

  「這小子……在墨爾本待了一年,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心裡……恨死我了?」

  蓋茨看著這位老上司,心中泛起一陣蒼涼的酸楚。

  他身子前傾,用摯友私語的溫和語調,低聲喚道,

  「喬治……Bro。」

  布希微微一震,撐著沙發的扶手坐直了一些,渾濁的目光聚焦在蓋茨臉上:「嗯?」

  「你還記得……威廉·凱西臨終前的那個冬天嗎?」蓋茨輕聲問道。

  布希眼神微動,點了點頭:「記得。他當時話都說不利索了,拉著我的手,反覆念叨的就是他那個在哥倫比亞大學念藝術史的獨生女。」

  「凱西當年力排眾議,越過了背景審查程序,親自把陸深從香港站的行動外圍調回了蘭利總部,直接授予了他行動處中層指揮官的特權。」

  蓋茨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幾年裡,凱西一走,華盛頓多少曾經受過他恩惠的政客,對他家人不聞不問。

  但陸深……這個在所有人眼裡冷酷得像是一台殺人儀器的華裔,一步一步把凱西的女兒送進了華爾街最頂尖的併購基金管理層。

  就在上個月,那個女孩在曼哈頓第五大道買下了屬於自己的頂層複式公寓,她名下的信託資產總值,已經穩穩超過了五千萬美元。

  但是,你知道的...

  陸甚至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提及過哪怕一次這件事。」

  布希靜靜地聽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長嘆了一聲:「凱西當年……看人的眼光確實比我毒辣,魄力也確實比我大。在這點上,我不如他。」

  「我不是要拿你和凱西對比,喬治。」

  蓋茨擺了擺手,

  「我想說的是,陸這個年輕人,身上流淌著東方人那種古老甚至在如今的華盛頓看起來有些可笑的道義觀。

  他有野心,他手段兇狠,他甚至可以為了達成戰略目的把整個歐洲站清洗一遍;但他對那些真正給過他信任,在至暗時刻為他遮風擋雨的人,骨子裡刻著執拗的忠誠與庇護欲。

  如果他真的徹底放棄了布希陣營,如果他真的對你心懷怨毒……以他的手段,他今晚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座莊園裡。

  他只需要坐在蘭利的大樓里冷眼旁觀,看著我們這艘巨輪在十月的大選風暴中撞上冰山,然後在新王登基的廢墟上,開出他自己的價碼。

  他之所以還在罵,之所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這麼刺耳……

  恰恰是因為他不想看著我們所有人,一起被埋葬在這座由傲慢築成的墳墓里!」

  布希久久地凝視著蓋茨。

  窗外的冷雨仿佛在這一刻停歇了,整座莊園陷入了肅穆的寂靜之中。

  布希眼底原本瀰漫的疲態與頹唐,在這一瞬間被複雜卻又重若千鈞的決斷所取代。

  他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身上有些褶皺的西裝下擺,朝著蓋茨伸出右手:

  「走吧,羅伯特。

  「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

  「今晚……我們不能就這麼散了。」

  ……

  「咔噠。」

  通往露台的玻璃門被小布希一把推開。

  夾雜著雨水濕氣與初春泥土腥味的冷風,瞬間灌進了溫暖沉悶的走廊。

  小布希縮了縮脖子,隨手將門帶上,嘴裡還咬著半截未吸完的萬寶路,大搖大擺地朝著明亮的主廳走去。

  陸深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在邁過門檻的剎那,陸深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籠罩在濃黑夜色中的維吉尼亞山林。

  極目遠眺,夜空如墨,烏雲低垂得幾乎要壓碎林梢。

  風從遙遠的北方吹來,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

  遠方特區那座高聳的方尖碑徹底隱沒在了暴風雨前的濃霧之中,整片天地像是一座無邊無際的巨大鐵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月黑風高,殺人夜,亦是改朝換代時。

  就在陸深收回目光、準備抬腳邁入走廊的瞬間.....

  「叮。」

  一聲極輕極脆仿佛直接在腦髓深處神經突觸間引爆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徵兆地在陸深的意識之海中驟然炸響!

  時間在這一剎那仿佛被施加了某種延緩。

  走廊里光影的流動,身前小布希吐出的那團煙霧的翻滾,甚至遠處水晶吊燈上光芒的折射,都在瞬間被拉長成了一幀幀定格的靜止畫面。

  那片陸深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的半透明淡藍色幽光,如同一方在黑暗中展開的冷晶顯示屏,無聲地懸浮在他眼前的視網膜正中央。

  久違了,老系!

  陸深站在虛幻與現實交織的夾縫中,深吸了一口氣,

  淡藍色的幽光在微秒間重組,一行行漢字與代號,如瀑布般從虛空中垂落,

  【核心主線任務·已發布】

  【任務代號:拯救大兵老布】

  【情報概要】:

  在既定歷史線中,現任總捅喬治·H·W·布希將於1992年大選敗於阿肯色州州長比爾·柯林頓。

  深度地緣戰略評估:布希作為二戰最後一代傳統建制派政治家與冷戰終結者,其行為模式高度受制於冷戰均勢理論與現實主義地緣邊界,具備可預測性與戰略妥協空間;而柯林頓代表的新生代民主黨自由帝國主義陣營,其執政邏輯深度綁定華爾街跨國金融資本與無邊界人權干涉主義,其上台將全面加速針對非西方大國的戰略包圍網構建、金融收割機制及地緣衝突常態化。

  結論:保住布希連任,維持合眾國舊大陸地緣戰略收縮窗口,符合宿主個人權力最大化及龍國長期戰略發展利益。

  【核心威脅評估】:

  1. 民主黨候選人比爾·柯林頓的民粹化敘事革命(「笨蛋,問題是經濟!」),對經濟低迷期選民痛感的精準收割;

  2. 獨立候選人羅斯·佩羅對共和黨右翼與中間選民的毀滅性票源分流;

  3. 現任內閣在《北美貿易協定》談判時間窗口與勞工保障條款上的致命短視;

  4. 共和黨內部意識形態大分裂(布坎南極右翼勢力的內部絞殺)。

  【任務目標】:

  運用跨維度情報、金融、輿論及隱秘行動手段,全面阻擊並摧毀比爾·柯林頓的選戰上升通道,瓦解其政治基本盤,徹底終結其政治生涯;同時修正白宮競選策略,確保喬治·H·W·布希在1992年11月大選中達成選舉人票過半,實現成功連任。

  【任務獎勵】:

  任務達成後,獎勵國家戰略級隱藏科技圖紙一份附贈個人被動技能強化。

  「呼……」

  陸深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眯著眼睛,靜靜地審視著光幕上閃爍的每一個字。

  前些日子的某些事,已經徹底印證了歷史大勢的到來.....在南方那座繁華的小漁村里,圓圈還是被畫了出來。

  春雷已動,萬物復甦!

  而在那片土地最需要和平需要資本需要時間去完成工業化原始積累的關鍵十年裡,一個遵循現實主義,講究戰略均勢,且深陷歐洲與中東泥潭的布希留在白宮,對於大洋彼岸的那個古老國度而言,無疑是歷史上最完美的地緣掩護。

  相反,如果讓那個滿嘴普世價值,背後站著整個華爾街金融鱷魚與新自由主義智囊的柯林頓提前入主白宮……隨之而來的將是一場席捲全球的無休止制裁干涉與戰略絞殺。

  無論是為了自己在這個龐大帝國心臟里攫取終極權力的野心,還是為了心中那份從未熄滅過的赤子血脈……

  布希這條命,他陸深保定了!

  不僅要保,還要以一種讓整個華盛頓兩黨建制派徹底膽寒的方式,將所有膽敢擋路的獵犬,全部送進地獄。

  「嗡。」

  淡藍色的光幕在陸深意念微動的瞬間崩解為漫天光屑,無聲地隱沒在空氣中。

  時間重新流動。

  小布希正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落後了兩步的陸深:「怎麼了,陸?」

  「沒事。」

  陸深淡淡一笑,整了整襯衫的領口,「只是突然覺得……今晚這場雨,下得正是時候。」

  兩人穿過走廊,重新邁入明亮奢華的主宴會廳。

  此時,晚宴的賓客們已經開始陸續告辭。

  國務卿貝克正站在玄關處,與幾位來自國會的大額籌款人低聲耳語;白宮辦公廳的那幾名年輕幕僚,在看到陸深走進來時,眼神里依然殘留著未散的驚悸與敵意,下意識地避開了與他的視線接觸。

  陸深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正好撞上了站在壁爐旁的布希的目光。

  四目相對。

  老布的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試探與防備,他緩緩走上前,在路過陸深和蓋茨身旁時,腳步微頓,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平緩地說道:

  「羅伯特,陸……你們兩個先別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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