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
陸深整個人往後一仰，嘴角咧著痞氣，斜睨著滿屋子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各位長官，說真的，我要是投胎在恆河邊上當個天天用手抓咖喱飯的阿三，今天咱們何至於坐在這來論證我是不是絕對忠誠於米利堅？」
這話落地，屋子裡先是沉默，緊接著，坐在最邊上的國防部部長沒繃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這笑聲就像是在裝滿乾草的馬廄里扔了根火柴，財政部長摘下老花鏡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連一向以不苟言笑著稱的蓋茨，嘴角那兩道深邃如刀刻般的法令紋也止不住地往兩邊抽動。
房間裡瀰漫著快樂的空氣。
陸深沒等這陣充滿優越感的笑浪徹底平息，目光穿過繚繞的青灰色煙圈，直勾勾地釘在了正中央的布希臉上。
「總捅先生，既然大傢伙今天都把底牌攤在桌上曬太陽，那我也就不跟諸位兜圈子扯什麼威爾遜主義的遮羞布了。」
陸深換了個不羈的坐姿，一條腿直接架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尖懸在半空悠閒地晃蕩著，
「先說結論....現在的中國在米利堅全球戰略獵殺名單的排行榜上，連前排的 VIP 觀眾席都坐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個『排號十年都輪不到上靶場』的路人甲；
不僅如此，站在五角大樓和跨國資本的算盤上看，那片土地甚至可以說是這顆星球上性價比最高，零政治風險，同時還能帶來超額暴利的極品經濟附庸。」
布希眼眸微微眯縫了起來，像是一隻在德州荒原上盯緊了獵物的灰鷹。
他抬起夾著半截未燃盡古巴雪茄的手，在紅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沉吟著開口：
「你的意思是，我們真正需要把刺刀擦亮去對付的頭號獵殺目標，依舊是莫斯科的那堆殘羹冷炙，以及歐洲和東京？」
「顯而易見，總捅先生，您的戰略直覺比蘭德公司那幫領著百萬年薪卻天天在空調房裡寫廢紙報告的智囊們敏銳了一百倍。」
陸深燦然一笑，順勢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純銀外殼的打火機，在指縫間靈活地翻飛，金屬碰撞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咔噠聲，
「如果把我們米利堅維持單極霸權的戰略思維畫一張食物鏈金字塔，那麼邏輯應該是這樣——同級霸權挑戰者，永遠大於手握核按鈕的舊帝國殘餘，大於地緣區域博弈對手，最後才輪到那些連工業骨架都沒長齊的經濟型附庸。」
陸深收斂起臉上的嬉皮笑臉，眼神如刀子般在全場緩緩掃過。
屋裡的這些男人們，只要在某張文件上籤下名字，就能讓大洋彼岸的某個政權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或者讓數以億計的平民陷入長達十年的經濟休克。
「安我的理解，排在我們獵殺名單前三位的死敵，每一個手裡都攥著能把米利堅這艘超級航母鑿穿底艙的硬傢伙。」
陸深目光直接落在了貝克身上，
「位列榜首的....我已經說了一千遍了.....其實，有心的，去看看華爾街和底特律的慘狀就全明白了....腳盆雞！」
貝克原本正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質小刀修剪著雪茄菸屁股，聽到腳盆雞，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頓在了半空。
「去年，腳盆雞的國內生產總值已經飆升到了我們米國的69%！
全球股市總市值的一半以上被東京證券交易所那幫混蛋攥在手裡。
高端製造業、微電子半導體、汽車工業全面把底特律和加州的本土企業按在地上摩擦！
貝克先生，國會前些日子那份長達四百頁的秘密聽證報告，白紙黑字地將腳盆雞定義為『米利堅合眾國在經濟領域面臨的最致命的系統性競爭對手』。
三菱地所買下了洛克菲勒中心，索尼把哥倫比亞影業收入囊中，腳盆雞人甚至囂張地在暢銷書里寫著《腳盆雞可以說不》！
哇哦....法克！
他們的產業擴張模式正在一寸一寸地抽乾我們米國的工業骨髓，這幫二戰時期的手下敗將，現在正拿著大把泛濫的日元支票，以經濟顛覆者的姿態試圖買下整個自由世界的宗主國！」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個攝氏度，財政部長憤怒地哼了一聲，顯然想起了華爾街被東京資本圍獵的那些屈辱財報。
「而排名第二的潛在巨獸，就潛伏在大西洋對岸我們那些衣冠楚楚的歐洲老表當中。」
陸深語速加快，
「根據我們搞到的情報，
法國人和德國人現在正躲在馬斯垂克的古老城堡里，緊鑼密鼓地謀劃著名要搞一個新！歐！洲！
一旦讓他們真的成立了所謂的歐盟....把歐元的籌備工作徹底落地，這枚貨幣核彈瞄準的，可就是美元霸權這根支撐米利堅全球帝國的擎天白玉柱！
歐洲一體化絕不僅僅是免除幾張關稅表格那麼簡單，他們是試圖在北約的眼皮子底下，打造一套完全獨立於華盛頓的防務條約、貿易壁壘和貨幣結算體系。
我個人覺得，在蘇聯轟然倒塌之後，這會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能在制度哲學、金融體量和全球遊戲規則層面，跟我們掰掰手腕的集團力量。」
布希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涌而出，遮住了他眼底閃爍的陰鷙。
布希轉過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蓋茨，聲音低沉：
「羅伯特，歐洲那邊的線頭要盯死了。」
蓋茨面無表情地在黑皮筆記本上飛快地劃了幾筆，點了點頭。
陸深微微一笑，
「至於第三個，哪怕它今天已經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甚至半截身子已經埋進了冷戰的墳墓，但它依然是個手握三萬枚核彈頭、擁有人類歷史上最龐大裝甲洪流與完整軍工重工業鏈條的龐然大物....
即將解體的後蘇聯斯拉夫聯合體。
那是唯一能在三十分鐘之內把北美大陸變成一片放射性廢土的物理死敵！
所以，在未來的十年乃至二十年裡，我們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絕對核心任務，必須是推動北約東擴、用美鈔誘導他們自廢武功進行『去核化』，以及徹底肢解並削弱他們的軍工製造產能！」
說到這裡，陸深猛地站起身來。
這一刻，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氣蕩然無存，
「諸位，把這三隻張牙舞爪的史前巨獸擺在桌上，咱們再回頭瞧瞧大洋彼岸的中國.....
去年，他們的國民生產總值僅僅相當於我們米國的6.2%！
全年的軍費開支連我們五角大樓給戰機換機油的零頭都湊不夠！
他們沒有成規模的高端半導體產業，沒有能走出亞洲的現代金融話語權，更沒有哪怕一艘能開出第一島鏈，執行遠洋投送任務的現代航母編隊.....哦，不好意思....他們現在應該連航母的阻攔索都造不出來。」
會議室里再次響起了老政治家伴著老錢的笑聲。
陸深居高臨下地環顧著這群掌控著世界命運的政客與官僚，冷笑道：
「說到底，中國現在的分量，甚至連充當我們正眼相看的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要是調動整支第七艦隊去對付一個連自行車鏈條都需要進口鋼材的國家，那簡直就像是一個手持加特林重機槍的特種兵，蹲在路邊全神貫注地去防備一個剛學會走路，手裡拿著一根爛木棍的吃奶娃娃！」
這句尖酸刻薄卻又無比形象的比喻，瞬間又一次引爆了整間屋子的笑點。
……
陸深趁熱打鐵，兩隻手在胸前像數鈔票一樣搓了搓。
「去年的官方統計數據，我們米利堅合眾國的人均GDP是兩萬三千九百二十美元，而海峽對岸的中國，人均GDP只有可憐的三百一十七美元！
先生們，老實講，就我這段時間從蘭利大樓和商務部調取的內參資料來看，這種經濟結構的代差，根本不是文明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差距，這完全是後工業時代的帝國在俯瞰熱帶雨林里的原始部落！」
屋子裡又響起了一陣附和的輕笑聲，那是文明人站在防彈玻璃後面觀察土著鑽木取火時特有的優越感。
然而，陸深臉上的笑容卻在這陣笑聲中漸漸隱去，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甚至帶著些許苦澀的光芒。
「不瞞各位，說句實話，雖然我從小在米利堅的陽光下喝著可口可樂長大，宣誓效忠的是星條旗，但每當我從衛星照片和加密簡報里看到我祖先生活的那片土地如今竟然破敗落後到這般田地，我這心裡頭……確實不是個滋味。
這一點，我不需要在各位面前演什麼大義滅親的冷血戲碼，我承認我心裡有那麼點廉價的同情心。」
原本嘴角掛著微笑的蓋茨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眉頭猛地皺緊了，眼睛死死盯住了陸深。
但陸深根本不在乎蓋茨那刀子一般的審視，反而自嘲地苦笑了一聲，雙手往外一攤，
「可問題在於……他們真的毫無辦法，夥計們！
在冰冷客觀的經濟學規律面前，任何感傷主義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們米國現在經濟最落後，教育最糟糕的密西西比州，一個在棉花地里打零工的底層黑人農民，靠著聯邦救濟糧票和微薄的時薪，一年下來也能弄到一萬五千美元；而這個數字，是中國廣袤內陸地區一個普通農民年純收入的一百五十倍以上！」
陸深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住了貝克，
「貝克先生，您是運籌帷幄的頂層掌舵人，您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一幫為了解決溫飽問題還在為化肥和柴油發愁，在泥地里用耕牛拉犁的石器時代農夫，到底拿什麼來威脅我們這艘武裝到牙齒的核動力帝國戰艦？
靠他們用竹竿編的掃帚，還是靠他們供銷社裡賣的搪瓷茶缸？」
貝克被陸深這番話問得一愣，隨即無奈地搖頭失笑，指了指陸深：
「陸，你這傢伙這張嘴，要是去國會山競選參議員，那些紅脖子選民大概會把褲衩都投給你。
但你說的沒錯，白宮如果把精力放在防備一群連化肥都不夠用的農民身上，那我們在倫敦和巴黎的盟友大概會以為我們集體患上了妄想狂綜合徵。」
「不僅是經濟，軍事層面的鴻溝更是一場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
陸深聲音拔高了起來，
「我們五角大樓的軍費預算是五千六百二十四億美元，占了這顆星球所有人類戰爭開銷總和的百分之四十！
而中國的軍費是多少？
二百一十億美元！
零頭都不到！
而且.....我敢打賭，在英明神武的布希總捅的率領下，我們打的這場海灣戰爭，說不定已經把京師那些還沉浸在步炮協同，人海戰術老黃曆里的傢伙們徹底嚇尿了褲子！」
「我們向全世界展示了什麼是制電磁權，什麼是隱形戰機，什麼是從數百公里外的驅逐艦上發射，直接從防空掩體通風管道鑽進去把敵人炸成肉醬的全新戰爭形態！
而他們的軍隊呢？
主力依然是五九式中型坦克這種蘇聯五十年代老古董的魔改版本，主力戰機甚至還在用機頭進氣的殲-7！
他們的軍事指揮系統還停留在機械化初期的無線電步話機時代，連最基本的數位化戰場態勢感知網絡都沒摸到門檻！」
陸深直視著布希那雙充滿驕傲的眼睛：
「借用蘭德智庫上個月剛剛提交給參謀長聯席會議的亞洲軍力評估報告裡的原話——『中美兩國現階段的軍事戰力根本不存在任何戰略博弈價值，三代以上的斷層代差，足以在物理層面上抵消所有的人力規模優勢』！
所以，總捅先生，對於今日之米利堅而言，主動動用國力去全方位打壓圍堵中國，在戰略層面上就等同於一個全副武裝的世界重量級拳擊冠軍，特意買了一張機票衝進幼兒園裡去重拳暴打一個正在搭積木的小學生...
厚禮蟹！！！！
你就算把他打哭了、打爛了，不僅得不到任何霸權威望的加分，反而會沾上一身洗不掉的泥點子，白白消耗我們寶貴的全球資源去打一場毫無戰略收益的無效博弈！」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醒了屋子裡某些原本還殘留著冷戰式慣性對抗思維的鷹派官員。
幾個軍方背景的幕僚聚成一小團，交頭接耳地低聲討論起來。
「陸說得很客觀，海灣戰爭打完之後，參謀長聯席會議重新評估了非核狀態下的常規威懾，第三世界的機械化軍團在數位化精確打擊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蛋殼。」
「沒錯，如果為了遏制一個連遠洋補給艦都沒有的國家而調整太平洋艦隊的戰略部署，這在財政上完全是一筆賠本到家的買賣。」
「我們現在的戰略重心必須釘死在歐洲和莫斯科，不能在次要戰線上分散精力。」
聽著周圍這些頂級幕僚們的交頭接耳，陸深眼裡閃過狡黠的微光，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愈發顯得高深莫測。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耐心地等待著這些權貴們把自負的毒酒一口口咽進肚子裡。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等屋內的討論聲逐漸平息下來，陸深才施施然走回到沙發前重新坐下。
「各位，我想在座的諸位最近應該都在辦公桌上看到過福山那個混蛋的論調。」
聽到這個名字，包括貝克在內的幾位文官紛紛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那是種在意識形態戰場上大獲全勝之後的從容與篤定。
在他們看來，柏林圍牆的倒塌不僅是地緣政治的勝利，更是西方基督教文明與自由市場經濟對整個人類歷史發展的最終加冕。
陸深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他的語調放得極慢，每一個單詞都仿佛帶著蠱惑力，精準地迎合著這群帝國精英內心深處最膨脹的傲慢：
「在歷史哲學的宏大敘事裡，即將到來的蘇聯崩塌，會以鐵一般的事實向全人類宣告了傳統社義發展模式的徹底破產！
這證明了人類社會的制度演進已經走到了終點，全球所有的民族、所有的國家，最終都不可逆轉地將匯入西方自....主與資本主義的汪洋大海！」
陸深再次站了起來，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揮：
「所以，先生們！
中國目前所面臨的經濟短缺、通貨膨脹、落後的技術瓶頸以及社會轉型期的種種陣痛，在座的諸位何必大驚小怪？
這根本不是什麼崛起的挑戰，這就是『舊體制在歷史車輪下必然崩潰解體的前兆』！」
他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布希：
「在我個人的戰略推演里，我們甚至根本不需要動用一枚巡航飛彈，不需要在外交上撕破臉皮搞什麼全面遏制。
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保持與他們的經貿接觸，把我們的好萊塢電影、可口可樂、搖滾樂送進他們的大學校園，用富庶的物質繁榮和學術交流去洗滌他們年輕一代的大腦！
在市場經濟的無形大手與西方文化價值觀的雙重滲透下，用不了十幾年，那裡的知識精英和新一代民眾就會主動從內部瓦解舊有的敘事，全盤西化，順理成章地融入由我們米利堅制定的自由貿易體系，淪為一個對我們俯首帖耳的親美經濟附庸！」
陸深猛地一拍手，聲音在大廳里震盪：
「既然我們只需要翹著二郎腿坐在白宮的草坪上曬著太陽喝著紅酒，坐等歷史規律替我們收割一個完全聽話、全程為米國跨國公司做低端代工、全盤依附於華爾街金融資本的中國，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耗費巨額的國庫資金和寶貴的戰略注意力，去主動開闢一條註定毫無收益的對抗戰線？」
說到這裡，陸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把中國視為敵人，那麼恭喜你，你終將收穫一個貨真價實的敵人！
各位長官，請務必把這句話刻在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門框上！」
陸深的眼神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
「在我眼中，當代米利堅對華戰略的真正底色應當是這樣的..........
我擁有絕對的制度自信和物理實力去改造你、馴化你、同化你，所以我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在拂曉之前去提前扼殺一個註定要向我們下跪歸順的弱者！」
這番宏大陳詞，一點點擊中了這群白宮精英們內心最隱秘的 G 點。
陸深見火候已然純青， 繼續火上澆油，
「當然，光靠歷史唯物主義的畫餅還不足以讓五角大樓的將軍們安心領薪水。
最後，我請諸位把目光從虛無縹緲的意識形態，拉回到冰冷現實的地緣利益博弈上....
在未來的全球棋局中，我們米利堅不僅不需要打壓中國，反而迫切需要把中國打造成一個無可替代的戰略工具人！」
陸深右手在空中畫了個三角形，將東京、布魯塞爾和京師之間拉出了一條醒目的三角形動線。
「我們需要精準榨取中國的地緣價值與經貿價值，來為我們在後冷戰時代的全球霸權大廈添磚加瓦！
首先看亞太的經濟與地緣格局......
腳盆雞的經濟泡沫雖然在破裂邊緣，但其龐大的製造業資本正在瘋狂外逃，野心勃勃地試圖打造『雁陣模式』把整個東南亞變成東京的後花園；
與此同時，歐洲的老錢們也正通過各種跨國財團滲透亞太市場。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米利堅在亞太地區急需一個體量足夠龐大但又缺乏高端進攻能力的區域大國，來充當離岸平衡的槓桿，打破日歐壟斷亞太產業和貿易循環的野心！」
陸深輕咳一聲，
「而中國，恰恰是上帝賜給米利堅的最優解！
只要我們適度向他們開放低端市場准入，扶持他們的勞動密集型基礎製造業，就能以極低的成本分流腳盆雞那些向外轉移的低端製造產能，同時用他們廉價得近乎白送的勞動力成本，瘋狂擠壓歐洲商品在亞太中低端市場的生存空間，最終在西太平洋構築起一套『以中制日、以中制歐』的極低成本離岸制衡體系！」
聽到這裡，坐在長桌一側的財政部長眼睛猛地一亮，立刻直起身子插話道：
「法克！
陸...你他媽的是對的！
如果能把東亞的代工產能引導到沒有高端研發能力的中國，不僅能有效遏制通脹，為我們米國家庭提供源源不斷的廉價生活必需品，還能順手把日元在東亞的金融擴張勢頭死死阻擊在第二島鏈之外！
這在跨國資本流動和抑制核心通脹的帳本上，確實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超級買賣！」
「您算得確實非常精準。」
陸深微笑著朝財長欠了欠身，心中想著，下次在梅隆財團的莊園裡，得他媽的多敬你兩杯才行！
「不僅如此，在亞太地區那些錯綜複雜的地緣熱點問題上......比如朝鮮半島的核陰雲，中南半島的戰後重建，乃至聯合國安理會關於中東事務的多邊博弈，我們都需要中國在關鍵時刻替我們分擔維穩成本和外交壓力。
保持適度的戰略接觸與合作，能夠讓我們以最低的外交代價維持東亞的基本秩序，從而騰出大把的軍費預算去處理大西洋和波斯灣的核心防務！」
陸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直刺貝克：
「所以，先生們，總結起來無非就是極其現實的幾句話.....
戰略獵殺優先級根本排不上號，國力與軍力的絕對代差讓我們不屑於過早打壓，作為世界工廠的廉價紅利能讓米利堅資本實現經濟吸血收益最大化，龐大的大陸縱深與核反擊能力讓全面軍事冒險的風險絕對無解，再加上制衡日歐的戰略工具人屬性無可替代！」
陸深微微昂起下巴，嘴角噙著睥睨全場的淡然微笑，
「在座的各位長官……你們覺得，我今天給出的這份答卷，分量……到底夠了沒有？」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地緣風暴後徹底平息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從陸深的身上挪開，緩緩匯聚到了長桌正中央的那個男人身上。
布希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的古巴雪茄已經燃到了盡頭，一截灰白色的菸灰終於承受不住重量，無聲地跌落在他筆挺的西裝褲腿上。
這位執掌著當世唯一超級大國最高權力的老人，眼神深邃得如同一片不見底的汪洋。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眼帘，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深深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精明冷酷得如同馬基雅維利再世的華裔青年。
片刻之後，布希的嘴角緩緩向上。
他抬起雙手，在這沉靜的房間內，輕輕地合擊在了一起。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啪！啪！啪！」
掌聲在寬敞的房間裡迴蕩開來。
隨後，貝克微笑著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加入了鼓掌的行列.....蓋茨拍得最很！
乃至所有人都紛紛站起身來，將掌聲連成了一片充滿認同與讚許的聲浪。
布希站起身來，伸手撣了撣褲腿上的菸灰，走到陸深面前，伸出了寬大而有力的右手，眼神中閃爍著老派帝國領袖特有的從容與霸氣：
「精彩絕倫的推演，陸。
在蘭利大樓和國會山，每天有十萬人對著星條旗背誦誓詞，高喊上帝保佑米利堅。
但那些廉價的狂熱在真正的地緣棋盤上，連充當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布希的手掌穩穩地握住了陸深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帝國不需要童子軍式的道德表白。
我們需要的是絕對清醒、絕對冷血、並且能把全人類的野心與貪婪都拆解成資產和數據的理性。」
布希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年輕人....
背叛土地是背叛，但擁抱真理不是。
陸....
你比這間屋子裡所有的人，都更忠誠於米利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