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那是朕的錢!

2026-08-14 12:28:05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飛機在雲層里。

  一路向南,奔赴哥倫比亞。

  托馬斯·理察森靠在座椅上,手邊攤著一份未合的文件,他卻一眼未閱。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斜對面的陸深身上。

  

  陸副局長靠窗靜坐,姿態鬆弛得散漫,目光落向舷窗外翻湧的灰白雲層。

  看似目視虛空,實則眼底無物,所有心神都沉在無人窺探的思緒里。

  機艙被引擎恆定的低頻轟鳴包裹,壓得人聲低沉細碎。

  「副局長。」托馬斯的聲音混在機械噪聲里,明顯帶上了審慎的厚重,「我心裡始終藏著一個疑問。」

  陸深緩緩側過臉,目光清淡平和,靜待下文。

  「這場行動,代價太重。」托馬斯斂了神色,「政治背書的損耗,戰略資源的傾斜……所有代價都是實打實的。」

  他定定看著陸深,拋出心底縈繞已久的困惑:「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判斷,讓您認定,這一切付出,都值得。」

  陸深唇角微揚,「理察森,你從業多年,不妨說說,米利堅真正容不下D梟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托馬斯稍作沉吟,吐出一套教科書般標準的職業化答案:「D品泛濫引發社會危機,治安崩塌,成癮人口激增,毒素層層滲透城市底層,動搖民生根基。」

  陸深輕輕搖頭,

  「79至88年,邁阿密八千起兇殺案,鮮血浸透街巷,亡魂無人細數。」

  他的語速平緩從容,只是在複述一段冰冷客觀的歷史,

  「旅遊經濟受損,警務系統承壓,街頭哀鴻遍野。」

  陸深眸光微沉,

  「可底層的悲憫從來廉價,多數人終究是隔岸觀火,事不關己。」

  托馬斯默然無言,無法辯駁。

  這是米利堅最真實的人性,也是權力場上最冰冷的常態。

  「華盛頓真正坐立難安,從來不是因為那些人命。」

  陸深收回搭在扶手上的手,


  「是每年數億美金持續從米利堅本土外流,徹底脫離我們金融體系的掌控。」

  托馬斯瞳孔微凝,心底驟然震顫。

  「米利堅民眾消費買單,街頭販子層層流轉,中間商統籌歸集,卡特爾的財務團隊在紐約、邁阿密、休斯頓完成洗白分流。」

  陸深條理清晰,層層拆解著這套隱秘的資本鏈條,

  「一部分資金流入科隆、巴拿馬、蘇黎世的離岸帳戶,徹底隱匿溯源;另一部分回流南美叢林,化作軍火、直升機、武裝壁壘,堆砌起埃斯科巴的莊園帝國。」

  他稍作停頓,留給托馬斯消化梳理的時間,讓這套隱秘的利益邏輯,穩穩紮根在對方的認知里。

  「你能想像麼....」

  陸深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惡趣味,

  「根子和布希在白宮裡長開雙手大喊 ——

  那!是!朕!的!錢!」

  托馬斯努力繃住,繼續聽陸副局長分析。

  「米利堅的土壤養出的禍水,最終在自家後院築起了一座主權、規則以及掌控之外的獨立王國。

  這才是華盛頓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托馬斯長久沉默。

  他深耕拉美情報領域多年,通讀無數J毒報告、戰略分析,熟稔所有數據、案例與政策條文,通曉這場博弈的所有表層邏輯。

  可他從未跳出固有框架,以這般通透的視角,看透這場對峙的核心本質。

  「這個解讀,我是第一次聽說。」

  托馬斯語氣里滿是由衷的折服,「卻字字直擊根源。」

  陸深沒有承接這份誇讚,他側首重新望向窗外厚重雲層,緩緩閉上雙眼。

  ……

  托馬斯靜坐片刻,心緒翻湧難平,隨即起身緩步走向機艙後排。

  拉美行動處副處長詹姆斯·科爾倚窗而坐,寸頭利落,耳廓一道細長疤痕醒目突兀,那是七年前玻利維亞生死任務留下的勳章,刻著半生刀光劍影。

  托馬斯在他身側落座。


  科爾側過頭低聲感慨,語氣裡帶著些許複雜的敬畏:

  「咱們這位陸副局長,行事太過果決,殺伐乾脆,就沒見過他有半分猶豫。」

  托馬斯淡淡側目:「你也覺得,他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

  科爾張了張嘴,本能想要認同,話語卻卡在喉間,遲遲無法落地。

  他微微眯眼,心底升起莫名的違和感,說不清道不明,卻無比真實。

  那份果決太過從容,太過精準,完全沒有衝動的莽撞,反倒處處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

  托馬斯看穿了他的遲疑,

  「去年十二月,美哥簽署的《雙邊J毒合作諒解備忘錄》,你應該還記得。」

  科爾下意識接話:「那是DEA主導的合作框架——」

  「這份備忘錄的真正價值,從不在表層J毒。」

  托馬斯打斷他,

  「它賦予我們跨境執法的合法權限:情報支撐、戰術訓練、裝備援助,更可派遣J毒顧問隨隊行動。」

  他略微一頓,吐出最關鍵的核心:「而這些駐外顧問,享有完整外交豁免權。」

  科爾神色一凜,眼底瞬間閃過瞭然,唇角緩緩抿緊。

  機身驟然顛簸一下,幅度不大,卻打破了機艙內的平靜。

  前排有人下意識攥緊扶手,隨即鬆開,一切歸於常態,可科爾的心境已然徹底不同。

  他瞬間串聯起所有法條規則,

  「波利德法案僅約束美軍現役身份的跨境執法,卻從未限制私人承包商、執法顧問的協作權限。

  這道法律灰色地帶,是我們跨境行動的通用漏洞,屢試不爽。」

  話語至此,他驟然停住,抬眼與托馬斯四目相對。

  無需多言,兩個深耕權力與情報場的傢伙,瞬間讀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

  陸副局長看起來『像』是衝動之舉。

  NO!!!!

  「你說說,巴爾科政府當下最致命的軟肋是什麼?」托馬斯輕聲發問,像是一場低調的考核,試探著自己這個副手的認知層次。

  這一塊,科爾倒是脫口而出。

  「M-19、FARC左翼游擊隊持續擴張,蠶食城市與郊野根據地,政府軍戰力孱弱,完全依賴我們的軍事援助、裝備補給與衛星情報支撐。

  如果白宮承諾億級援助、直升機、軍械與夜視設備....那這絕對是哥倫比亞維穩的核心命脈,無可替代。」

  托馬斯點點頭。

  科爾稍作停頓,繼續剖析,

  「咖啡出口暴跌,外債高築,比索持續貶值,國家經濟瀕臨崩盤。

  我們掌控哥倫比亞核心外貿關稅,半數外匯儲備寄存在我們那些財閥的銀行,一紙制裁、一次資產凍結,便可傾覆其國本。」

  「沒別的了?」托馬斯淡淡追問。

  科爾蹙眉思索片刻,終究搖頭:「我想不到其餘致命的東西。」

  托馬斯將聲音壓低,近乎耳語,

  「陸副局長早已攥死了哥倫比亞總捅、國防部長、司法部長、麥德林警察總監四人的致命證據。」

  「完整受賄流水,全程錄音口供,樁樁件件....」

  科爾驟然怔住。

  良久,他才穩住心緒,

  「也就是說,他就已經鋪好了這整盤棋?」

  托馬斯抬眼望向前方陸深的背影,輕輕搖頭。

  「誰知道呢。」

  ……

  里奧內格羅郊外的咖啡種植園,三月底的綠意濃烈,層層疊疊鋪滿山野,像這片土地傾盡所有生命力堆砌出的極致繁盛,熱烈、茂密,卻也暗藏幽深。

  密匝的咖啡枝椏遮蔽視野,從公路遠眺,這裡只是一片最普通的農業林地,靜謐荒蕪,飛鳥掠影,尋常到不會有人多停留一眼。

  可種植園最深處的建築之內,藏著另一重天地。

  外牆是老舊的白灰牆面,經年風雨侵蝕,牆皮斑駁剝落,露出底下土黃的牆體,滄桑又樸素。

  深棕陶瓦屋頂錯落交錯,新舊修補的痕跡清晰可見,像一件被歲月反覆縫補的舊衣,安靜蟄伏在山野之間。

  屋內,卻是全副武裝的戰術指揮中樞。

  慘白的冷光燈均勻灑落,填滿房間的每一寸角落。

  陸深立在整面地圖牆前,身姿挺拔沉靜。

  一根細長指示棒輕握指間,隨著手勢微微傾斜,像他延伸出的視線與意志。

  連日機動奔波,他的髮絲微亂,不多,卻足以打破極致的規整,在冷白燈光下顯出一絲真實的疲憊。

  他的目光沉落在牆面的十一個紅點之上。

  這十一個點位,他凝視了整整兩年。

  從最初零星的名字、殘缺的坐標、模糊的線索,到如今完整的平面圖、,精準的進出路線,明晰的安保部署,確鑿的內線信息,像一場極致耐心的拼圖遊戲,耗費兩載光陰,終於將每一塊碎片,都歸位到最精準的位置。

  沒錯,AIC在自己的後花園,即便是這些外人聽起來汗毛聳立的大D梟,亦不過如此.....底氣就是這麼足!

  良久,陸副局長放下指示棒,轉身看向室內全員,

  「當前時間,三月二十九日,二十二時零七分。同步各點位最新情報。」

  國家安全局的韋伯第一個回話,「十大目標六小時內無外出記錄,全部固守據點。

  巴勃羅點位信號最新更新二十一點四十三分,定位誤差半徑小於八十米,坐標鎖定有效。」

  「內線確認進度。」陸深沉聲追問。

  AIC拉美聯絡官克羅斯微微前傾身體,語速利落:

  「十號內線,莊園廚師二十一點三十分傳回安全信號,鎮靜劑已按計劃投放完畢,內層護衛飲用水全部處理。

  後側門鎖預先鬆動破壞,監控開關點位已精準鎖定。」

  「二號?」

  「二十點五十五分,信號穩定,配合方案無變動。」

  「七號?」

  「二十一點十八分,狀態正常。」

  「九號?」

  克羅斯快速翻查記錄,如實匯報:「十九點四十分完成確認,時間提前但在協議容錯範圍內,無異常風險。」

  陸深靜靜聽完所有匯報,上前拿起桌上的分隊進駐確認表,逐頁掃視。

  他放下文件,抬眼發問:「特種分隊機動就位狀態。」

  托馬斯緩步上前,

  「最後一批分隊二十二點零五分抵達預定發起陣地,較計劃滯後七分鐘,成因是因為里奧內格羅北出口臨時安保檢查站,繞行延誤。

  目前十支分隊全部就位,距各目標五百至一千米區間,全程靜默待命,無暴露風險。」

  「臨時檢查站,是否關聯行動預警?」陸深捕捉到關鍵細節,審慎確認。

  「系巴爾科政府常規夜間安保部署,與本次行動無關,已同步核驗國家警察總監口徑,不會干擾行動通道。」托馬斯精準作答。

  「好。」陸深微微點頭,整合所有信息,確認無誤,「AIC滲透小組狀態。」

  科爾在角落出聲,

  「全員就位,裝備終檢完畢,通訊頻道加密鎖定,各組組長全部回報,隨時可啟動行動。」

  「電磁屏蔽系統預熱周期。」

  韋伯即刻應答:「下達啟動指令後,四分鐘完成預熱,五分鐘達成全頻段壓制效果。建議總攻前八分鐘啟動,時間窗口最穩妥。」

  陸深默然將所有信息收納心底,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幅動態立體實時更新的全域戰局圖。

  兩載布局的所有細節,所有變數,所有後手,在此刻盡數串聯,無縫銜接。

  他再度走回地圖牆前,目光定格在巴勃羅的紅色標記上,沉靜深邃。

  整間指揮部鴉雀無聲。

  這是萬事俱備後的沉靜。

  所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靜待最終收網的時刻,不催、不急、不亂。

  「全員休整。」陸深轉過身,「凌晨一點前,全員歸位待命。」

  他稍作停頓,補充的話語沒有嚴苛的戾氣,但說出的話,沒人敢不聽,

  「禁止聚眾嬉鬧,禁止飲酒消遣....蓄勢待發,一擊斃命!」

  ……

  凌晨一點五十分。

  指揮部的冷白燈光依舊澄澈透亮,可室內的空氣已然徹底換了氛圍。

  空氣被無形壓縮收緊,像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弓弦,蓄滿力量,靜待迸發。

  無形的張力籠罩全場,每一個人都清晰感知到,最終的決戰近在咫尺。

  陸深立在通訊桌前,耳機懸於耳畔,未完全扣合。

  「各點位,同步實時狀態。」

  陸深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同步傳送至十個前沿作戰點位。

  十道低沉的應答聲次第響起,混雜著南美叢林深夜的蟲鳴、風噪、遠郊犬吠,煙火氣與肅殺氣交織,讓每一句應答都真實可觸,帶著生死戰局的重量。

  「全部就位,靜待指令。」

  「一級戰備。」

  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全頻段屏蔽生效。」韋伯出聲,情緒像是從他臉上全然剝離,只剩客觀播報,「十目標點位五公里半徑,通訊、信號、預警鏈路全部切斷,壓制穩定,無泄漏漏洞。」

  這一刻,巴勃羅莊園的對講機徹底靜默.....

  陸深抬手扣合耳機。

  這個簡單的動作宣告所有鋪墊落幕,總攻正式開啟。

  「所有人注意。」

  凌晨兩點整,陸深的聲音穿透夜色,落進所有作戰人員耳中。

  「動手!」

  ……

  凌晨兩點零三分,巴勃羅莊園正面驟然炸開。

  震爆彈在圍牆外三十米處同步引爆,慘白的強光撕裂沉沉夜色,瞬間照亮整片莊園壁壘,將暗夜撕開一道刺眼的裂痕。

  緊隨其後的氣浪橫推而來,裹挾著巨大衝擊力,將瞭望塔上的護衛狠狠掀得踉蹌失衡。

  幾乎在強光炸開的同一秒,兩架 UH-1H 休伊直升機從東側山林的低空驟然切入,旋翼劈開夜色,巨大的風壓卷著草木碎屑撲面而來。

  機腹下的探照燈同時打亮,兩道慘白光柱在莊園外牆與屋頂上來回掃動,像兩柄懸空的利刃,把整片區域切割得支離破碎。

  機載 M60 機槍對著圍牆外側的空地處做威懾性點射,曳光彈拖著暗紅尾跡劃破夜空,砸在磚石上濺起成片火星。

  槍聲緊隨而至,密集凌厲。

  地面強攻分隊同步開火,子彈密集擊打在石灰圍牆上,碎屑紛飛,在強光與曳光的映照下如同漫天飛雪,轉瞬又被轟鳴的戰火吞噬,歸於沉寂。

  空中與地面的火力交織在一起,從西、東兩個方向同時施壓,營造出大部隊正面強攻的壓倒性聲勢。

  莊園護衛的本能被徹底調動,所有人聞聲而動,向光集結。

  ……

  兩點十八分,法維奧點位傳回捷報。

  「目標成功生擒,法維奧·奧喬亞已受控。」

  陸深輕按地圖上對應的紅點,「核驗身份,確認無誤後,啟動標準轉運程序。」

  「身份核驗完成,面部識別匹配無誤,轉運啟動。」

  兩點二十二分,卡利財務總管點位戰報接入。

  「目標拒捕頑抗,當場擊斃。現場完全掌控,我方零傷亡,核心帳本、文件、硬碟正在加急提取。」

  「優先保全所有數據資料,不得遺漏,物證為整場行動終極落點。」陸深重點強調。

  「收到。」

  兩點二十八分,巴勃羅莊園滲透組再度回話,聲音里藏著克制的震動,「三樓區域全部肅清,目標就位。」

  陸深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鬆弛,「通報目標狀態。」

  「目標清醒無械,已完全受控。」

  韋伯摘下眼鏡,輕捏鼻樑,釋放長久緊繃的神經,隨即迅速復位,繼續緊盯陸副局長。

  科爾也回頭看了看陸深,「申請指揮組進場核驗。」

  「等等。」

  陸深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全域排查,清查地下密室、閒置房間,徹底搜剿殘餘人員,排查詭雷陷阱,確認絕對安全後再行通報。」

  「收到。」

  ……

  後續十五分鐘,各點位捷報次第傳來,層層落地。

  奧喬亞牧場莊園,豪爾赫·路易斯持槍逃竄,被外圍伏擊隊員當場擊斃。

  陸深神色未變,這是預案之內的結局,選擇反抗,便要承擔最終代價。

  胡安·大衛在種植園腹地被生擒,全程未做任何抵抗。

  他在絕境中算清了所有利弊,明白反抗終是徒勞,索性放棄掙扎,接受被生擒。

  麥德林殺手團首領當場擊斃,物流主管藏匿儲藏室柜子,最終被搜出。

  卡利集團希爾伯托、米格爾兩兄弟,也先後被精準活捉。

  希爾伯托的聲音意外竄入通訊頻道,語速急促,是絕境之人最後的慌亂與乞求,用西班牙語不停訴求。

  克羅斯面無表情實時翻譯:

  「他願出資贖罪,還要做我們的污點證人,只求留命。」

  陸深輕聲打斷,「美利堅不需要污點證人....」

  克羅斯如實轉述。

  頻道內,兩聲槍響。

  凌晨兩點五十七分,北河谷集團巴雷拉當場擊斃。

  局部交火歷時四分鐘,兩名隊員輕傷。

  凌晨三點整。

  韋伯默然轉向陸深....「搞定。」

  陸深摘下耳機,輕輕置於桌面,動作平穩規整,一如他整場行動的調度節奏。

  他再度走向滿牆地圖,靜靜佇立,望著那些曾經代表殺機與暗流、如今已然落幕的紅色標記。

  托馬斯緩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無聲凝望牆面,望著這張耗費兩年光陰傾盡心力織就的戰局網,此刻盡數收攏,塵埃落定。

  窗外,哥倫比亞的沉沉夜色,正緩緩向著黎明過渡。

  天色更迭總是無聲,凝神注視,渾然不覺;轉瞬抬眸,已是新舊交替。

  長夜將盡。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