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殷紅的血液中,赫然混雜著七八顆連著牙床碎肉的黃槽牙!
「哎喲……我的親娘哎……別打了……殺人啦……」
張大拿捂著瞬間高高腫起、猶如爛豬頭般的左臉,在混著柴油的泥濘里瘋狂打滾,滿嘴漏風地哭爹喊娘。
他的眼淚鼻涕混著鮮血糊了一臉。
「放過我吧……磊子……徐爺!我一時糊塗啊……我給你磕頭了……」
面對張大拿這種毫無尊嚴的搖尾乞憐,徐磊不為所動。
他太了解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了,隔壁王嬸子、張大拿這一家子,連帶著那個進少管所的兒子栓子,骨子裡全是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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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要有一絲心慈手軟,明天他們就能躲在暗處給你使絆子!
徐磊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踩在張大拿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放過你?」
徐磊緩緩俯下身,眼神如同刀鋒般刮過張大拿的臉。
「半夜翻牆,縱火行兇。」
徐磊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猶如催命的喪鐘。
「張大拿,這是吃槍子的死罪,你準備好上路吧。」
「死……死罪?槍子?」
張大拿聽到這幾個字,眼珠子猛地凸起,瞳孔急劇收縮。
他原本以為徐磊最多就是揍他一頓,或者讓他賠錢。
但在75年這個特殊的年代,徐磊口中吐出的這幾項罪名,每一項都是能直接拉去刑場打靶的大罪!
徐磊那冰冷至極的眼神,徹底擊穿了張大拿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不……不要……」
張大拿渾身開始像觸電般劇烈抽搐,一股極其騷臭難聞的溫熱液體,順著他的破棉褲襠瞬間噴涌而出。
屎尿齊流!
張大拿兩眼一翻,嘴裡吐著帶血的白沫,竟是被活活嚇得癱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徐磊嫌惡地挪開軍膠鞋,轉頭看向漆黑的正屋,深吸了一口氣。
「慕青,點燈,出來!」
徐磊那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呼嘯的寒風,在院子裡迴蕩。
裡屋一直提心弔膽的慕青,其實在木門被徐磊一腳踹碎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驚醒。
「當家的!」
慕青臉色慘白,連棉襖都來不及扣緊,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用來捅爐子的鐵鉤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屋門。
當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滿地刺鼻的黑色柴油,以及倒在地里滿臉是血、不知死活的張大爺時,慕青渾身一顫。
「磊子……這……這是怎麼了?他死了嗎?」
慕青顫抖著聲音,扔掉鐵鉤子,一把撲進徐磊懷裡,死死抓著他粗壯的胳膊。
「別怕,這老狗暫時還沒死。」
徐磊原本冰冷而呆滯的眼神,在觸及妻子的瞬間化作一汪柔水。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慕青的後背,將她護在懷裡,避開地上的污穢。
「他想半夜點燃了咱們的紅松木料,還下了毒鼠強想藥死黑虎,被我和黑虎拉住了。」
徐磊語氣平靜地敘述著剛才的兇險,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臭蟲。
慕青聽完,驚恐的目光掃過那堆沾著柴油的帆布和地上的死耗子,瞬間感到一陣令人窒息的後怕。
如果今晚沒有徐磊和黑虎,她絕對會在睡夢中被大火吞噬!
「這畜生!怎麼能這麼歹毒!」
一向溫婉的慕青,此刻也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
「惡人自有天收,但在天收他之前,得先過我這關。」
徐磊鬆開慕青,眼神重新變得冷硬銳利。
他要在今晚,把這件案子做成任何人都無法翻案的鐵案!
他要利用規則,光明正大地把這個毒瘤連根拔起!
「媳婦,你現在立刻去一趟老叔家,把老叔和治保主任王麻子叫來。」
「去的時候挑大路走,拿好手電筒。」徐磊有條不紊地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
慕青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絲毫猶豫,拉起院門就往村頭跑。
徐磊站在冷風中,看著地上的張大爺,像踢死豬一樣踢了踢他的大腿。
張大爺只是發出微弱的哼哼聲,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村頭大路上亮起了十幾支粗大的松明子火把,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通紅。
一陣風把火光吹得獵獵作響,大隊支書趙有財和治保主任王麻子帶著人快步沖了進來。
「都特麼給我快點!把院子給我圍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遠遠地,就傳來了大隊支書趙有財那猶如洪鐘般的暴怒吼聲。
大批人馬湧入小院。
趙有財披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攥著旱菸袋,治安主任王麻子則雙手端著一把56式半自動步槍,身後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民兵。
「磊子!你沒事吧!」
趙有財一眼看到站在雪地里的徐磊,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老叔,我沒事。」
「但有人差點縱火燒了我的家!」
徐磊淡淡地側開身子,指了指地上的現場。
趙有財和王麻子舉著火把湊近一看。
那滿地流淌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工業柴油,還有那個滿嘴爛牙、屎尿齊流的張大爺……
所有這一切拼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現場!
趙有財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白毛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那可是大半桶工業柴油啊!
這要是真被張大爺一把火給點著了,徐磊這破土房瞬間能變成火海!
「張大爺!你個挨千刀的老畜生!!」
明白事情嚴重性的趙有財勃然大怒!他一腳狠狠地踹在張大爺的肚子上,將他踹得像大蝦一樣蜷縮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那十幾個舉著火把的民兵,直接指著張大爺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地破口大罵!定下了性質!
「同志們!大家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赤裸裸的反革命破壞活動!」
趙有財聲若洪鐘,字字誅心。
「磊子是什麼人?他是縣物資局副局長親自蓋了鋼印特批的高級物資採購員!」
「張大爺半夜縱火,這是蓄意縱火謀殺國家高級公職人員!這是要顛覆咱們的建設隊伍!」
「第二!」趙有財一指地上的鐵桶。
「這大半夜的,他哪來的半桶工業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