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撫司,那可是博川郡官府培養武者的核心機構,據說裡面不僅有高階功法傳承,還有專門的教習指導修煉,更有各種珍稀丹藥供應。
從那裡出來的人,最差也能混個九品武官噹噹,若是天賦出眾,甚至有機會被舉薦到州里的更高機構深造。
這對於雲山縣這些出身普通的武者來說,無異於一步登天的機會。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讚
只是鎮撫司向來只在朝廷內部體系招人,為何這次會有些不一樣。
葉澤塵站在人群中,聽著周圍的驚呼和議論,目光微微閃動。
鎮撫司……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機構。
不過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這顯然是一個極好的去處。
若是能進入其中,不僅能夠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武道傳承,還能名正言順地獲得朝廷的庇護,屆時淨業教想動他就更難了。
他抬起頭,看向高台上那道筆挺如槍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位裴縣尉,恐怕不只是來剿匪那麼簡單。
裴雲空當然不只是來剿匪的。
剿匪是明面上的由頭,是主要目標。
敲打地方豪族則是順手而為。
不過他裴雲空從郡城趕到這座偏僻縣城,自然還帶著另外一個任務。
當今的大晉朝頹勢已顯。
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
只談博川郡,各地的叛亂此起彼伏,這太平軍不過是這些年來規模最大,威脅也最大的那一股,並非是什麼起始者。
然而那位初登極位的晉帝,並不甘心坐視祖宗基業就此崩塌。
這幾年,朝廷屢屢推出新政,試圖改革求變。
即使大多數改革都因地方豪強和朝中保守派的阻撓而收效甚微。
可有一些政令,還是在重重阻力之下,硬生生地被推行了下來。
其中一條便是對鎮撫司的改革。
鎮撫司,自立國之初便已設立,是朝廷內部培養武者的核心機構。
也是歷代晉帝監察天下的倚仗。
一直以來,鎮撫司的招收範圍都嚴格限定在朝廷體系內部。
包括軍隊中的有功士卒,各級衙門的捕快差役,以及各地官員推薦的子弟。
只有他們才有資格進入其中接受系統的武道培養。
對外則基本不開放。
然而這些年來,上面的朝廷漸漸發現一個問題。
鎮撫司招收到的苗子越來越差了。
有天賦的年輕人,要麼被各地的宗門世家截胡,收入門下悉心培養。
要麼被地方豪族以豐厚資源籠絡,成為其私兵或供奉。
要麼乾脆被軍隊內部的山頭勢力截留,自己培養,不上報鎮撫司。
真正流入鎮撫司的,往往是各方挑剩下的平庸之才。
久而久之,鎮撫司培養出的武者質量逐年下滑,能夠脫穎而出躋身高層者更是鳳毛麟角。
這種情況,朝廷自然早已察覺。
但以往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歷任晉帝都未能下定決心動這塊硬骨頭。
直到如今,大廈將傾之際,如今的晉帝終於不再顧忌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毅然下令對鎮撫司進行改制。
放寬招收條件,擴大招收範圍,直接從民間和各地方勢力中吸納有天賦的武道人才,充實朝廷的武道力量。
裴雲空接到的任務,便是這次改革的一部分。
他作為郡守府直接任命的縣尉,帶著三百親兵和八百郡兵來到雲山縣,明面上是剿匪不假,實則還有一個使命。
那便是在雲山縣試行鎮撫司的新選拔機制,從地方勢力和民間武者中發掘可造之才,為鎮撫司輸送新鮮血液。
按照郡里傳來的消息,鎮撫司正在從僅限於州郡建立的模式,逐步向下一級的縣鋪開。
力求從宗門和地方豪族手中搶奪更多的人才資源。
裴雲空這次,便是一個先行試驗。
若是成功了,日後各縣都將推廣此法。
若是失敗了……
那對他裴雲空倒也沒什麼。
畢竟他的主要任務是剿滅淨業教叛軍,為前線對陣太平軍安穩後方。
不過,要是真找到幾個可造之材向郡里推薦過去,說不定也能多添一筆舉薦人才的評價。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神色各異的武者。
也不知道是哪些幸運兒能夠得到這次機會。
此次推薦,郡里再三強調,條件要放寬放低。
重點是展示朝廷改革,挑選人才倒在其次。
所以他只要在表現出眾者中挑幾個順眼的就行。
「該說的,本尉都已經說了。」
裴雲空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鎮撫司的名額有限,本尉手中也只有三個推薦資格,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上了戰場,刀槍無眼,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
「怕死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本尉不勉強任何人。」
台下安靜了片刻,沒有一個人退出。
當著這位縣尉大人的面喊我要退出,豈不是與找死無異?
裴雲空微微頷首,心中還算滿意。
他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說,真要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喊退出。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殺雞儆猴,整肅一下紀律。
讓剩下的人明白這可不是兒戲。
既然無人退出,那便省了這一道工序。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坐回原位閉目養神,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高台兩側的眾人見他如此,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各自揣著心思,陪著他一同等待。
趙桓幾次欲言又止,可看到裴雲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目光卻不自覺地頻頻瞟向營門方向。
台下那數百名武者不明所以。
見縣尉大人說完話後又坐了回去,既不整隊也不出發,不由得開始交頭接耳,猜測紛紛。
有人說是在等斥候的消息,有人說是在等後續的郡兵趕到,也有人說是縣尉大人故意晾著他們,考驗耐心。
各種猜測不一而足,細細的議論聲在校場中迴蕩。
約莫過了一刻鐘,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騎快馬奔入軍營,為首一人身著亮銀甲,風塵僕僕。
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卒。
他快步走到高台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稟大人!八百郡兵已全部抵達,正在營外列隊候命!隨時可以出發剿滅淨業教叛軍!」
裴雲空聞言,一直微閉的雙目終於睜開。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抬手示意那人起身。
那人應聲而起,退到一旁。
裴雲空轉頭看向旁邊的於都頭和另一名三淬境的都頭,吩咐道:
「下面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二人指揮。按照先前擬定的編制,分伍編隊,發放乾糧和簡易軍械,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二人齊聲應下,乾脆利落。
裴雲空安排好這一切,這才轉過身來,看向一旁等待了許久的趙桓。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
「趙家主,既然有事要與本尉相商,不如去我主帳中一敘?此處嘈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趙桓聞言,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站起身來,拱手道。
「裴大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