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卡莎
在這大漠中，哪怕以伊萊的視覺，也看不真切幾公里外的事物。
按距離算，枯骨集市的普通人向外看去，估計連個黑點都沒有。
不過看身形與靈敏的姿態，伊萊大概能確定那是個女孩。
黑色甲胃的女孩——還能是誰呢？
方向正好是他要行進的西側，些微的好奇心驅使下，伊萊的周圍響起風聲，向著那人所在的方向進發。
頂著沙漠的烈日，即使剛補充了些水分，也不免覺得燥熱。
離得越來越近，伊萊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黑色的甲胃皮膚呈現活體狀微微開合，頭盔反射著幽紫色的光澤。
偶爾的翻滾間，露出了帶著些許疲憊的面容。
卡莎。
伊萊認出了這個女孩，並暗道果然如此。
縱使心有預料，他也不免感慨太過湊巧，剛見過她的父親卡薩丁，就見到了她本人。
不過，卡薩丁已經離開了那間酒館，不知去往了何方。
在遊戲裡也是這樣，卡薩丁與卡莎雖然活動範圍十分接近，但總會錯過，以致於多年未曾相見。
而伊萊也發現了卡莎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她正面對著一隻前肢碩大，身軀畸形，口器中疊著多層牙齒的虛空生物。
怪物行動十分敏捷，只是伊萊一眨眼的功夫，就會揮舞前肢遁入地下，揚起一大片沙塵。
正是如此，卡莎才會連續不斷的翻滾，防範它從地底鑽出，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虛空生物（白銀階）】
面板自動跳出了小字。
這是伊萊在進入沙漠之後第一次見到較為高級的虛空生物，先前的甚至都沒有階位。
看著這個怪物背後的紫色凸起，以及它能掘地的特性，伊萊判斷它是沙漠中的虛空遁地獸。
當然，只是族群中的一個普通小卒，而不是那位女王。
說實話，沙漠裡的虛空生物也太肆虐了，僅是半天就碰到兩起襲人事件。
以後恕瑞瑪帝國想要復興，解決這些虛空生物可就得費一番功夫。
對伊萊來說，這倒是好事。
虛空生物是魅惑妖術之外，最直接的能夠提升他壽元的手段。
本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原則，伊萊向前走去。
「轟！」
遁地獸再一次破土而出，碩大的前肢拍出勢大力沉的一擊，目標正是卡莎。
眼見避之不及，卡莎的頭盔再次浮現，身上的甲冑泛出幽光，速度驟然提升至負荷狀態，讓遁地獸撲了個空。
同時，她背上的莢囊張開，噴射出十幾枚飛彈，精準打中了遁地獸。
原本肥碩的身軀頓時綻開數道光芒，遁地獸嘶鳴一聲，感受到痛苦後，再次開始掘地，打算遁逃。
電光石火，卡莎微微停頓一下，收斂起了面部的盔甲。
她的眉頭皺起，顯然是阻止不了這怪物想要離去的決心，再糾纏不休也只是徒增自己的負擔。
但即使這樣，她也有些擔憂這頭怪物在某天會襲擊遠處的城市。
卡莎輕吸口氣，望向遠方的枯骨集市，正準備像往日一般偷看孩子們的打鬧，再餵飽身上的皮膚時，卻發現身側還站著一個人。
————還有人？
「是誰？！」
她猛然一驚，退開數步。
「怎麼這就放棄了？」
伊萊本來看的饒有興味，只是剛趕過來，遁地獸便掘地而逃，看樣子卡莎也不打算再追。
不過只是進入地下世界，對他而言可算不上逃走。
卡莎有些戒備地看著他，正咀嚼剛才伊萊的那句話時，卻發現地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秉承著危機預感，卡莎正準備離開此地，卻發現一枚地刺已經破開黃沙冒出。
好快————
她不禁驚訝起這地刺施展之迅速，至少能確定的是，這肯定是人為的。
這裡只有兩人，她做不到，能做到的就只有另一個了。
隨著地刺升出，串起了先前遁地獸的屍體。
眼下它再無聲息，不禁讓卡莎看向身側。
「你是誰？」
她再次問道，依舊帶著戒備的意味，但面對願意出手擊殺虛空生物的伊萊，語氣已經好上了許多。
而且，她忽然看見了伊萊頭上的一對耳朵，表情不禁詫異起來。
「如你所見，一位法師。」
伊萊攤了攤手，相當隨意地說道。
面板上，五十年的壽命到帳，讓他心情明朗不少。
擊殺虛空生物很人性化的一點是，會直接增加與它階位相等的壽命。
這下不得不成為虛空獵手了。
【剩餘壽命：八十一年】
資本略有上漲，但比起晉升翡翠階需要的八百年來說，還遠遠不足。
更別說，他不可能只提升【元素使】這一項秘術，【魅惑妖術】現在還停留在黃金階嗷嗷待哺呢。
花「錢」的地方太多，賺的方式太少————伊萊不禁有些感慨。
眼見伊萊沒報上姓名，卡莎也沒有追問，只是問了一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你——不害怕我嗎？」
以往為了保護凡人挺身而出，即使做的是善事，最終都會收穫他們恐懼的眼神。
卡莎時常想要遮住這身黑色的，與她共生的虛空皮膚，但這樣做，她就沒有了與虛空抗衡的力量。
也許人們的恐懼只是微不足道的挑戰，但對從小就渴望交流的卡莎來說，難受不可避免。
但伊萊，好像不在此列。
這短短几分鐘，他的神情如常，似乎壓根沒有在意她的特殊。
「只要了解，就不會害怕了。」伊萊輕笑一聲，「你身上只是虛空的寄生蟲」
O
「實際上，你還是一個人類，不是嗎？」
聽到這話，卡莎竟有些呼吸不暢起來，嗓子裡想要回應什麼話語，卻只是略顯青澀地點了點頭。
與人交流的經驗，是種奢侈。
「沒錯——你能看出來——太好了，你能看出來。」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你不害怕我嗎？」伊萊忽然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了她。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的一對耳朵。
是啊，他也跟普通人類不一樣————卡莎這才回過神。
不管是在恕瑞瑪，還是在地下世界的幾年，她都沒見過耳朵長在頭頂的人類O
而且——還有一個尾巴。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是他莫名出現在這裡，看樣子是個很有手段，術法與大地有關的法師。
卡莎很想嚴肅考慮一下伊萊來這的原因，又懷揣著什麼樣的心思，但在心裡，她只能想起在集市遠遠見過的一隻小貓。
它會懶洋洋地靠在集市的紗布上，面對太陽開肚皮。
眼前的人，耳朵和尾巴和它有幾分相似呢————
如果——如果摸一摸，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