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麼？
伊萊有些頭疼。
暫時躲開了樂芙蘭，卻又被一個惡魔盯上了。
這也是他早有準備的事，但總歸有些迷惑。
不知為何，伊芙琳對他有奇怪的…好感？
不，惡魔是無感情的生物，怎麼會對他有額外關注呢，甚至先前從沒見過。
想到伊芙琳的手段，伊萊不禁全身幻痛起來。
據說伊芙琳會狠狠掐滅即將到達頂端的欲望，品嘗這種求而不得的痛苦。
完全不敢想像，這簡直是種酷刑！
不過，他也不會束手就擒就是了，大戰在即，去跟奇亞娜知會一聲，在密庫里拿點防身寶物也是合理的吧？
伊芙琳是大師階的惡魔，同等級的寶物肯定沒有，那麼挑個鑽石階的應該不難。
伊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重新安靜下來的印記。
它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收斂了異常的波動。
周圍蒼白的畫面也漸漸消失，重新動了起來。
「伊萊！」
妮寇搖了搖他的手臂。
伊萊轉過身，發現她那雙金綠色的豎瞳里滿是驚異。
「你剛剛一直愣在這裡，怎麼叫都沒反應，發生什麼惹？」
在擔憂中，妮寇被他所矯正的大舌頭毛病好像又出現了。
伊萊蹲下身，與她的視線平齊。
「妮寇，為了你…」他說，「我跟惡魔做了個交易。」
「什麼？！」妮寇驚呼一聲。
又是惡魔…
那不都是會攝取靈魂，剝開血肉的怪物嗎？惡魔這種東西，再不濟也會靠殺人取樂！
伊萊怎麼能跟這種東西接觸……
是因為那個怪人嗎，看來還是自己太弱了，沒法幫到伊萊……
越想，妮寇就越是垂下頭。
我什麼都做不到…
「想什麼呢？」
伊萊笑著探出頭來，「如果是按妮寇想的，大概沒有那麼糟。」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啊…」妮寇依舊很沮喪。
這情形，反倒不知道跟惡魔做交易的是誰了。
「還死不了。」伊萊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現在，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妮寇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她很想問伊萊需不需要她的幫助，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好。」她說，「妮寇聽你的。」
伊萊站起身，牽起她的手，朝塔座走去。
「走吧。」
……
中央塔座的主廳里，火光明亮。
大法師坐在長桌上首，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以緒塔爾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記號，有代表軍隊的紅色箭頭，有代表防線的黑色線條。
奇亞娜站在她身側，白髮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凜冽的銳氣。
她的環刃也在一旁，代表全副武裝的戰鬥姿態。
以涅薩則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垂著頭一言不發，身邊有幾個塔座麾下的高階法師圍坐，低聲討論著防禦方案。
伊萊推門進來的時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麼這麼久？」奇亞娜第一個開口，顯然熟悉伊萊的速度。
這麼久才回來，大概率是額外多出了什麼狀況。
隨即，她看到了跟在伊萊身後的妮寇。
「路上出了點意外。」伊萊的目光掃過眾人，「但在說這個之前，我得為妮寇找個安全的地方。」
大法師點了點頭，抬手示意身後的侍從上前。
「帶這位小姐去後面的房間。」她說，「那裡有足夠的食物和水，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打擾。」
妮寇被伊萊安撫一番，猶疑不定，最終還是跟著侍從走了。
臨走前，她回過頭，用口型比出兩個字。
「小心」。
伊萊微微點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後，才收回了視線。
「剛剛發生了什麼？」奇亞娜迫不及待地問道，然後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了一聲。
伊萊走到長桌前，將剛才在路上梳理好的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然後直截了當地開口。
「黑色玫瑰的人已經混進了主城。」
「黑色玫瑰？」
就在奇亞娜還有些疑惑地反問時，大法師的眉頭猛地皺起。
「黑色玫瑰，你確定嗎？」
「沒錯，是不久前出現的蕾娜，她是黑色玫瑰的一位成員假扮而成。」
「剛才在公學門口，我差點被截住。」
伊萊抬起手腕，露出那道暗紅色的印記。
「如果不是她對惡魔法典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畏懼，恐怕我已經沒法站在這裡了。」
他沒有一句謊話，但巧妙避開了涉及秘密的部分。
大法師皺著眉頭，盯著他手腕上的印記看了幾秒，沒有追問，而是轉向以涅薩。
「你現在明白了嗎？」
以涅薩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任何辯解的話。
國家間的衝突爆發，現在主城都被人滲透，她的所做所為，已經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辜負了幾千年來育恩塔爾的傳承。
奇亞娜看著長姐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她一直以來都想打敗以涅薩，想證明自己才是更適合繼承塔座的人。
但沒想到長姐竟不攻自破，她一點都不覺得痛快。
只會覺得，這種對手不值一提。
「母親。」奇亞娜收回視線，轉向大法師，「黑色玫瑰是什麼？」
「那是一個組織，源於諾克薩斯。」大法師簡略提點道，「成員通常狡詐陰險，暗中服務於他們的首領。」
「聽起來很麻煩。」奇亞娜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也就是說，諾克薩斯軍隊在外，黑色玫瑰在內，現在我們必須同時應對兩個方向？」
大法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身前的地圖上。
「那些兵卒的攻擊不可能穿透屏障。」她說，「所以，重點在於肅清內部。」
其實高位權重如她，也沒有親歷過戰爭，只能憑藉知識做出看似合理的對策。
畢竟以緒塔爾已經隱世幾千年，生態封閉，被外人發現只是近幾十年的事，對於衝突與矛盾，還沒有什麼經驗傳承。
「至於怎麼做…」
她轉向伊萊。
「能再麻煩你嗎？」
伊萊微微一怔。
「我？」
「既然蕾娜的身份已經被識破，那個黑色玫瑰的成員肯定會變幻容貌。」大法師的語氣篤定，「只有你與她有過接觸，能憑藉魔力辨別。」
「而且，她對你有所忌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