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慘雲淒霧,籠罩數十里地,浩蕩之威,於其中醞釀。
數十里之地的生靈,紛紛驚慌而逃。
虎獸嘯而逃走,飛禽驚而離散。
陸昭此時已換了一副容顏,乃是一中年人模樣,正端坐雷劫之下。
他此時心中亦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覺頂上雷劫,明明只有數十里大小,可卻給他一種,上天入地,他都無法躲開之感。
此時的陸昭,已入空明妙境,可饒是如此,在這雷劫之下,仍會升起心驚肉跳之感。
可少頃之後,陸昭便生生地將所有情緒都壓下,同時將自身精氣神調整到極點,做好迎接一切的準備。
『不成功,便成仁!』
卻見那天穹之中,重重濃雲相疊在一起,給人一種整片天地都仿佛要要塌下的壓抑之感。
忽的,重雲開出一線,有一點明燦從中炸出。
繼而好似蛟龍出海一般,向陸昭呼嘯砸去,要將其轟成飛灰。
陸昭鼓起道炁,護持全身,已經做好受傷的準備。
可下一刻,雷光漸散,陸昭卻驚訝地發現,不疼。
他嘗試回憶這道雷霆的威力,若對比陳九公的雷劫,大概相當於其第六道雷劫。
陳九公共經歷六道雷劫,而這已屬於不錯的天資。
陸昭心思轉動,暗感自身雷劫,果然不同凡響,僅第一道雷霆,便足以比肩常人第六道雷霆。
只是他因三天兩頭進一次空明妙境,以三昧真火將自身體內的『陰質』都煉了一成。
體魄太強,根基太深厚,故顯得從容。
同時陸昭有些驚喜地發現,自身的法力元神皆有蛻變的跡象,同時體內的『陰質』竟好似有所減少。
「是啊,雷霆乃陰陽之樞機,號令萬物之根本,是福亦是災,故若災過,則可得福。」
陸昭明悟,且發現,自己竟從這道雷霆之中,采了一縷劫果之氣,這讓他更為喜悅。
覺一道雷霆下來,他簡直是雙贏,直接贏兩次。
很快,又有一道雷霆落下,好似一道銀龍落九天,使得陸昭一身衣裳盡數破裂,只得以法力凝以為衣。
而在這道雷霆之後,陸昭發現自身神魂和肉身蛻變的跡象更甚,同時再采兩縷劫果之氣。
而這一擊,也讓陸昭微有麻感,令他心中更多了幾分信心。
陸昭吐出一口氣來,不由得更加期待。
卻見那重重濃雲翻滾不休,似在醞釀,其中有金光乍現。
「開始變化了,一道比一道更強。」
很快,一道金色雷霆從雲中炸出,竟照得此方地界明光大綻,似與白晝無異。
且天劫似也感尋常雷劫奈何不了陸昭,在這一道雷霆之中,又連落三道。
轟!
轟!
轟!
一連四道雷霆,連續劈落,饒是陸昭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覺以這雷霆的強度,便是尋常真仙來抗,都未必挺得住。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的。
陸昭共於四道雷霆之中,采劫果之氣十七縷。
同時他察覺,這雷霆好似將他與天地的「隔閡」劈開。
讓他與天地的聯繫更加緊密,同時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天地中的「道」之所在。
與此同時,沈涯行於此處,隔著數百里,望那濃厚劫雲,不禁咋舌。
「嘶,竟有數十里地,當年我渡劫時,只有里許大小,這渡劫之人,斷是個絕世天才,只是不知和陸道友比起來如何。」
沈涯忍不住將遠方渡劫之人,和他認識的人里,最為驚才絕艷的陸昭對比。
他又搖頭:
「方才有雷聲六道,這人應已渡過六道雷劫,可六道之後,這雷劫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便是尋常真仙都承受不住,非驚才絕艷之人,不能遭此劫,也不知此人的雷劫,能夠排名作幾何。」
說著,煌煌驚雷,好似天怒,恍若滅世!
第七道雷霆已降,卻懸而不降。
且非是單純的銀龍電蛇,而是幻化為一片宮宇,好似仙宮一般。
同時第八道雷霆亦出,顯化神人擂鼓,龍鳳翱翔,千真萬聖,共於此中,向一處朝拜。
最後第九道雷霆化作一位人形,頭戴冕旒,恍若聖王,俯視人間。
轟隆!
伴隨神人擂鼓之聲越加激烈,聖王起身,似察人間有異,要執以刑罰。
這千真萬聖宛若感受到聖王的意志,從雲中飛出,穿過一扇天門,向人間而去。
陸昭亦從其中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壓力,遂大吼一聲,身綻三昧真火,向著雷劫而去。
沈涯倒吸一口冷氣,認出陸昭的雷劫,乃是如今洪荒天地之中,排名第二的雷劫,其名三十六重天闕雷。
此雷一出,好似天罰,乃九重雷劫之顯化。
若要渡此雷劫,需經萬千雷霆的洗禮,同時要一路直上,闖過天門,不然雷霆將無休無止。
可成仙者,便是在雷霆之下支撐都難,更何況逆流而上,頂著雷霆穿過天門。
故而此雷劫之下,古往今來能夠闖過去,似只有一位。
因此雷劫,說是第二,其實和第一沒什麼區別。
因那第一雷劫,到現在還空懸不出!
沈涯微微搖頭:
「天妒英才啊,希望日後陸昭道友的成仙劫不要這麼凶。」
說著,他轉頭離去,好似已宣判了結果。
此間,天劫之力瀰漫,雷霆已不能以「道」來論。
這分明是一方雷池,或紫或銀的雷漿,淹沒此間所有。
陸昭感受到一種致命的壓力,他沒有保留的祭出自己所有的手段。
頭頂靈寶劫鍾,身化三足金烏,身有萬道金光,不再施以三昧真火,而是用出本命神通,太陽真火。
三昧真火由陸昭的精氣神而化,伴隨陸昭道行的提高而威力更甚。
可太陽真火,乃陸昭本命,可謂天造地化的神通,是如今的三昧真火所不能及,更能匯聚太陽精華,以其為薪柴。
卻見雷池之中,一隻金烏頭頂大鐘,身綻煌煌火焰,游於雷池之中,四方八極,無一沒有雷霆,無一不是他的阻力。
那天門距陸昭不過百丈,以往不過陸昭一念之間,可此時卻顯得艱難無比。
每進一丈,都仿佛是頂著整片天地的壓力。
陸昭的道炁在劇烈的消耗,同時肉身不斷流出金色血液,可還未滴落,便被雷霆粉碎為烏有。
待陸昭行至九十丈時,已近乎油盡燈枯,渾身龜裂,且法力耗費殆盡。
就連頂上大鐘,都發出悲吟,好似已陷入絕路。
陸昭不知,此地除沈涯到來外,還有一人,乘坐雲車,乃一女子,身披銀甲,顯得異常英武。
她目光望向那雷池,可因雷光太盛,天劫之力濃密,她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
只是察覺雷池之中的生機在漸漸變的孱弱,好像隨時都會撲滅。
「不曾想奉兄長之命,下界擒冒犯我天庭威嚴的十二峰孽龍,竟碰到如此天驕,可惜,可惜。」
可其話語剛落,竟覺雷池之中的生機又重新昌盛起來。
瑤姬一愣。
這是嗑藥了?
看樣子磕的藥品階還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