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林殊白慌忙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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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快步上前扶住他,「寶貝,你沒事吧?」
「好痛!」
「手拿開,我看看。」
顧晚仔細端詳一番,萬幸沒有破皮流血,只是額頭微微腫起一塊,「回去讓醫生看看,還能走嗎?要不要我背你?」
林殊白瞥了眼對方纖細的小身板,就算能背起自己,他兩條大長腿估計也要拖在地上,況且除了頭疼,身上並無其他不適。
「走得了,回去拿冰毛巾敷敷就行了。」
「還是得讓醫生檢查一下。」顧晚眉頭皺起,視線落在地面滾了幾圈的罪魁禍首——那顆青椰身上。
她走上前將青椰抱起顛了顛,個頭不算大,約莫兩三斤重,加上掛果的位置不算高,這才沒有釀成嚴重後果。
「居然是這東西。」林殊白走到顧晚身側,望著她懷裡沉甸甸的青椰,「牛頓被蘋果砸出萬有引力,不知道我被這顆青椰砸出什麼名堂來。」
「別的我不知道,但我能保證,它的下場一定悽慘。」顧晚單手托起青椰,淡淡開口。
「你打算對它幹什麼?」
「哼哼。」
島上沒有大型酒店,只散落著多棟臨海獨棟。
最大一棟主別墅留作新人婚後住所;按照習俗,婚禮前夜顧晚住進南側獨立小屋,林殊白暫住北側。
至親好友、重要嘉賓提前登島,住在貴賓別墅;其他嘉賓搭乘私人飛機抵達沿海機場後,換乘主辦方安排的豪華遊艇登島,觀禮結束統一乘船離島,不在島上留宿。
顧晚把林殊白送回他的小屋,叫來醫生檢查,確認只是輕微磕碰並無大礙,隨後轉身去了廚房。
林殊白癱在沙發上歇了片刻,不斷伸著脖子朝廚房方向張望。
他真的很怕顧晚干點什麼把廚房給炸了,稍一猶豫,還是起身走過去,見顧晚雙手撐著料理台,目光死死鎖住桌上那顆青椰。
「你的眼睛又沒有雷射射線,再怎麼盯著它,也沒法把它剖開。」
「我知道。」
顧晚緩緩抬起右手,猛地劈落,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聲。
下一秒,「咔嚓」一聲響,青椰直接裂成兩半,露出內裏白嫩的椰肉,椰子水順著台面四處流淌。
林殊白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想說想吃椰肉,廚房裡有專用開椰工具,就見顧晚再次抬手,一下接一下重重劈下。
幾番起落,整顆青椰被砸成一團碎爛的椰果泥。
顧晚洗淨雙手,轉頭對著林殊白揚起笑容:「抱歉呀,本來想給寶貝取椰肉吃,結果一不小心沒收住手。」
倘若無視料理台上狼藉的椰殼殘骸,這確實是甜美動人的笑容,但是……
「你手沒有受傷就好。」林殊白只能這般回道。
傭人趕來收拾乾淨殘局,顧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她原本還想多說幾句俏皮話,藉機黏著林殊白親近一番,奈何林殊白額頭仍隱隱作痛,今晚只好暫且作罷。
顧晚緩步走回南側屬於自己的小屋。
另一邊,林殊白洗了澡,覺得眩暈感越來越明顯,就像有人帶著他不停在原地轉圈,踉蹌地來到床邊,拉起被子鑽了進去。
閉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突然冒出一堆色彩繽紛的東西在飛舞。
那些線條不斷聚集又分開,耳邊好像掠過什麼電流聲,漸漸形成零散的片段畫面。
宛如陷入層層旋渦中,林殊白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寶貝,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你乖一點,好嗎,不要惹我生氣。」
「你敢跨出這個門一步,明天林氏就會破產,你也不想可怕的事情發生在你爸媽身上吧?」
「寶貝,那個姓江的真的很礙事,我認為你不需要什麼發小,你覺得呢?」
「我們結婚吧。」
「拍結婚照也要垮著臉?不能笑一笑嗎?」
「就這樣吧,等會兒給你P張笑臉。」
「你整的破工作室到底有什麼用?你想要什麼是我不能滿足你的嗎?」
「錢、房子、股份,我都能給你,待在家裡讓我養著你不好嗎?」
「林殊白,你給我回家!」
「林殊白,你什麼時候回家?」
「林殊白,現在是凌晨一點,你想讓我過去把你抓回來嗎?」
「林殊白,你並不需要遊戲工作室。」
「我不想再聽見『離婚』兩個字,以後你就乖乖待在這裡吧。」
「你只用看著我,只用跟我說話,只能跟我上床,只能吃我餵你吃的飯。」
「想見家人?可以,寶貝好乖,這是給寶貝的獎勵。」
「林林,你、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太危險了!過來,好嗎,來到我身邊,求你了!」
「你有什麼興趣愛好,或者想去的地方,我都能陪你。」
「多吃點好嗎,寶貝你真的瘦了很多,再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林林,我可以放你回家住一段時間。」
「但我不會放手。」
無數畫面如走馬燈飛馳而過,林殊白只覺得有塊無形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林殊白驟然驚醒,天光大亮,已經是白天了。
昨晚看見的那些……究竟是什麼?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景象卻和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截然相反。
難道和平行世界裡另一個自己互通了記憶嗎?
「咚咚咚。」敲門聲仍在繼續。
他揉著昏沉的腦袋起身開門,江寧拿著禮服風風火火衝起來:「快點快點,換衣服!」
說完轉頭看向倚在門邊的林殊白,不由得一驚:「我滴媽耶,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婚前緊張失眠了?」
林殊白沉默注視著江寧,一時沒能從夢境裡抽離,夢中的自己,似乎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
江寧摸著下巴湊近,目光來回打量林殊白,露出一抹促狹猥瑣的笑意:「你昨天……咳咳,不會又折騰太晚?」
說著他伸出右手五指,在林殊白眼前晃了晃:「我看你這狀態,跟你初中第一次看片之後,早上困得起不來床一個樣!」
林殊白立刻擺起臭臉。
絕交!
絕交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