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這話聽著本該讓人安心,但林殊白只覺得驚悚。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是……
他顧不上思考周圍還有沒有等著制服他的人,直接抬起雙手扯下眼罩。
刺眼光線晃得他下意識眯起雙眼,視線對焦看清面前人影,唇齒發顫,輕輕吐出兩個字:「……學姐。」
沈瑤望著他溫和地笑了笑。
林殊白慌忙掃視周遭,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轉運車輛,而是一架小型飛機的機艙。
他舉起被鎖住的雙手,亮出腕間手銬,緊繃著聲線問:「學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瑤仍然用平靜柔和的目光望著他。
林殊白不動聲色打量機艙逃生通道,思考逃跑的成功概率。
雖然沈瑤攔在座位外側,但他的腿可以跑,距離出口不過幾米,應該有機會……
仿佛看穿了他的盤算,機艙隔斷掛簾後走出兩名身形魁梧的黑衣壯漢。
林殊白:「……」
沈瑤側頭吩咐兩人:「去拿些吃食過來,別把我的小學弟餓壞了。」
飛機平穩升空後,空乘端來一盤烤牛肉粒與溫水。
沈瑤提議:「我餵你吃吧,手被銬著不方便。」
「不用。」林殊白冰冷地回絕。
他之前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學姐說過話,但他現在是真的看不懂學姐了。
沈家產業早已盡數握在她手中,她如今這麼幹,到底圖謀什麼。
雙手受限,林殊白只能勉強抬起右手,握住叉子,一點點把食物送入口中。
費勁吃完一盤牛肉,又灌下幾口溫水,空腹的不適感才稍稍緩解。
人已經身在高空,根本無處可逃,他放棄掙扎,直視對方道:「說吧學姐,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瑤拿出紙巾想給他擦擦嘴,被對方扭頭躲開後,只得將紙巾放入他手中,笑道:「有個地方景色很好,我想帶你去看看。」
林殊白擦乾淨嘴角,聞言被氣笑了,扯了扯手腕間的鏈條,「有你這麼邀請人的嗎?」
「小白你真是不坦誠,我直接叫你、你會跟我走嗎?你連我的聯繫方式都沒了吧。」
「那是因為……」林殊白一時語塞,頓了頓又拔高聲調,「那也不是你給我下藥、帶走我的理由!」
他強撐底氣勸說:「學姐,你現在放我回去。我跟一家人出來度假,他們肯定急瘋了。」
說著他偷偷摸索口袋,臉色驟然一沉——手機不見了。
「不必找了,你的手機、腕錶、戒指全都收起來了,誰知道顧晚有沒有給你裝監控。」
林殊白心頭一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小白,趁早看清你枕邊人的真面目,她時時刻刻都在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我不會信你。」
聽見這句,沈瑤眼底漫上一層難以掩飾的落寞,「小白,你以前很相信學姐的。」
林殊白扯出一抹帶著諷刺的笑容,「迷藥、手銬、專人看守,你用這種手段把我擄上飛機,還指望我一如既往信任你?」
說完他直接偏過頭,看著舷窗外。
他其實並不恐慌,心底篤定沈瑤不會傷害自己,家人發現他失蹤後,必然第一時間聯繫顧晚,以顧晚的能力,遲早能查到他的下落。
林殊白不知道時間,只能看著窗外天光緩緩沉下去,起身去洗手間,門外都有人寸步不離看守,像看管犯人一般。
夜裡又送來一餐簡食,他沒多想便吃了,吃完後困意席捲上來。
陷入昏睡前,他腦中只剩一個念頭:該死的!食物里又被下了迷藥!
沈瑤靜靜凝望著沉睡中的林殊白,男人雙目輕闔,褪去了白日裡對她的疏離冷漠。
何其諷刺。
以前那麼相信自己,提起顧晚滿心厭惡;如今反倒全心全意偏向顧晚,對著自己就沒話說。
不過一場失憶,竟能將人改變至此?
她指尖描摹著林殊白的眉眼、下頜輪廓,想著他們在高中的相遇,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唇角不自覺揚起。
她俯身湊近,眼看就要觸到那片她惦念多年的雙唇,突然想到了什麼,偏過頭,在他臉頰印下一記輕柔溫熱的吻。
神明啊,請實現我最後的心愿吧。
……
林殊白再次悠悠轉醒,人躺在陌生房間裡。
沈瑤整個人蜷縮在床邊沙發上,抱著膝蓋一瞬不瞬盯著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突然想起黎景揚曾對他吐槽過,沈夏瑩經常會大晚上的守在旁邊一言不發盯著自己,跟鬼一樣。
林殊白撐著身子坐起身,下意識望向窗外——這房間竟沒有窗戶,他只能轉頭看向沈瑤,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北歐一處人煙稀少的小國。」
「你居然把我帶出國了?!」林殊白拔高聲音,滿是震驚。
「嗯。你別指望顧晚能輕易找來,航線報備我申請了隱私保密協議,普通渠道查不到蹤跡。就算她能查到入境國家,也摸不清我們躲在這片冰原哪個角落。」
「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殊白低頭看了看,手腳都是自由的,乾脆翻身下床,不願再和沈瑤共處一室。
他徑直走出臥室,沈瑤也沒攔著他。
可等他衝到玄關大門,反覆擰動把手,門卻紋絲不動;他又繞著屋子四處摸索探查,這是兩層樓的獨棟小屋,面積不大,窗戶外側全都焊死了鐵欄杆。
林殊白扒拉著欄杆上演一出鐵窗淚,窗外是冰天雪地,他嗷嗷喊了一嗓子,一片死寂,連只鳥都沒有。
這下他徹底明白,自己根本沒辦法從這裡逃出去。
屋內找不到任何通訊設備,沒有手機、電腦,甚至客廳的電視機都是不能聯網的那種。
沈瑤仿佛早料到他所有掙扎都是徒勞,始終待在先前的房間沒出來,默默等他碰壁折返。
林殊白折騰了半天,最後垂頭喪氣地回去找沈瑤。
「學姐,你到底想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