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成蔭的「小心」二字時,蕭炎心裡猛一喜,以為師姐是在提醒自己。
『師姐關心我了!』
『師姐終於關心我了!』
『今天我不僅要把陸臨淵當成我揚名的踏腳石,還要讓師姐徹底對我另眼相看!』
念及此,蕭炎胸腔迸發出萬丈豪情,將體內靈力通通傾注進法劍當中,怒吼著斬向陸臨淵腦袋:
「陸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是,哥們兒你誰?
陸臨淵腦門兒浮現一串問號。
他欺男霸女奸淫擄掠的惡名,全是他找人自己污衊自己,實際上他從未做過絲毫傷害別人的事,因此他有點不太理解,不明白蕭炎為何對自己殺意這麼濃烈。
好像我搶了你老婆摔了你孩子殺了你爹娘一樣。
「滾開!」
他冷哼一聲,運轉《天媚大法》,大量粉膩色媚韻凝聚於他拳鋒上,與蕭炎斬來的法劍正面撞在一起。
蕭炎這一劍的威力是六品層次,如果他是昨天之前襲殺陸臨淵,陸臨淵肯定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現實沒有如果。
仙階功法傍身下,別說蕭炎只是六品了,就算他是五品,陸臨淵也有以七品修為跟他碰一碰的底氣!
「砰!」
陸臨淵直接一拳打碎蕭炎的揚名夢。
拳劍交錯的剎那,蕭炎感覺自己仿佛斬中了一座山峰,手裡的法爆炸碎裂,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無法抵擋的巨力裹挾著倒射飛出,將雅間牆壁撞塌為廢墟。
「怎麼可能!」
蕭炎不可思議。
他有事先了解過陸臨淵的底細,知道對方是個根骨殘缺的廢物,即便坐擁天下最頂級的修煉資源,也僅僅只達到八品淬體境。
自己以六品化丹境修為對他出手,應該是自己一劍瞬殺他才對,怎麼可能是他把自己瞬殺了?!
『我連一個紈絝狗賊都打不過,以後有什麼臉面面對師姐?』
『師姐剛才都提醒關心我了,我卻敗在紈絝手上,師姐該對我多失望?』
兀自羞憤中的蕭炎殊不知,柳成蔭這會兒沒有對他失望,反而無比慶幸他被陸臨淵重創。
柳成蔭足足等了十八年,才等來哥哥的轉世之身,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她激動的心情!
她因此不敢想像,自己日日夜夜魂牽夢繞的哥哥,轉世歸來後如果被蕭炎傷了,自己會對蕭炎做出什麼舉動。
哪怕是師尊花若仙出面說情,自己也絕對要把蕭炎碎屍萬段!
別說什麼蕭炎是自己師弟,天底下誰都沒有哥哥重要!更不配與哥哥相提並論!
『幸好,哥哥沒受傷……』
柳成蔭暗鬆一口氣,顧不得擦拭臉上洶湧流淌的淚水,正欲飛撲上前與陸臨淵相認,把自己抱進哥哥懷裡,忽然——
「陸狗!你少得意!」
「再吃我一劍!」
蕭炎深感自己在柳成蔭面前丟大人了,急欲挽回形象,鼓盪靈力震開身上壓住他的磚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嶄新法劍,又一劍聲勢浩大朝陸臨淵刺去。
「不要!住手!」
柳成蔭驚怒交加。
蕭炎第一次襲殺陸臨淵時,她沉浸在與哥哥重逢的巨大喜悅當中,心神失守來不及阻止。
現在她反應過來了,怎麼可能給蕭炎第二次傷害哥哥的機會?
「快停下!」
柳成蔭是真急了,不顧一切爆發畢身修為,裹挾驚天動地可怕的靈壓,一劍長虹貫日般刺向蕭炎。
她這一劍雖然是奔著蕭炎刺出,但由於蕭炎站在陸臨淵身後的緣故,從陸臨淵的視角看去,柳成蔭這一劍分明是沖他來的!
她和蕭炎一個從後面刺殺自己,一個從前面刺殺自己,三點成一線,鐵了心要聯手弄死自己啊!
『四品煉神境……她是花若仙的大弟子柳成蔭?!』
陸臨淵感應出柳成蔭的靈力波動,心臟「咯噔」驟沉。
他掌握《天媚大法》,面對六品甚至是五品修士,他都能躍階一戰,但四品煉神境,這已經屬於大能範疇了,可以輕易毀滅一座城池,他萬萬無法碰瓷,一碰必死!
「爹!可以收網了!」
他開口大喝道。
下一秒——
「轟!」
一束藍紫色雷霆宛如天罰,毫無徵兆從天降下,直取柳成蔭而來。
柳成蔭滿心想著阻止蕭炎,萬萬沒料到,竟有一個渡劫境大能隱藏在暗中偷襲她!
陸巨池本就是當世巔峰大能,與白媚娘、花若仙並駕齊驅,再加上他還是出手偷襲,任憑柳成蔭如何天驕翹楚,也完全閃避不開,被雷霆當頭劈了個正著。
她嬌軀酥顫麻痹,美眸最後無限眷戀看陸臨淵一眼,就此倒地昏死過去。
不知為何,親眼目睹柳成蔭被老爹劈暈,陸臨淵心臟沒來由刺痛,仿佛是他的至親妹妹倒在他面前。
「師姐!」
蕭炎大驚,急忙放棄對陸臨淵的攻勢,調轉目標要去救柳成蔭。
然而,從陸巨池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們這些臨淵宗的長老弟子,就註定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哼!」
對待除了柳成蔭以外的人,陸巨池甚至都不用劈下雷劫,只需冷哼一聲,蕭炎等數十名黑衣人,便感覺耳邊炸開大道轟鳴,猛的氣血激盪頭暈目眩,靈體仿佛被鐵錘重重敲砸,眼前驟黑意識潰散,原地昏死過去。
總算把魚都釣上岸了……
看著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一地的黑衣人,陸臨淵鬆了口氣。
他先壓下對柳成蔭沒來由的心疼情緒,轉身朝蕭炎走去。
他並不認識蕭炎,但對方剛才對他展露出極其強烈的殺意,現在淪為階下囚,陸臨淵很想扯掉他臉上的黑布,看看對方究竟是誰,跟自己有什麼具體仇怨。
「嗡!」
就在陸臨淵手指即將觸碰到蕭炎臉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團灰霧突然從蕭炎體內擴散開,籠罩住他化作烏光沖天而起,往天邊疾掠遁逃。
……什麼情況?
陸臨淵愣了愣,脫口道:「爹!快攔住他!」
陸巨池不需要兒子提醒,早在蕭炎體內擴散開灰霧時,懸浮於雲層中的他,就敏銳察覺到不對。
「渡劫期氣息?」
陸巨池緊緊皺眉,沒想到今天真釣出一條大魚。
他不怒自威的眼眸閃過殺氣,手掌平推伸出,霎時迎風暴漲,短短須臾間便膨脹到遮天蔽日龐大,仿佛一座五指囚牢,將蕭炎化作的烏光死死攥握在掌心。
「啊!」
烏光里傳出一道痛徹心扉的嚎叫,聲線蒼老中帶著懇求意味:
「陸巨池!老夫乃遠古聖人,已成道三萬餘載,此人是老夫衣缽傳人,還望看在老夫的份上,饒他一命,老夫日後必有厚謝!」
陸巨池面無表情:「僅剩一縷殘魂留存的遠古聖人,與野狗有何區別?」
「……你!」
「砰!」
遮天蔽日龐大的五指囚牢悍然握緊,堪比核彈當空引爆,一股恐怖絕倫的衝擊波從陸巨池掌心炸散開,化作無盡的光與熱,往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那光熱太過刺眼,完全占據陸臨淵視野,令他什麼都看不清。
不知過去多久,天地間氣浪停歇,充斥視網膜的光亮徐徐消散。
陸臨淵放眼望去,見陸巨池仍懸浮於高空中,他頭頂上的天穹一碧如洗,半片雲朵也沒有,顯然都被先前的衝擊波絞散。
「爹,那個遠古聖人死了麼?」陸臨淵詢問。
陸巨池沉默片刻,不動聲色將淌血的右手背負於身後,平淡道:
「我故意放他一條活路,讓他成為你今後的磨刀石,等將來由你親自斬殺。」
陸臨淵:「……」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究嘆息:
「爹你太高看我了。」
陸巨池臉色一黑,顏面盡失到惱羞成怒:「這些餘孽交給你審問,明日之前我要知道他們的底細!」
話音落下,他身化流光遠遁於天際,只留下陸臨淵等相國府眾人,以及滿地昏迷的黑衣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