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飛臨死所言，他早已知曉。
狠人一脈的霸道，這些年他早有領教。
前些年，那闖入太玄門的陌生王者，亦是這一脈的人。
顯然，華雲飛一直身不由己。
若是不遵循狠人一脈的安排，整個太玄門或許就要覆滅。
為了太玄門，他沒得選擇。
哪怕葉凡無辜，哪怕姬紫月無辜，但為了太玄門，他依舊選擇出手。
他李若愚，亦是太玄門的一員，也曾因華雲飛的偏執，而不曾被連累。
「太玄門生我養我，我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太玄門被滅？」
華雲飛笑著說道，這是前身的選擇，亦是他的執念。
「你能如此想，已是難得。」
李若愚嘆息，華雲飛為了太玄門，拋棄了自我。
甚至最終，明知必死，亦將自己送上末路。
而太玄門，在華雲飛最悲苦時，什麼都做不了。
整個太玄門，都對華雲飛有愧。
「我聽聞你奪了天皇子半塊五色祭壇，是要離開北斗嗎？」
李若愚看著華雲飛，這個曾經溫潤如玉，風輕雲淡的年輕人。
此時已經變了，眸光銳利，身上流轉著鐵血的氣息。
「北斗已經沒有我的立錐之地，我要去星空，走上帝路。」
華雲飛語氣堅定，如今北鬥風雲詭譎，百族林立，連聖人，甚至大聖都不在少數。
別說區區大能，就算成聖，也不能橫掃一切。
所以，他要踏上試煉古路，帝路爭雄。
若能回來，再做清算。
當初那些對付他的勢力，荒古世家，東荒聖地，都要付出代價。
「我會為你尋來半塊星空祭壇，或者將你送走。」
李若愚說道，以他如今的實力，有資格說這個話。
甚至可以直接帶著華雲飛，走奇士府的路子。
卻不想，華雲飛搖了搖頭。
「不用，我已經拿到另外半塊。」
他殺進天皇子行宮，為的就是這半塊五色祭壇。
如今已然得手，又有紫微古域的坐標，已經可以上路。
「拿到了？」
李若愚一怔，隨後迅速反應過來。
「你又搶了天皇子？和聖皇子？」
拿到了另外半塊，也就意味著華雲飛肯定又出手了。
結合剛才橫渡虛空來看，這個可能性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
「對。」
華雲飛頷首，他何止是搶了天皇子，他還將天皇子打死了。
「你真的變了。」
半晌，李若愚嘆息。
曾經的華雲飛，雖心機深沉，隱忍不發。
但在外人看去，卻是丰神如玉，恬淡飄逸，氣質超凡脫俗的謙謙君子。
而如今，目光銳利，意志堅定，行事果決。
雖死了一次，卻脫胎換骨。
李若愚說不上這對世人來說，是好是壞。
但對於華雲飛而言，必然是好事。
自此，不再身不由己，可為自己而活。
「如今太玄門有師叔在，雲飛也安心了。」
「困了一輩子的枷鎖，如今褪去，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
華雲飛開口，如今李若愚疑似成聖。
再加上拙峰那件至寶拙弓，在華雲飛看來，那件至寶，至少是一件大聖兵。
而且極有可能，是一件擁有奇異能力的准帝兵，類似神女爐。
有李若愚老人鎮守拙峰，除非有人攜極道帝兵而來。
否則，太玄門自會安然無事。
「你能放下過往，殊為不易。」
李若愚有幾分欣慰，華雲飛雖非他弟子。
但其亦是太玄門最富才情的弟子，曾對他這個廢物師叔也算恭敬。
論起來，還是他的晚輩。
此時能看到他為自己而活，是真的有幾分開心和欣慰。
「只是，你與葉凡的恩怨……」
轉而，李若愚又提及葉凡。
華雲飛曾算計追殺葉凡，欲奪聖體本源。
最終被葉凡斬殺，埋骨中州。
這是生死之仇，幾乎不共戴天。
「罷了，如今葉凡離去，此恩怨便作罷。若有一日，葉凡回來，我會去與他談及此事。」
他與葉凡之間，雖無師徒之名，但有師徒之實。
在葉凡成長路上，他也護過幾次，留了香火情。
如今華雲飛死而復生，斬斷過去，或許前塵恩怨，也可消去。
「師叔不必如此。」
華雲飛搖頭，「我與葉凡的恩怨，說到底皆是狠人一脈的布局，我殺他，他殺我，本就合理。」
「我們之間的舊怨，隨著羽化祖廟身死，已經勾銷。」
「但未來踏上帝路，卻還要各憑本事，大道爭鋒。」
他不想背負狠人一脈的枷鎖和負擔，過去的舊怨，一部分可以勾銷。
他與葉凡的恩怨就是如此。
但這只是他的想法。
未來踏上帝路，二人終會再見。
屆時，依舊會有一戰。
「如此……也好！」
李若愚聞言，稍作思量，便也點了點頭。
或許年輕人的恩怨，自當由年輕人自己去解決。
他這把老骨頭，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二人又是一陣沉默，片刻後李若愚又是長嘆一聲。
「太玄門欠你太多，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
李若愚又一次慨嘆。
「我不苦！」
華雲飛笑了笑，「那些都是我的選擇，如今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活著……」
李若愚呢喃，語氣有幾分複雜。
活著！
簡單的兩個字，可對於華雲飛而言，卻是最沉重的嚮往。
他這一生，都受制於人，看不到活路。
如今，終於擺脫控制，有遙望未來的希望。
李若愚緩緩起身，走到旁邊的懸崖邊。
華雲飛跟在其後面，亦望向遠方。
「我拙峰有一傳承，當年其他主脈遣弟子而來，至今未有一人能得。」
「今日，我便傳你。」
李若愚看向華雲飛，眼神深邃，仿佛有天地萬物在其中生滅。
「皆字秘？」
華雲飛心中一震，他猛然想到這道九秘之一。
當初，皆字秘因葉凡而出世。
李若愚也在那時，悟出自然大道，拙峰自此重新崛起。
這道秘術，是拙峰最核心的傳承。
「正是。」
李若愚頷首，神色無比認真。
華雲飛心情激盪，他沒想到，李若愚竟然願意將皆字秘傳給他。
這是拙峰最大的傳承，古來除了葉凡靠自己參悟出外，從不曾外傳。
即便太玄門其他一百零七脈，也從不曾學得。
能得此秘，華雲飛很驚喜。
但李若愚老人為何要傳給你？
「傳你此秘，一是你護太玄門，亦算護了拙峰傳承，此秘便是虧欠你的補償。」
「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