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梨揚嘴一笑，聲音輕柔，清晰地傳到眼前的Taeyeon耳中：「歐尼，好久不見。」
Taeyeon僵在原地，雙腳像被釘死在地板上。
方才頭皮發麻的寒意還沒有散去，此刻親眼看見那張臉，心臟猛地狠狠一縮，連呼吸都忘了。
她怔怔望著緩步走近的人，指尖微微發顫，喉嚨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襲來，可Teayeon卻愣在了原地：「是真的，不是夢。」
理智不斷在尖叫，告訴她這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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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明明已經在19年的時候就去世了。
她去醫院看過對方的遺體，也親眼見她的遺體被火化。
她死了，死了八年了。
可…現在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對方是不是整容出來的，她一看就知道。
這明明就是雪梨本人啊。
李智恩和肖野安靜站在一旁，靜靜觀察Teayeon的反應。
崔雪梨繼續往前走，一步步靠近，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
她停在離Teayeon幾步遠的位置，再次輕聲開口：「歐尼，好久不見，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Teayeon喉結滾動，半晌才擠出沙啞微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Sulli？」
崔雪梨重重點了點頭。
「鬼啊！！！」
尖銳的驚呼不受控制地從Teayeon喉嚨里炸出來，聲音都在發顫。
方才那一瞬間衝擊太過猛烈，記憶里永遠定格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眉眼、笑容、聲音全都一模一樣，瞬間壓垮了她僅剩的理智。
她腳下踉蹌，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快步衝到肖野身後，雙手下意識緊緊攥住肖野後背的衣角，半個身子藏在他的背後，只敢探出半隻眼睛，驚恐地盯著幾步之外的崔雪莉，肩膀不住發抖。
「雪梨啊……你明明已經不在，怎麼…….」Teayeon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盛滿慌亂，「是不是你有什麼委屈，你跟歐尼說，歐尼肯定會幫你的，但你託夢給我就好了，別上來啊。」
崔雪梨腳步一頓，開繃。
肖野和李智恩兩人也連忙抿緊嘴唇，生怕自己繃不住，笑出來。
沒有繼續上前，崔雪梨安靜站在原地，輕聲解釋：「Teayeon歐尼，我不是鬼。」
李智恩輕輕上前半步，安撫她緊繃到極點的情緒：「Teayeon，你先冷靜一點，雪梨真的不是亡靈，這件事情有點複雜，你先冷靜下來，我們慢慢給你解釋。」
肖野脊背能清晰感受到身後人微微顫抖的力道，他微微側過頭，輕聲說道：「即便雪梨是亡靈，你認為她會傷害你嗎？或者說，你做了什麼對不起雪梨的事情，所以害怕她找上門。」
「放你媽的屁，我怎麼可能會做出對不起雪梨的事情。」Teayeon破防道。
「那你害怕什麼。」
Teayeon沉默了。
是啊，她害怕什麼。
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肖野，阿西吧一個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不怕是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她劇烈的恐慌稍稍鬆動了一絲。
「影子…」這時，Teayeon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道屬於崔雪梨的影子，嘴裡反覆呢喃，「鬼不會有影子的……」
地上清晰的影子靜靜鋪展在暖黃燈光下，輪廓真切、分毫可見。
她神情僵硬地鬆開攥緊肖野衣服的手指，雙腳發虛，緩緩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夜風寂靜，整棟別墅落針可聞，肖野兩人都安靜佇立，默默看著這場遲來數年的重逢。
Teayeon呼吸急促，眼眶瞬間通紅，濕潤的霧氣迅速鋪滿眼底。
她邁著輕飄飄、近乎踉蹌的步子，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崔雪梨走近。
幾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無比漫長。
走到崔雪梨面前，Teayeon抬起微微哆嗦的右手，指尖懸空顫抖，遲疑了許久，終於輕輕貼上了那張她以為早已化作灰燼、再也見不到的臉頰。
溫熱、柔軟、鮮活。
真實的人體溫度順著指尖滾燙地傳過來，清晰得不容半點虛假。
沒有冰涼的死寂，沒有虛幻的通透，是活生生、溫熱跳動的生命。
下一秒，Teayeon猛地俯身，一把死死抱住了眼前的崔雪梨。
哭聲瞬間崩潰炸開，嘶啞又破碎，積攢了數年的愧疚、悔恨、痛苦與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她用力抱著懷裡的人，仿佛怕一鬆手，這個失而復得的故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對不起……雪梨……對不起……」
她埋在崔雪梨的肩頭，肩膀劇烈抽動，淚水洶湧浸透了雪梨的衣衫，一遍又一遍哽咽道歉，滿是無盡的自責。
「是我的錯……全部是我的錯……」
「那時候我太忙了，我只顧著自己的行程，我忽略了你……我沒有好好關心你、陪陪你……」
「我明明知道你很累、很難過，我明明看出了你不對勁，可我沒有拉住你，沒有好好愛護你……」
「是我不好……是我的忽視，才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逼得你走上了那條極端的路……」
數年日夜輾轉的自我折磨，無數個深夜的愧疚自責，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些話，她對著空蕩的房間、對著冰冷的墓碑默念了千萬次，如今終於能當著活生生的崔雪梨，哭著說出口。
崔雪梨身形微僵，隨即輕輕抬起手，溫柔環住崩潰痛哭的Teayeon，眼底酸澀泛紅，淚眼婆娑。
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崔雪梨哭泣道：「歐尼，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沒有堅持下來，是我自己放棄了我自己，你不需要道歉，你從來就沒有對不起我。」
一旁的李智恩靜靜佇立，眼底帶著動容。
肖野望著相擁痛哭的兩人，神色平靜，沒有打擾，默默給她們留足了宣洩情緒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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