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行駛到牧野傳媒大廈地下停車場。
肖野跟張弛兩人並肩乘坐電梯回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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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看到肖野與張弛到來，連忙起身尊敬道：「肖總，張總監。」
打完招呼後，前台小美女向肖野匯報導：「肖總，新畫面的張總正在會議室內等您。」
「消息還真靈通啊。」
肖野心想張衛平心急了，不過也是，再不拉攏盟友，哪來的底氣跟院線方繼續談判。
兩人漫步走進辦公區，肖野直奔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大門，就見到張衛平一身深色西裝，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疲憊。
「張總，稀客啊。」
肖野臉上揚起客套微笑。
「肖總，久仰久仰，之前就一直想來拜訪，但一直抽不出時間，今日貿然前來，還望肖總海涵，不要見怪。」
張衛平笑容諂媚，姿態謙卑。
之前新畫面與牧野傳媒在宣發上曾有過節，兩人明面自然不算友好。
換做平時，他斷不可能如此低姿態登門示好。
可今時不同往日。
眼下《金陵十三釵》分帳大戰僵持不下，八大院線鐵板一塊、全行業製片方人人觀望，偌大影視圈，竟然無一人敢站出來為他發聲。
事關成百上千萬的分帳利潤，那點舊怨，在巨大的利益危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為了贏下這一仗，他不介意低頭，不介意賠笑，更不介意當著肖野的面放下身段、變相賠罪。
肖野神色淡然，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態度謙和：「張總客氣了，您是行業前輩，有話儘管說。」
「圈內現在誰不知道，張總這一次硬剛八大院線，替國內所有製片方出頭的，魄力實屬無人能及。」
幾句恭維入耳，張衛平緊繃的臉色稍緩。
他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憋屈與憤懣：「肖總，不瞞你說，這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金陵十三釵》六個億的投資，八千萬的宣發，真金白銀砸進去，所有風險皆由我一力承擔，可到頭來，分帳還要被院線死死拿捏。」
他往前傾了傾身，不甘道：「肖總，你是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導演，眼光看得遠，你應該清楚這其中的不公！」
「國外好萊塢、日韓成熟電影市場，製片方分帳能拿到票房的五成、六成，頂級大片甚至能衝到七成！」
「院線只是提供場地設備，坐收漁利，大頭收益全歸投資方跟主創團隊。」
「可我們國內呢？」張衛平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拍電影、砸資金、熬周期、扛所有虧損風險的是我們製片方，最後辛苦一場，利潤大頭全讓院線拿走。」
「稍有異動，八大院線就抱團逼宮、威脅拒映，簡直是拿捏住了我們所有製片人的命脈！」
「這次我出頭爭這兩個點的分帳，從來不是為了我張衛平一個人，是為了整個國產影視製作行業。」
說完，他死死盯著肖野，拋出了自己的訴求：「肖總，你現在風頭正盛，在業內話語權也逐漸增重。」
「只要你公開站出來聲援我，以你的影響力，絕對能壓下院線的囂張氣焰，逼他們讓步！」
「我們聯手，就能徹底打破這畸形的行業規矩！」
面對張衛平的懇切拉攏，肖野臉上笑意不變，依舊是一副全然敬佩的模樣，連連點頭附和。
「張總大義。」
「您這是以身入局，為整個製片行業爭生路。」
「換做旁人，絕對沒這個膽識和擔當，您是真的在為咱們圈內人謀福利。」
一聲聲誇讚真誠懇切，把張衛平捧得心裡微暖，可每當張衛平話音落下，等著他點頭應允、表態站隊時，肖野便輕巧轉移話題，只恭維、不承諾，始終不接核心話茬。
幾番下來，張衛平漸漸察覺出不對勁。
他反覆鋪墊、懇切遊說，掏心掏肺訴說行業憋屈、市場不公，字字句句都是拉攏聯手的誠意，可肖野自始至終，只有空洞的恭維讚美，半句實質性的幫忙表態都沒有。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氛圍微妙又尷尬。
張衛平眼底的熱切一點點褪去，心頭的希冀緩緩落空，他不死心，再次追問：「肖導，我知道你為人通透、顧全大局。這件事利在整個行業，只要你肯出聲，這場仗我們一定能贏！你就當幫所有國產製片方一個忙，如何？」
肖野放下茶杯，身姿端正，笑容依舊溫和得體：「張總，我打心底里敬佩您。」
「整個華語影壇，也就您敢直面院線霸權，敢為製片方爭一口氣，您的格局和魄力，我輩遠遠不及。」
話依舊是好聽的話，敬意也看似十足，可關鍵的「我願意幫忙」，自始至終杳無音訊。
張衛平徹底明白了。
肖野這是擺明了只捧場、不出力，不站隊。
這隻該死的小狐狸，只想坐擁漁翁之利。
「肖總，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去過華藝，星美，伯納，光線，現在就差你了。」張衛平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他確實是去了，但那些狗東西擺出的架勢跟現在的肖野一個吊樣。
口頭上說的好聽，行動上卻沒有使出半分勁。
他自然不會把話說明白，模稜兩可的態度，才更有機率把肖野拉下水。
肖野自然不會被他給忽悠住，這幾家一線製作公司里，星美也有自己的院線，肯定不會站出來幫他站場，華藝光線坐山觀虎鬥。
伯納在之後更是公開背刺。
他要是答應了張衛平的請求，只會被他拿來當槍去迫使其餘影視製作公司加入。
肖野擺了擺手，故作唏噓的道：「張總真是我輩之楷模，肖野我實屬敬佩啊。」
張衛平語塞了。
「看來，還是我太心急了。」
他低聲感慨，語氣里滿是落寞。
「肖總，你好好考慮考慮，這件事情對我們影視製作公司而言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懂的。」
說完，他站起身提出離別。
肖野隨之起身，依舊禮數周全：「我會好好考慮的，張總，祝您此行旗開得勝，順利為咱們製片方爭得公道。」
這番客套的祝福，徹底斷了張衛平最後的念想。
他深深看了一眼始終雲淡風輕、穩坐釣魚台的肖野，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帶著一腔孤軍奮戰的『鬱結』與『遺憾』，悻悻離開了牧野傳媒的會議室。
「老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