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看到岳飛、王貴在左。王彥和白安民在右側,四個人沖自己走來,顯是有事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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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真背起手,等他們走到近前。
四個人走到近前,卻誰也不開口,等了片刻,王彥才低沉地說道。「岳統制,那便請你來說吧?」
岳飛這才點了點頭,也不看王彥,開口說道。「王爺,我們剛紮寨之時,發現有二人在林中窺伺。派了五個士卒前去查探,反被他們放倒了。」
「放倒的是牛統制選鋒營的兄弟。」
白安民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倒是聽不出鹹淡,王貴卻是馬上瞪了白安民一眼。
選鋒營是自己軍中精銳。
兩個人把五個人放翻了?
是何人有這等手段?
趙真心裡盤算,嘴上沒有出聲,只等岳飛繼續去講。
「他們倒是沒為難士卒。」
趙真眉毛一挑。
「哦?」
「其他的事情,還請王都統繼續來講。」岳飛沉吟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趙真又看向了王彥,王彥則扭頭沖白安民點了點頭。白安民上前半步拱手說道。
「回王爺,末將等的部隊也發現了這二人。這二人爬山鑽林子,一看就是老手,山中林中地勢複雜,人被綁在樹上,也非全怪岳都統手下無能。」
非全怪岳將軍部下無能,這話說的。
「我等自會責罰自省,白統制不必如此費心為我等開脫。」岳飛把話接過去,表情更加冰冷。
「安民,岳都統不承你的情,你何必多此一舉?說事即可。」王彥目不斜視,淡淡地說道。
「是。」白安民頓首繼續說道。「我等看岳將軍的部隊吃了虧。便派出了善於山戰林戰的兄弟進去,將此二人圍了,才弄明白了底細。」
「王都統麾下向來持重。這五十人隊出去,也是牛刀殺雞了。」王貴的語氣里明顯帶了情緒。
「不錯,末將派了五個十人隊出去。王爺在此,不可有半分閃失,末將可學不會弄險托大那一套。若是這夥人跑了,末將就算讓屬下軍棍吃飽,又有何用?」白安民口上毫不相饒。
「你…」王貴張口就要吵出來,卻聽得王彥開口,把話接了過去。
「王爺,白統制將此二人審了,這些人只說是三鬼將軍的手下,說是三鬼將軍讓他們來見信王,商談相投之事。」
「山鬼將軍?什麼山的山鬼?」趙真不想把時間放在看下屬吵架上,兩支隊伍之間的恩恩怨怨和互相較勁,也不是自己和和稀泥就能說和的。
「回王爺,非是山鬼,乃是三鬼,三個鬼將軍。」
什麼鬼?
趙真心中倒有一絲好奇。
「人在何處?」
「已被王都統放了,人已不見了。」岳飛壓著怒氣說道。
「安民去審了。這二人除了說要見信王,便不開口。無憑無據,鬼鬼祟祟,便只說要見王爺,殊為可笑。安民看到此二人只是把岳都統的人綁了,並未傷人,問過我後,教訓一番便放了。此等小事,原不需勞煩王爺。倒是岳都統不依不饒,非要稟告。」
嗯,聽到王彥每次提到岳飛的時候,都統兩個字都是重音。
王彥自己也是個都統,看來難免對於岳飛的快速提拔,竟在差遣上和自己平起平坐,耿耿於懷。
「王爺,可還記得在半月前,在井陘口與獲鹿縣,末將曾提過,有二人喬裝跟隨。末將在想,會不會是此二人?還未來得及當面審問,人便莫名被放了,再想尋得,便又難了。」
「哦。原來此二人在岳都統手下已逃過一次。早知如此,本將確實該轉與岳都統處置,不然每次都抓人不到,實是難事。」
「末將已派人暗中盯死二人,絕不放過他們的行蹤。」岳飛皺著眉頭,把話接了過來。
王彥這才側過頭瞥了一眼岳飛。「岳將軍也派了人去?本將原已派人跟蹤,本就是引蛇出洞。莫要派了不頂用的人跟去。反而變成打草驚蛇了。」
這麼一點事情,兩個都統都跑到自己面前來說。
看來只要涉及到兩軍共同行事,就容易小事化大。
有相爭之心不打緊,別過了界,徒增內耗。
「若是義軍來投,本王倒也願見一見。下次再遇到此類事,帶來便是。」
趙真摸了摸下巴,民心可用,收編部隊,整合義軍,本也是自己的策略。
「王爺,末將以為不妥!」
「王爺,本將以為不可!」
岳飛和王彥此時倒是異口同聲。兩人互看一眼,面上有些古怪。
第一次看到二人意見相同,卻是在反駁自己之時,趙真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二位將軍有何高見?」
「王爺收聚民心,安撫百姓,乃是王爺大義大善,只是我們遠離真定府,於民心和各支義軍情況並不熟悉,此時和金軍接戰之時,貿然接納,恐有後患。」又是岳飛先開口道。
岳飛一貫對義軍的戰力戰意不放心,這點自己早是觀察到了。
「王將軍,你如何看?」趙真問道。
「本將在山中之事,多有義軍前來歸附,對義軍的整編安撫,本將原頗有心得,八字軍的諸多兄弟本也有不少來自義軍。」
趙真聽了點了點頭,這也是趙真的想法,收攏整編,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不斷發展壯大。
「不過…」王彥話鋒一轉。
「不過本將也不敢什麼人都收。義軍往往看起來人多勢眾,但其中兵源複雜,潰兵、山匪、草寇甚多。我朝歷來受冗兵冗員之苦,軍中軍紀也是良莠不齊,不聽將令,自由散漫之風久矣,若是臨陣退縮一觸即潰,或是自恃驍勇肆意妄為,貽害無窮。」
自恃驍勇,肆意妄為,貽害無窮。這幾個字王彥說出來都是重音。
這是在拿話點誰呢。
「更何況若不知根知底。混了敵人的暗探進來,後果不堪設想。此時非收容整編之所,待到東京或滑州,至少邢州之時,再說不遲。我也是讓那二人帶話回去,若他們有心,便聚攏人馬帶到邢州,先隨民眾一起南下再說。」
岳飛原本臉拉得老長,但此時也在點頭。
既然兩位軍頭都如此說,趙真也不便一下子駁了兩位軍頭的面子,何況人已經放了,木已成舟。
不過此事的處置,並不合趙真的心意,隊伍越來越大,將頭越來越多。自己對隊伍的控制,不可輕易放權。
「以後再有義軍相投,可先告知本王,再做定奪。軍中之事,本王原本就倚仗二位將軍,只是不可擅專。」
擅專這二字一出,王彥和岳飛俱是臉色一變,這二字已是極重。
「末將不敢!」岳飛當即說道。
「必遵王爺號令!」王彥也拱手正色。
趙真輕輕點了點頭,此番插曲剛欲翻篇,又聽得營外,傳來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