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穗找外甥打探李聞不同,咱大聞爺並沒有太在乎多了個堂姑,也沒有說變相的和胡一逍的大靠山黃行長牽扯上了關係而產生希冀。
還是那句話,時移事宜,換成上一世,要是早早捅破了這層關係,那李小聞同志不得高興上半個月才罷休啊。
人情社會裡,有後台和沒有後台,發展的道路完全可能是兩個樣子。
當然了,換到如今的李聞,有錢而沒有什麼後台和勢力,放到亂世那就是懷璧其罪,但如今和諧社會,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李大聞同志不會亂搞事啊,當個陰惻惻的有錢人,吃點好的、玩點好的、做點好事,偶爾裝個小波一,遵紀守法的條件下,哪個沒事來搞你咯,咱又不是在霸道惡勢力或者腦殘富二代滿天飛的位面。
因此回到家裡之後,李聞只把下午買的兩套衣服拿回去洗了,明天既然只是打醬油,都不需要穿得那么正式。
順道去洗了個澡,換上在家裡穿的短褲坎肩舒服的一匹。
時間還早,帶上支雪茄,拿上兩包好茶葉,李聞顛顛兒的下到後花園裡。
打開花園中點綴的夜燈,空調扇吹起,把陽台底下的投影幕布放下來,點播上一部電影就那麼讓它放著。
到茶歇區里換水燒上,然後撿出一包魚食來到兩個小池子邊,裡面的草金鯉魚已經養熟了,見到人過來就紛紛聚集著吐起了泡泡。
晚風吹過,十點來鐘的氣溫已經涼爽,花園中雖然有草有花,但消殺做得不錯,李聞也不是個愛被蚊蟲叮咬的體質,故而站在草坪上甚是愜意。
抓兩把魚食丟進池中,草金很給面子的相互搶食著,另一邊小池中的魚兒像是聞到了味兒,通過下面的聯通渠排著隊的遊了過來。
李聞心思恬靜,再多扔了兩把魚食下去,讓池子中的水花盪起了更多的波瀾。
眼瞅著不能餵的太多,李聞又打開一盒密封的小魚乾和蝦干,找到兩隻金錢龜的躲藏地,用鑷子夾起小魚乾沾點水,就那麼直挺挺的誘惑著龜兒。
入池這麼久,餵了好些次,金錢龜也聰明的不再怕人。
聞到那誘人(龜)的魚腥味,大金小金紛紛探出了龜那個頭,尋著味道就著急忙慌的爬了過來。
還是大金動作迅捷,噗呲呲的爬過來,一口就叼走了鑷子上的小魚乾,把後來的小金急得就要從它嘴裡搶食。
好在咱聞爺從不厚此薄彼,立馬又夾了個蝦干出來透了透水,這回靠的近了,直接就塞小金嘴巴邊上。
小金被誘惑著調轉了龜那個頭,也是精準的一口就叼走了蝦干。
李聞覺得有趣,乾脆盤腿坐下,雙手正好可以撐著池邊鵝卵石砌出的圍擋,然後化身為金錢龜的大保姆,吃完一個就餵一個,餵了大的餵小的。
如此這般,不想明天收穫兩隻撐死的龜兒子,正好那邊水壺已經燒開,李聞便收起魚食和龜糧,反身回到了茶台邊。
這邊剛把紫砂的茶壺沖洗乾淨,旁邊手機就響起了小寶同學的來電鈴聲,李聞隨手接通點開外放,讓手機就那麼躺在茶台上。
「親親大寶,你回家了沒有啊?」
「嗯吶,回來都洗完澡了,你在哪裡?」李聞手上的動作不急不緩。
「今天二舅媽生日,我們吃完飯在她家裡打牌呢,正好中場休息一下,吃點水果,你今天喝酒多不多呀?」
「一點紅酒,不多,不過我們今晚喝的是羅曼尼康帝哦,問問我岳父大人,這酒多少錢一瓶的?」李聞臉上顯出笑容,大紅袍衝掉浮塵再次加入了滾水,他喜歡小寶同學在電話里的聲音。
「哇~碰到什麼土豪了麼,喝這麼好的酒,什麼味道呀?」
「嗯~味道?牛嚼牡丹,沒喝出來,哈哈哈……」
李聞沖泡茶水,幾秒鐘之後傾出茶湯,透明的水晶分茶杯中浸出一抹誘人的色彩,再給自己專用的小瓷杯中倒上八分滿,端在鼻前深深嗅聞,一股芬芳讓精神都為之一震。
「再和你講個有趣的事情哦。」李聞樂於跟女朋友分享,拿起雪茄剪切掉菸頭,都彭打火機順勢把煙點燃。
「什麼有趣的事情啊?你的漂亮女同學和逍哥表弟一見鍾情了麼?」李聞做事坦蕩,所以小寶同學知道他今天去幹什麼了。
「那不能夠,很顯然,逍哥表弟黃錦行可沒有我這種顏值,沒辦法像我一樣能吸引小寶這樣的美女一見鍾情。」
「嗯~好吧,大寶顏值還可以,我當初喜歡胖胖的,正好你就是那樣,嘻嘻嘻……」王馨已經不羞於在這種話題上撒謊了。
「你看吧,我就說,只有我們倆這樣的才能一見鍾情。」李聞叭叭兩口雪茄,再輕輕嘬上一口茶水,美滋滋往椅背上一躺:「哎呀,還沒說有趣的事情呢。」
對面小寶立馬給出情緒引導:「是哦是哦,快說快說,待會兒她們又要喊我了,真是的,明知道我那麼厲害,還要送錢給我,真是幾個好人。」
李聞仰頭莞爾一笑,嗞的一口喝掉杯中茶湯,順手又給續上了一杯。
「逍哥表弟叫黃錦行,他舅舅姓黃是吧。」李聞故意給出廢話,好似好埋點懸念:「然後今晚黃錦行的媽媽也去了,就是逍哥的舅媽,你猜怎麼著?」
「啊?他媽媽,他舅媽,難道也姓黃?這很有趣麼?」小寶的回應中帶著點哭笑不得。
「想什麼呢,他舅媽,他老媽,姓李,跟我一個姓!」李聞還是不一次說完。
「呀?跟你一個姓,呵呵,好有趣哦。」王馨感覺男朋友在和她講冷笑話。
「你看你看,你急什麼,我都還沒有說完呢。」李聞繼續廢話連篇。
瞅一眼幕布上的電影,經典的《鐵達尼號》,好吧,不論它多經典,李聞兩輩子都沒有一次認真的看完過。
「那你說呀,哪裡有趣,我猜不出來,和你一個姓,難道還是大寶你家裡的親戚?或者那個黃錦行是你堂哥,不對,是表哥?」王馨忍不住胡咧咧起來。
「呃~咳咳咳……」
李聞被王馨的胡咧咧激得將煙霧吸進了肺里,難受的咳了好幾下才緩了過來。
「餵~王小寶,你是我肚子裡蛔蟲吧,怎麼一下就猜出來了,黃錦行真是我堂表哥哎,他媽是我堂姑姑,我爺爺的爺爺和他外公的爺爺是同一個人……」
李聞的大嗓門惹來了對面一陣歡笑,王馨才不去分辨什麼爺爺和外公呢,她只要知道結果就行了。
「那意思是,大寶在鵬城除了小婕之外,又多了個堂姑姑和一個堂表哥咯,恭喜恭喜,那下次我們請他們吃飯吧。」
李聞把雪茄夾在菸灰缸上不想碰了,裝波一的東西,一個人演給誰看啊,順手掏出口糧煙來點上一支,還是這東西對胃口。
「放心,她們會請我們吃飯的,不過得等黃錦行再次從國外回來後才行了,他這兩天正在我堂姑的助攻下加緊接觸我同學呢……」
如此這般,一個話題輕輕鬆鬆聊了十來分鐘,即使不在一起,即使早上才在一起,李聞和王馨也能時刻從無聊的話題中找到對方給予的情緒價值。
如此的感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就像你在深戀一個姑娘時,她發送的每個感嘆號,你都覺得有趣和可愛,沒有感受過的人,你去感嘆吧!
聊著聊著,電話那頭的小寶被人催促著上牌桌了,而正好這時後院的鐵柵欄也被人咣咣的敲了兩下,於是倆人都對著手機「唔嘛」了兩下就果斷的結束了通話。
李聞伸長脖子朝著後面瞅了瞅,就聽見唐永強不耐煩的聲音:「霧草,快開門啊,瞅啥瞅,看不見哥們呀?」
大晚上的李聞也不和他對罵,走幾步路去拍開了小門開鎖按鈕,唐永強推門跨進後院,這小子也是短褲背心趿拉著一雙人字拖鞋。
「搞毛線,晚上不睡覺跑我這裡來,被老婆趕出來了?」李聞順口懟人,但手上還是清洗了一個杯子,將茶水給他倒上。
唐永強進門之後先瞅著池子裡的游魚看了好幾秒鐘,這才「屁啊噠屁啊噠」的走到茶台邊一屁股坐下。
「我肯定是沒被趕出來,你肯定是被老婆拋棄了,一個人孤零零守在花園裡喝夜茶,瑪德,不怕等下睡不著覺麼。」
說是這麼說,但這傢伙還是端起茶杯一口就灌進了肚子:「嗯哼,還可以哦,這茶湯絲滑,入喉順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嘴裡能停留很久。」
說完這傢伙竟然起身走到李聞身邊翻找起來:「還有沒有,給我搞幾包拿回去,最近喝碧螺春都喝得反胃了。」
李聞一把推開這傢伙:「你哪隻眼看見老子孤零零了,哥們這是喧囂之後靜思慰心,你們這些還在紅塵廝混的人,怎麼能理解大老爺的逍遙。」
眼瞅著這傢伙還賊眉鼠眼的往茶台下瞅,李聞彈出支煙丟給她:「別找啦,上面冰櫃裡還有,待會兒拿點回去就行了,你特麼的,大晚上跑下來干毛的?」
唐永強嘿嘿一笑,接過煙叼嘴上,然後自己動手又給續上了一杯茶水。
「大晚上出來透透氣啊,看見你後院有燈,這不就過來陪陪寂寞的你咯,看哥們這顆慈悲的心,多難得呀。」
李聞氣樂了,趁著他轉回座位的時候,抄起旁邊竹製的「痒痒撓」一竿子轟在他的肥臀上:「你特麼慈悲,昨天的魔龍股份我們出了,胡一逍的A5已經到手,你還守在裡面麼?」
唐永強痛呼中捂著屁股,但卻一點反擊報復的動作都沒有,只乖乖的坐回原位點起了煙來。
「啊~技術性回調,我再拿兩天吧,不急的。」
李聞用白眼珠子瞪他兩眼,不清不淡的提醒了一句:「隨你了,信聞爺明明能吃肉,你偏要去啃骨頭,給你提個忠告哦,你這傢伙不適合用槓桿,切記切記……」
「嫩釀的,神神叨叨的,記住了!」
唐永強嘴上叨咕,但人卻是相當聰明的,他聽得出好話和反話,所以在這種話題上不和好兄弟犟嘴。
於是這個話題也一沾既過,兩個傢伙抽菸喝茶,在這即將入秋的深夜,後花園中不需要主題,卻有一種自得逍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