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結束後,陳大壯如約帶著溯光去了教務處。
至於木槿和王東的速度,則比溯光還要快上一步,在他們到教務處之前,就已經趕到了。
外院學生主任杜維倫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不像魂師,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溯光清楚,這位八環魂斗羅,算得上是史萊克的外院第一負責人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
「你就是溯光?」
杜維倫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溯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看到了他腳下那枚若隱若現的紫色魂環。
第一魂環,千年。
杜維倫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一遍。」
溯光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避重就輕,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周漪如何以「開學沒打架」為由罰全班跑圈,如何以「打架就要開除」為由要開除他和王東,以及在他解釋清楚打架發生在入學之前後,周漪又如何以「頂撞老師」為由要繼續開除他。
杜維倫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轉向陳大壯。
「陳老師,你怎麼看?」
陳大壯瓮聲瓮氣地開口:「我覺得溯光同學沒有做錯什麼。周老師那套教學方式,本來就爭議很大,這些年被她逼走的學生還少嗎?以前沒人站出來說話,不代表她就是對的。」
杜維倫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通訊魂導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老師,請你來教務處一趟。」
不到五分鐘,周漪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比起上午在教室里的盛怒,此刻已經平靜了許多。
「杜主任,你找我。」
「嗯。」杜維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周漪坐下後,杜維倫將溯光之前說的話簡要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周老師,溯光同學說的這些,是否屬實?」
周漪沉默了幾秒,冷聲開口:「大體不錯。但我堅持我的判斷,這屆新生整體素質太差,不用嚴厲的手段,根本管不住。我罰他們跑圈,是為了磨鍊他們的意志——」
「周老師。」
杜維倫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和,但眼神已經嚴厲了幾分。
「磨鍊意志和體罰學生,是兩回事。更不用說,你以『打架就要開除』為由要開除溯光和王東,這件事本身就是站不住腳的。」
「他們確實在入學前發生了衝突——」
「但在史萊克學院之外,在正式入學之前。」
杜維倫接過話頭,「史萊克的校規管不到學院外面的事。這一點,溯光同學說得很清楚。」
周漪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辯解。
她清楚,杜維倫說的是事實。
「至於你說溯光頂撞你,」杜維倫繼續道,「學生和老師在學術或管理問題上存在不同意見,這不算頂撞。如果連正常的意見表達都不允許,那我們史萊克和那些一言堂的宗門有什麼區別?」
周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杜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到此為止。」
杜維倫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周老師,我正式對你提出嚴重警告。以後在教學過程中,希望你能夠嚴格遵守校規,不要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否則,我會將此事上報給院長,由院務會討論你的去留。」
周漪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在史萊克執教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被這樣當眾警告過。
但看著杜維倫那張雖然和善卻不容置疑的臉,她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冷冷地站起身,推門而出。
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溯光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怨毒,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新生大比,是每年新生入學後最重要的考核。」
周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新生大比的冠軍班級,班主任可以直升為新生年級主任。我教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讓這個位置旁落過。」
她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大壯撓了撓頭,嘟囔道:「這瘋女人,臨走還要放句狠話。」
杜維倫搖了搖頭,沒有接話,轉向溯光和王東。
「你們兩個的換班申請,我批准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二班和十班的學生了。好好跟著陳老師學,別給史萊克丟人。」
「謝謝杜主任。」
溯光和王東同時道謝,然後跟著陳大壯與木槿離開了教務處。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溯光眯起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換班的事情解決了,周漪的嚴重警告也落實了,看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周漪臨走前說的那番話,卻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的心裡。
新生大比。
冠軍班級的班主任直升新生年級主任。
如果周漪真的拿到了這個位置,那她手裡的權力會比現在大得多。
到時候,以她的性格,會放過自己和二班嗎?
而且,杜維倫此時的處理方案看似還說得過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漪根本就沒遭受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原因無他,周漪的男友,是魂導系的帆羽,四十多歲的八級魂導師,也是史萊克學院最有潛力衝擊九級魂導師的人。
這樣的人,哪怕是杜維倫這位魂斗羅,也不得不退讓三分,不看僧面看佛面的輕拿輕放。
溯光撇了撇嘴,如果史萊克都是這等蠅營狗苟之輩,哪怕史萊克學院內珍藏了無數傳承萬載的珍寶,溯光也不想待下去了。
可陳大壯和木槿這兩位其他新生班級內挺身而出的班主任,卻又讓溯光知道,史萊克學院內並非全是這種惡劣之輩。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學院該有的樣子,不是非黑即白的,學院內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很複雜,但本就該這麼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