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出發
時間到了。
這個世界不存在永恆。任何相逢都必然有告別。
沒有誰能夠永遠陪著任何一個人，人生路上，最後總會孤身一人。
現在的四月一日還不明白這一點。
他只是看到又一個顧客進了店。八神火林，他曾經見過。大概又有什麼交易。
侑子小姐還在喝酒，就和每一個平時的夜晚沒有區別。
「四月一日，你今天先回去吧。」
「好。不過侑子小姐，你可不要偷偷把酒盜」都給吃完了。」
「不會的，我今晚只想喝點酒，不想吃別的。」
四月一日離開了，天黑了，明天太陽當然還會升起。同樣的日子，和百目鬼爭吵、偷偷暗戀小葵，然後來照顧侑子小姐。
每一天都會和前一天一樣。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侑子小姐放下了酒杯。
在火林決定過來的一刻，就意味著她的時間到了，避無可避。
這時，小狼也來到了店裡。幾乎和四月一日前後腳。
他和四月一日不會同時存在於一個特定的空間內，即便不是本人的意願也總會錯開。
同來的還有法伊和黑鋼。
櫻公主和小狼的複製體沒有來，他們曾經是被飛王·里多創造出的工具，旅途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戰鬥和他們無關。
「已經準備好了嗎？」侑子小姐問道。
「是的。」
小狼準備了許久，他失去了八年的時間，一直被封印著。在脫困之後，這一兩個月時間他一直在和黑鋼切磋，想要恢復過去的身手，並且更進一步。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變得更快。
真正的櫻公主，她的時間停在她七歲那一年，被飛王種下死亡印刻之前的一刻。
小狼犧牲一切許下的願望，只能給他爭取一瞬，只有那一瞬的機會將櫻從死亡印刻前拉出來。
所以他必須快，獵豹的速度太慢了。風的速度也太慢了。
他要更快，更快的多，能夠追上命運的腳步。必須是光、是電的速度。
所以當年父親傳授給他的力量，來自雷霆，來自閃電。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
雷帝召來！
「黑鋼，有個人想要見你。」
「見我？」
他孤身一人，沒親人也沒朋友，愣了一下之後，黑鋼突然意識到那是誰。
黑鋼是被驅逐出白鷺城的，他向值子小姐許下願望行走於次元旅行，就是為了找到去白鷺城的路。
但實際他要找的並不是一座城市。
「黑鋼。」
當那個輕靈的嗓音響起的時候，黑鋼跪坐了下去。
他從來沒有怨恨過對方，哪怕她驅逐了自己，黑鋼也只是想要回去而已。
「知世公主。」
白鷺城的知世公主踏著月色，走到黑鋼的面前。
「你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了嗎，黑鋼。」
黑鋼點頭，「最強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力量不是用來攀比，而是在自己需要的時候，能夠保護必須保護的人。」
知世笑著點頭。她很少笑，如同夢幻泡影，也因此彌足珍貴。
她為黑鋼而高興。
「那麼你現在就到了需要力量的時候了。」
知世將手中的長布條解開，露出了下面的一把劍。
「銀龍？」
那是黑鋼的家族代代相傳的劍，也是黑鋼的父親生前的佩劍。
父親為了消滅魔獸屍骨無存，只留下這把劍。在母親死去的時候，黑鋼拜託知世公主將這把劍陪著母親下葬，就像父親陪著她一樣。
「抱歉，我當時沒有將這把劍放進你母親的墓穴，因為在你母親臨死之前拜託我了，這是她的願望。那之後銀龍被我藏起來，直到你需要它的這一天。」
黑鋼雙手接過劍。如血肉相連一般。
那一天也就是現在。
「公主，我的力量一直是為了您而存在的。」
父母雙亡，家族的領地也被魔物徹底毀滅之後，是知世公主收留了黑鋼。從那天起黑鋼就發誓向知世效忠，成為她的忍者。
「但是現在，我要再一次離開您。不是為了背離您，而是為了出征，然後必然會回來。我的誓言始終不變，我的生命，我的命運都將為了您而存在。」
知世伸出手。
「祝君百戰百勝，鷹王。」
黑鋼不是真名，他真正的名字是鷹王。是只有知世公主才知道的名。
知世是白鷺城的公主，也是天照的妹妹，巫女月讀。她的話即是真正的祝福。
銀龍的力量解放了，就如黑鋼的父親每次出征時母親以巫女之名賜下祝福時一樣。
「我等你回來。」
與知世公主對視，黑鋼沒有再說話，已經無需多言。
見所有人都準備就緒，有子小姐站到眾人面前。
「去往那處時間停止的遺蹟可以是任何時候，但機會只有一次。小狼，你應該知道，為了你們能夠回到那個時刻，四月一日付出的代價。」
四月一日付出了自己的記憶。
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為什麼存在。
他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沒有聯繫。
因為在八年之前，這份記憶已經被他自願作為代價交給了侑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從一個七歲的孩子長到十五歲的少年。
這份代價只為了讓小狼能夠回到玖樓國時間停止的那一個瞬間。
也就是在現在，這個願望會被實現。
一切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世間的因果是這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同樣如此。
「至於火林小姐，您的願望是消滅飛王，因為他威脅到了您的妹妹。您的代價同樣是消滅飛王。願望和代價不涉及其他任何人，您是否能夠接受？」
「是的，我能接受。」
「那麼交易成立。」
「既然時間到了，夢也該醒了。」壹原侑子用夢吃般的聲音說道，「祝各位一路順風。」
風吹起了時空的漣漪，時空膜捲起，包裹住眾人。
次元魔女壹原侑子，她是這個時代距離第二法最近的人，時空魔法的造詣已經登峰造極，也許只差一步。
但她已經死了，死人是無法跨出那一步的。
小狼看著這個闊別多年的家。
玖樓國，他真的回來了。但這裡並非真實，也不是虛假，是被固刻在時空中的一個片段。
剛剛侑子小姐說四月一日為他付出的代價，小狼還記得。
除了四月一日，還有太多太多的人為他和櫻付出了代價。
「小狼，去把你的櫻救回來吧，你只要注意這件事。飛王交給我就好，那傢伙竟敢讓人盯梢疾風，已有取死之道。」
一位神代大魔導的承諾，讓人安心。
「其他的雜兵交給我和黑炭吧。」法依也笑眯眯的說道。
火林、法依和黑鋼，明明和他們無關的事，卻也為他支付了代價。
小狼已經虧欠了太多人。
「一般般來說，我們在朋友之間不會用虧欠」這個詞，」法依彎著腰，一手搭在小狼的肩膀。
「那麼該怎麼說呢？」
「一句謝謝」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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