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姣姣一擊落空，美眸中閃過一抹驚訝。
她剛才施展的，乃是大明尊教的絕學「妙風勁」。
此掌法最是講究殺人於無形。
她自信，就算是洛陽城裡那些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她偷襲，也絕對避不開這一掌，非死即傷。
可是，這個叫姜澈的男人，竟然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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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感知中，姜澈剛才閃避的那一下，靠著一種玄之又玄的意境。
就在她的掌力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團虛無的空氣，讓她的掌力完全找不到著力點，宛如泥牛入海，有力無處使！
「裝神弄鬼！再接我一掌！」
榮姣姣乃是魔門妖女，心性何等狠辣果決。
一擊不中，她沒有任何猶豫，體內真氣如沸水般翻滾，雙掌交錯，化作漫天掌影，朝著姜澈籠罩而去。
每一道掌影，都蘊含著足以震碎人五臟六腑的陰寒內力。
陋巷之中，頓時飛沙走石，氣流狂暴肆虐。
姜澈的身形在掌影的縫隙中飄忽不定，猶如風中殘葉，看似隨時都會被狂風撕碎，但卻偏偏每一次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順著榮姣姣掌力的氣流邊緣滑過。
「砰！砰！砰！砰！」
榮姣姣的掌力猶如排山倒海，卻每一次都只能打在空氣上，或者擊中兩旁的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她越打越是心驚。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榮姣姣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尊教典籍中，關於中原魔門那幾門至高無上武學的描述。
這種讓對手完全摸不著實質、猶如在與幻影搏鬥的詭異身法，這種在生死絕境中閒庭信步、借力化力的意境……
「幻魔身法？！」
榮姣姣芳心一顫。
這是邪王石之軒的獨門絕技。
大尊曾經告誡過教中高層，在中原行事，遇到陰癸派尚可斗上一斗，但若是遇到那位神出鬼沒的邪王，唯一的選擇就是——逃！
就在榮姣姣攻勢出現了一絲凝滯的瞬間。
一直處於守勢的姜澈，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團寒芒。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招！」
姜澈冷喝一聲，劍心真氣順著他的劍尖，在虛空中猛地一划。
「嗤！嗤！」
兩道肉眼無法看見的無形劍氣，瞬間撕裂了榮姣姣的掌風封鎖。
它們無聲無息，一左一右，分別直逼榮姣姣的右眼與咽喉要害！
榮姣姣眉心一跳，顧不得再進攻，散去掌力，身子向後仰倒。
「噗！噗！」
姜澈那兩道無形的劍氣，在她的雪白的玉頸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好險！」
榮姣姣略有狼狽地站起身來。
這種無聲無息的劍氣，配合上那猶如鬼魅般的身法，實在太邪門了！
而此時，表面上依然雲淡風輕的姜澈，心裡卻是暗暗叫苦。
「該死，這妖女的內力太深厚了！」
剛才這短短几個回合的交手，看似是他戲耍了榮姣姣，並且用劍氣逼退了對方。
但只有姜澈自己知道，為了維持《清風劍訣》身法那種「化作虛無」的意境，他體內的真氣已經消耗了大半！
而反觀榮姣姣，雖然被逼得狼狽不堪，但她的內力底蘊依然深不見底。
如果這妖女繼續跟他打下去。
最多再過十招，他的真氣就會枯竭，那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絕不能再打下去了！」
在擋下榮姣姣又一記試探性的殺招後，姜澈借著對方掌力的反震，身形飄然而起，輕盈地向後滑退了數丈之遠。
就在榮姣姣以為姜澈是在蓄勢，準備發動更為猛烈的一擊，全神戒備的時候。
姜澈卻是手腕一翻，「唰」的一聲，將劍反手執於身後。
「妙風拂柳，域外之功。」
「你以為蒙著面，我就看不出你的底細嗎？榮小姐……或者說妙風明子。」
這句話一出，榮姣姣那隱藏在重紗之下的玉顏瞬間變色。
大明尊教發源于波斯，在塞外大漠紮根，近年來才剛剛開始謀劃滲透中原。
教中行事向來詭秘，除了五明子、五類魔和大尊級別的人物外，即便是教中底層的教徒，都不知道尊教的真正底細。
而她榮姣姣，作為大明尊教安插在洛陽城的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明面上更是洛陽商會元老的千金，身份掩飾得可謂是天衣無縫。
她的「妙風勁」，在中原武林中更是極少顯露。
按理來講，這中原武林，就算是那些見多識廣的老一輩宗師，也不應該有人能一眼就看穿她的武功底子才對。
可是眼前這個青年，不僅一口叫破了她武功的來歷，甚至連她在大明尊教中的身份——「妙風明子」，都說得一字不差。
「兼具儒士風雅與這等可怕殺人技，又對魔門辛秘瞭若指掌，除了那個人，這世間還有誰能調教出這等傳人！」
邪王，石之軒！
一想到那個名字，榮姣姣便覺得通體生寒。
而姜澈感受到榮姣姣氣勢有變，知道自己的攻心計已經起效了。
他冷笑了一聲：
「回去告訴你們大尊，洛陽這盤棋，不是你們這些塞外蠻夷能插手的。若再敢試探我，休怪我門中長輩去大明尊教的總壇走一遭！」
長輩，去總壇走一遭。
這句話，無疑是坐實了榮姣姣心中的猜測。
放眼天下，敢放出這等狂言的，除了那位神出鬼沒、武功蓋世的邪王石之軒，還能有誰？
若是真的惹怒了邪王，引得他大開殺戒，大明尊教好不容易在中原鋪開的局面，必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這個責任，她一個妙風明子，絕對承擔不起！
榮姣姣此刻銀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姜澈雖然手段詭異，但內力似乎並不如她深厚，如果今晚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將其斬殺。
但她不敢賭！
邪王的傳人，會是看上去這麼簡單嗎？
若是殺蛇不死，反被咬上一口，甚至引來了邪王的無情報復，那她榮姣姣今天就是大明尊教的千古罪人。
「姜先生的話，姣姣記下了。今日多有得罪，來日方長，山高水遠，咱們後會有期！」
榮姣姣深深地看了姜澈一眼。
隨後，她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曼妙身軀沖天而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洛陽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到榮姣姣的氣息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感知範圍，姜澈才鬆了口氣。
「呼……」
他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只能用劍拄在地上，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太險了！
若是榮姣姣再堅持試探幾招，他的紙老虎表象就會被戳破。
姜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客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