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四尺蘿莉」顫抖地抬起頭,與李德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對視。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這個滿臉胡茬、無精打采、頭髮亂糟糟的眯眯眼人類,很可怕!
絕對是個怪物來著!
「點頭yes,搖頭no,不說話也是yes!」
可不等她做出反應,李德忽然掏出一本黑白雙色的古樸冊子。
「嗡——」
下一秒,趴在地上的「四尺蘿莉」就化作一道扭曲的線條,被吸進了這本冊子中。
「呼!」
李德翻開冊子,看著裡面和「四尺蘿莉」一模一樣的水墨畫,長吁了一口氣。
這可是【八尺夫人】的幼年期,要是加以培養,等這個小傢伙長大後,肯定不得了啊。
畢竟【八尺夫人】是聞名亞洲,甚至全世界的經典怪談形象!
「誒?啊?」
見那隻【咒】就這樣憑空消失了,秋山凜瞪大了眼。
這是怎麼回事?
她趕緊拿出【咒鈴】,死死盯著這個沒有絲毫動靜的鈴鐺。
停止搖晃了,也就是說,這隻【咒】,不在這裡了。
「喂,大叔,你幹了什麼?」
但秋山凜可不認為那個小女孩模樣的【咒】會憑空消失,於是質問李德。
「沒幹什麼,當然是送她成佛了。」
李德站起身,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地說。
「什麼?成佛了?」
秋山凜一臉不可置信。
在她們國家的文化里,魂魄成佛就意味著放下執念、被超度,超脫轉世了。
可「成佛」的過程也是極其複雜的,怎麼一眨眼就完成了?
「不然咧?難道成龍啊?」
李德面露微笑,並拍了拍秋山凜的肩膀。
「各位,幸不辱命。」
隨後,他走到村民的面前,大聲宣布:「從今天起,那隻專門吃小孩精氣的惡靈,永遠不會出現了。」
「李德先生,這次也多虧你了。」
村民們擦了擦汗水,終於鬆了口氣。
他們還真怕李德不忍心對那隻小女孩模樣的惡靈下手。
「一共三小時十分二十一秒,就收你三萬日元吧。」
李德穿過人群,走到健太的母親面前,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
「李德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
健太母親握住李德的雙臂,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如果你還有其他要求的話,無論是什麼,我都願意……」
「呃,給錢就行……」
見健太的母親一邊舔著嘴唇,一邊羞澀地說,李德背脊一涼,趕緊尷尬地說。
「哦……抱歉……」
健太母親的臉上明顯浮現一抹失望,只好拿出鈔票,遞給李德。
「對了,剛才那個和你看起來差不多大的惡靈,就是你昨天看到的女人吧?」
接過鈔票後,李德一臉認真地看向健太。
「嗯……就是她!」
健太使勁地點著頭。
「你管那玩意叫女人?明明是女孩好吧……」
李德十分無奈地拍了拍健太的腦袋。
「不對勁啊,李德先生,如果剛才那隻惡靈是當初那位傳教士的女兒,可年齡差太多了……」
這時,先前那個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撓著稀疏的頭髮,撅著嘴巴,說:「惡靈會長大我能理解,可總不能倒著長,越變越小吧?」
「人家都是惡靈了,隨地大小變不都很正常嘛……」
李德敷衍地解釋,但心裡卻升起了一絲狐疑。
按理說,人死了,變成鬼,外貌也會定格在那一刻。
先別說會不會長大了,逆生長更加沒可能。
「喂,你怎麼能收他們錢呢!」
忽然,扛著斧頭的秋山凜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她盯著李德,沒好氣地說:「你有執照,有證書嗎?你這是非法經營噢!」
「我付出了勞動,還超度了那隻惡靈,怎麼就不能收費了?」
李德依然面露毫不在乎的神色:「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反正我是黑戶,警察找都找不著。」
「你!!!」
秋山凜顯然被李德這吊兒郎當的表情給氣到了。
「我告訴你……」
她將李德剛才脫下的道袍狠狠砸在對方的身上,氣呼呼地說。
「先彆氣,我有事問你。」
可李德立刻出聲打斷她的話。
「各位,都回家吧,這裡陰氣濃郁,不適合久待。」
接著,他又開始驅散起屋子裡的居民。
「李德先生,今晚我家不關門。」
小男孩健太離開前,偷偷跑過來,小聲說道:「我媽媽的房間也是哦……」
「……」
李德當即無語住了。
他看著健太母親那潮紅的臉蛋,頭皮發麻。
日本的女人,果然和「愛情動作片」里一樣熱情似火啊……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見所有人都走了,秋山凜這才冷聲質問。
「你剛才說的什麼E級咒,能具體展開說說嗎?」
李德轉過身,望著隨時都可能倒塌的破敗房屋,問道。
「我說你是騙子,果然沒錯,連這些基本的知識都不知道!」
秋山凜冷冷一笑,甩了甩金色頭髮,傲然地說:「當然有了,在國際上,所有的咒都有威脅評級。」
「從最常見的E級開始,後面有D級、C級、B級、A級……」
「隨著威脅評級的升高,咒的強度也會大幅度提升,單純按照影響範圍來區別,那麼D級的影響範圍是房屋,C級則是一棟十層大樓。」
「B級則來到了恐怖的街區,沒錯,一整條街區都可能被它們影響,至於A級……更是會導致一座城市毀滅的超級災害……」
……
李德輕輕點著頭:「原來如此,多謝解答。」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我說,剛才那個惡靈,沒有殺害過一個人,你信嗎?」
「你覺得呢?」
聽著李德這番可笑的話,秋山凜面露冷笑。
「先別急,這棟房屋下面還藏著其他東西。」
李德卻並沒意外秋山凜的反應,而是慢慢在客廳里來回走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你還想在這座房屋裡找到什麼東西?」
秋山凜卻不以為意地撩著頭髮:「你不會以為,那死去的外國傳教士,會在這裡藏著金條等你挖掘吧?」
「砰。」
當李德來到一處角落時,跺了跺腳,聲音頓時有些變化。
如此通透而又清脆,很明顯,這地板下方是空的。
「果然……」
李德蹲下身,將手指插入木板的縫隙,隨後用力一拉,這塊腐朽的木板就被他驚人的力量給強行拔了出來。
「居然是樓梯……」
秋山凜立刻走過來,望著藏在木板下的樓梯,喃喃道。
莫非,這裡還真藏有值錢的寶貝?
「要跟上來嗎?」
李德沿著樓梯往下走去,腦袋消失前,對著秋山凜說。
「你說呢?」
秋山凜撇嘴,跟上李德,沿著樓梯往下爬,來到了塵封多年的地下室。
「咳咳咳……」
她擺了擺手,驅散著眼前的灰塵。
「砰。」
李德不知道從哪掏出了個打火機,隨著一陣摩擦,一簇小火苗便在黑暗中亮起。
「這難道是……怎麼可能……」
藉助光明看清地下室後,秋山凜瞳孔驟然一縮。
她急忙蹲下身體,查看著地板上的詭異圖案。
「雖然看不太懂這些圖案的具體意思,但這肯定和禁忌的活咒祭有關……」
秋山凜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不已。
「活咒祭」,一種十分殘忍的祭祀手段,能將活人強制轉換成可怕的【咒】。
這也是日本最大靈異組織「超自然靈異調查與研究協會」,(簡稱「超靈協會」)嚴厲禁止的禁忌儀式。
「果然……」
聽著秋山凜的解釋,李德眉頭一皺,「那個該死的禿驢,到底做了些什麼……」
「禿驢?你指的是剛才那個老人說曾經來過這裡的僧侶?」
秋山凜摩挲著地上的圖案,輕聲呢喃:「你這麼一說,這些圖案,好像是有些像是僧侶的手段……」
「誒?人呢?」
她剛轉過頭,就發現李德不知道什麼時候溜走了。
這個該死的騙子,果然逃得比誰都快!
……
一個小時後。
「奶奶,過幾天有穿著西裝的人會來村里調研,還請奶奶你多給我說幾句好話。」
村口小商店前,秋山凜搖下車窗,輕聲細語對著老奶奶說:「我叫秋山凜,是黑澤事務所的員工,拜託你了。」
「哈哈哈,孩子,你放心吧,他們都說你是人販子,老人家我啊,可不這麼覺得,你是個好人。」
老奶奶對著車上的秋山凜揮了揮手:「下次有空,還要來我們村子做客啊。」
「有空一定,再見。」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開著車,沿著滿是青翠稻田的公路,晃悠悠地朝著東京行駛而去。
……
八月果然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即便是下午,依舊酷熱難當。
秋山凜握著方向盤駕車前行,時不時抬起胳膊擦去額角的汗珠。
「真是熱死我了!等發工資後,一定要去維修車上的空調。」
她單手控著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望著被烈日炙烤得微微扭曲的公路,只覺得頭腦昏沉發暈。
這太陽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感覺一直掛在天上一動不動的?
「奇怪……這條路我是不是剛才走過?」
突然間,筋疲力盡的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立刻踩停車子。
「砰。」
透過車窗,她望著路邊那棵格外眼熟的櫻花樹,心頭泛起疑慮。
「一定是我看錯了……」
她沒再多想,重新發動車子繼續往前行駛。
天氣太熱,難免會有些幻覺什麼的,這很正常。
……
幾分鐘後。
「轟隆……」
秋山凜再次猛地踩下剎車。
「砰。」
她推開車門快步下車,走到這棵接連數次撞見的櫻花樹前。
「怎麼可能……」
指尖撫上粗糙的樹幹,秋山凜臉色一沉。
她轉頭環顧四周,成片的稻田、遠處的密林,還有耳邊不絕於耳的蟬鳴,全都分毫不差。
「有人?」
視線一掃,她忽然瞥見田埂小路上,一道披散著長發的白色身影正緩步前行。
「你好,請問這棵櫻花樹……」
然而,那道背影像是壓根沒有聽到她的話,依舊平穩地朝著前方走去。
「該死……」
秋山凜望著頭頂毒辣的烈日,咬了咬牙,快步走下公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請問……」
就在她伸手搭上對方肩頭的剎那——
那人緩緩回過身來。
秋山凜瞳孔驟然緊縮,瞬間冒出冷汗,如墜冰窟,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