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咒骸,拜師,最強式神使
陸平推開房門,呼吸了一口帶著些許涼意的山風。
下午四點左右的陽光已經失去了正午的毒辣,斜斜地越過高專錯落的屋頂,在庭院裡鋪開一片柔和的橘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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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高強度戰鬥導致的精神緊繃後,他此刻極度渴望這種不被血腥味包裹的寧靜。
他沒有走遠,順著熟悉的石板路,徑直來到了高專後山。
這裡有一片被竹林環繞的空地,平日裡除了偶爾來偷懶的學生,幾乎沒人打擾,正是進行局部結界術與十影微操訓練的絕佳場所。
秋葉原那一戰,雖然靠著強行展開不完全領域·【嵌合暗翳庭】取得了勝利。
但陸平心裡很清楚,自己在那短短十秒內對結界的控制實在過於粗糙。
就算依靠經驗和戰鬥直覺結下了提供明顯退路」的束縛來強化領域,也沒能在瞬間擊殺或制服剩餘兩人。
與其說是構築了一個完整的異空間,不如說是強行用龐大的咒力撐開了一個勉強不漏風的殼子。
如果在遇到對等甚至更強的領域時,這種豆腐渣工程絕對會被瞬間擠碎。
他站在空地中央,閉上雙眼。
沒有調用三屍,只是任由體表的【蛇鱗】處於無形的激活狀態。
周圍三十米內,連風吹過竹葉帶起的微弱咒力殘穢,都如同水波般在他的感知網中蕩漾。
忽然,感知網的邊緣出現了一絲極不自然的波動。
那不是風,也不是山里野生動物留下的痕跡,而是一股被刻意壓抑到了極點、卻又極其凝練的咒力。
它像一條在暗處潛行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三十米的警戒線。
陸平猛地睜開眼,身體比意識更早做出反應。
右手兩指併攏,迅速在身前劃出一道虛空軌跡。
「【帳】。」
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結界瞬間在身側凝結。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從竹林深處激射而出,重重地撞在結界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地迴蕩。
黑色結界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隨即穩穩地擋住了攻擊。
陸平這才看清,襲擊他的不是什麼咒靈,而是一隻毛茸茸的、戴著拳擊手套的玩偶熊o
這隻玩偶熊的動作異常靈活,一擊不中,立刻借著反衝力在空中翻滾了一圈,穩穩地落在三米外,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拳擊防禦姿態。
很精妙的咒力操作,但這隻咒骸給人的感覺————不太對勁。
陸平沒有反擊,因為【蛇鱗】的感知網中,一股更為龐大且熟悉的咒力波動正從玩偶熊出現的方向緩步走來。
更重要的是,在剛剛那短暫的接觸中,一直處於休眠狀態的三屍,罕見地在潛意識深處傳來了細微的悸動。
青屍反饋出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冰冷:血屍則像是聞到了某種異化的食材,傳達出一種隱晦的食慾:而白屍,則平靜地注視著那隻玩偶熊體內,三個本不該同時存在的、相互獨立卻又緊密纏繞的「核心」。
那是靈魂的形狀。
陸平解開了帳」,沒有進一步追擊。
這類玩偶傀儡自己不久前還見過,是【傀儡操術】。
「反應不錯,結界的構築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竹林陰影中傳來。
夜蛾正道推了推鼻樑上那個上次見面時還沒有的墨鏡,走了出來。
和上次在辦公室見面時相比,他身上的氣質似平更沉穩了一些,手中還拿著一個正在編織的毛線球。
「夜蛾老師。」
陸平解除結界,主動打了個招呼。
「糾正一下,我現在已經不僅是你的老師,也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了。」
夜蛾正道走到陸平面前,看著他體內那越發龐大的咒力總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之前看你在圖書館裡成天翻那些結界術的古籍,我還擔心你這十影法術的苗子,別是被那幫老古董忽悠去當輔助監督了。現在看來,你是把結界術融合進了自己的戰鬥體系里。」
「瞎折騰罷了。秋葉原那次如果結界術再精進一點,可能就不會弄得那麼狼狽了。」
陸平隨口答道,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在那隻玩偶熊身上停留了片刻。
夜蛾正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以為他對這隻新型咒骸感興趣,便解釋道:「這是我最近在嘗試的新型咒骸,隱蔽性增強了不少,本來想測試一下它的潛行能力,沒想到還是被你察覺了。」
陸平收回目光,看著夜蛾正道的墨鏡,語氣平靜:「形狀什麼的無所謂,但如果是往裡面塞了三個那種東西」的話,還是儘量別讓總監部的那幫爛橘子發現比較好。畢竟,涉及那種層面的研究,一旦被定性為對死者的褻瀆————那可是絕對的禁忌。」
夜蛾正道編織毛線球的動作猛地停住,他沒有回應。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墨鏡後的雙眼瞬間縮緊,驚疑不定地盯著眼前這個面色平淡的高專二年級,自己的學生。
他自認這種關於靈魂核心的實驗已經做到了極致的隱蔽,甚至連擁有六眼的五條悟,在不刻意觀察的情況下都未能發現端倪。
這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夜蛾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只知道,有些東西如果不夠強大,就不該過早地暴露在陽光下。除非,您有把握像古時候某些瘋子一樣,有能力擺平所有找上門的麻煩。」
陸平沒有退縮,迎著夜蛾的目光,淡淡地回應。
三屍操術涉及對自我肉體和靈魂的深層改造,這讓他在靈魂和肉體觀測的維度上,擁有十分恐怖的洞察力。
夜蛾正道沉默了良久,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他將那隻玩偶熊收回,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其實今天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
「根據家入硝子醫生以及加茂千椿的強烈要求,再加上你本來就處於七日假期中。經過高層討論決定,從現在開始,直到你的一級術師資格證正式下發之前,你所有的外勤任務資格,全部取消。」
陸平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所以,我這是被關禁閉了?」
「算是吧。」夜蛾正道沒有否認,「秋葉原那邊有一級咒靈適合當晉升任務,這個情報是我批覆的,所以在這件事上,我也有責任。」
陸平心想,這倒也不算壞事。
剛好趁這段時間,把【嵌合暗翳庭】相關的理論基礎再夯實一下。
這次強行展開領域讓他深刻意識到,結界術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這是一個需要持之以恆不斷精進的長期課題。
與其出去接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任務,不如留在高專沉澱一段時間。
「其實取消你的任務資格,不僅是出於醫生的要求。」夜蛾正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秋葉原事件暴露了總監部內部存在內鬼。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你繼續出外勤,無異於將你暴露在暗殺的靶子上。高層內部現在的局勢很複雜,保護你的安全,是目前的首要任務。」
「內鬼的事情,老師不用擔心。」陸平擺了擺手,「我已經和悟商量過了,有些計劃正在推進。最遲後天,總監部的例會上,就會有結果。」
夜蛾正道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才高二,但行事作風卻成熟得有些可怕。
不僅沒有因為被禁足而產生抗拒,甚至已經不動聲色地布下了一盤針對總監部高層的棋局。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我是多慮了。你現在比以前穩重了不少,大家也開始有些依賴你了。」
「依賴我?」陸平微微一愣。
「是啊。」夜蛾正道笑了笑,「比起悟和傑那兩個性格跳脫的天才」,你顯然更好相處。更何況,大家是看著你從一個二級術師,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你的成長,給了很多人希望。有空的話,多和東京或者京都的學弟學妹們交流交流,傳授一下經驗也是好的。」
陸平有些愕然:「我現在————有這麼出名嗎?」
「當然。」夜蛾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你現在不僅是我們東京高專的學生,更是咒術界現存的,最強式神使。」
最強?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陸平的心上。
他一直將五條悟和夏油傑視為最強」的標杆,總覺得自己還在後面苦苦追趕。
但回過神來,依靠著三屍的恐怖修復力與進化能力,加上十影法術那逆天的機制,再加上他是同期中首個掌握領域的結界師————不知不覺間,他確實已經站到了這個位置上。
最強式神使。
這個稱號雖然風光,但也沉重。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在禪院家忌庫中查閱的那本【初代十影手記】。
歷代十影法術的繼承者,最終的歸宿,幾乎都是死於魔虛羅的調服儀式。
這是一條被詛咒的絕路。
「怎麼,有了這個名頭,反而有壓力了?」夜蛾正道看出了他的沉默。
他的教學理念向來是激發學生在靈魂層面的自我成長。
既然提到了這裡,他便順水推舟地說出了今天找陸平的真正目的。
「說起來,你和硝子他們在蛇骨村救下的那兩個女孩,年紀剛好在六歲左右。最近,她們似乎也開始覺醒術式了。」
陸平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其中那個叫大連寺鈴音的小女孩,覺醒的是【剪紙操術】。那是一種以紙張作為媒介召喚式神的生得術式。據說潛力相當不錯,已經有不少咒術師家族打聽到消息,想去領養她。不過,都被駐守星見神社的冥冥給攔下來了。」
夜蛾正道看著陸平,語氣裡帶著幾分建議:「你現在被禁止執行任務,剛好有空。和星見神社也算有些緣分,而且還是現役最強的式神使。不如趁這段時間,去神社走一趟,指點一下人家小姑娘?就算當個記名弟子,也比落入那些唯利是圖的家族手裡強。
體內三屍能夠明顯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善意關懷。
陸平心中一動。
他本來就打算去星見神社一趟,尋找可能收藏在那裡的十影手記。
這倒是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
「既然我的十影法術能夠指導剪紙操術」,那老師您的傀儡操術」,不是應該更對口嗎?」
夜蛾正道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我的傀儡操術」,本質上並不是和異界鬼神建立契約後役使式神,而是根據原料」製作傀儡並加以操縱。如果硬要說相似程度的話,其實和傑的咒靈操術」更為接近。」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遠處的晚霞,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總監部那些老傢伙們忌憚悟和傑,現在又多了一個你。你們三個如果結成利益同盟,對於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所以,他們提拔我這個非御三家出身、理念相對溫和的人來當校長,無非是想在你們和總監部之間,放一塊緩衝的墊子。」
他嘆了口氣:「不論是你還是悟,畢業後遲早都會回歸禪院家和五條家。傑的實力、
性格和理念,其實是最適合繼我之後,成為東京高專校長的人。或許,這也是那些高層權衡之後的結論吧。」
政治的暗流,似乎已經悄無聲息地湧入了這座本應專注於教學的學校。
實際上,除非教師和學生是同類型術式,否則能夠教授的經驗確實不多。
生得術式覺醒後就自帶使用介紹的信息,能開發到什麼程度全看術師本人的天賦才情。
黑閃純看運氣和天賦,結界術屬於易學難精,領悟反轉更是在術師里萬中無一的存在。
但,作為培養底層術師的重要機構,傳遞必要基礎咒術常識依然十分重要。
陸平看著眼前這位神色複雜的校長,語氣依然平靜:「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與其操心那些爛橘子的想法,不如從眼前做起。比如,先多打造一些咒骸鎮守校門,或者多舉辦一些活動,關注一下學生們的心理健康問題?」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也是,想得太遠,反而容易忽略腳下的路。你去吧,去星見神社看看,也順便散散心。
「那我先去找硝子複查了。」
陸平揮了揮手,轉身朝著校醫室的方向走去。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少年,似乎真的已經走在了一條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道路上。
一條孤獨,卻異常堅定的路。
校醫室里瀰漫著濃重的來蘇水與淡淡的藥草香氣。
家入硝子坐在旋轉椅上,看著推門而入的陸平。
陽光落在少年臉上,先前的血跡雖已擦淨,但眼角微細的毛細血管依舊帶著些許暗紅o
「精神頭不錯嘛。」硝子轉過筆,有些感慨地打量著他,「總覺得你這傢伙的恢復能力,變得越來越快了。」
陸平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自嘲地笑了一聲。
「才沒有這回事。這次連術式都暫時無法動用了。體內的術式完全進入了休眠,要是強行運轉,身體恐怕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害。以後我會更加謹慎行事了。」
硝子聽完,柳眉一倒,沒好氣地把筆拍在桌上。
「你也知道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損害啊?上次從蛇骨村滿身是血地抬回來,接受反轉術式治療才過去幾天?在觀察期內就敢跑到秋葉原去和三個一級詛咒師玩命,現在知道向醫生認錯了?」
「那是不可抗力。」陸平無辜地攤開手,「我是被襲擊的那一方,決定不了對方什麼時候出手。而且,我看在現場時,你和千椿聯手使用的那一發超遠距離穿血,動靜也不小,不也挺冒險的嘛。」
硝子翻了個白眼,懶得聽他的辯解。
她一把抓過陸平那條布滿暗青色紋路的前臂。
指尖亮起反轉術式特有的柔和白光,微熱的正面能量瞬間刺入陸平的皮膚。
隨著反轉術式的外放深入,硝子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且複雜。
在微觀的感知視野里,陸平皮下的肌肉纖維呈現出一種近乎慘烈的重組態勢。
那些新出現的【蛇鱗】咒紋,如同古老的寄生藤蔓,硬生生在原本屬於人類的神經和血管網絡中開闢出了新的通路。
每次高頻作戰,他的肉身都在被狂暴的咒力生生撕裂,隨後又在治癒中被迫向著「非
人」的結構去妥協、去固化。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自愈,而是一種近乎自毀的異化。
在常人的認知里,身體是承載靈魂與術式的寶貴容器,應當小心呵護。
可在陸平的戰鬥經歷中,這具軀殼仿佛只是消耗品一般,總是處於肉體崩潰的邊緣。
這種自毀式戰鬥的極端理念,讓作為醫者的硝子心中升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人家千椿那是身邊有我這個醫生看著,才敢把血管的壓力拉到極限。」硝子加大了反轉術式的輸出,聲音低沉了下去,「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你,以後的任務,還是得靠你自己的自覺。」
陸平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酥麻與微癢,看著硝子眼中的疲憊,心中微微一動。
「你說得對,以後我會注意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層在白光中逐漸隱沒的暗青色紋路。
實際上,陸平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了周圍同伴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他不同於夏油傑,傑實力強悍,只有在極少數大意或者遇到極端克制的情況時才會偶爾受傷:他也不同於五條悟,那個擁有無下限術式的神子,無論執行多麼兇險的任務基本都能毫髮無傷地歸來。
而自己,幾乎是一直在執行任務,一直被抬回醫務室。
在傷勢尚未完全恢復前,又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投入到更慘烈的一線戰鬥中。
在旁人眼中,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觸及的天才。
他是會流血、會重傷、卻永遠能咬著牙從泥濘里爬起來反殺強敵的凡骨。
正是這種不斷破碎又不斷重組的慘烈,在咒術師同伴的心中,似乎凝聚成了一種更具凝聚力的特殊意義。
陸平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將這種特殊的希望延續下去,他確實需要比以往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行了,收工。」
硝子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東京灣那邊受傷的輔助監督早就在高專治療好了,後續的收尾工作不用你操心,夏油已經帶隊去那邊進行更深一步的調查了。而且,關於你的事,夜蛾校長剛才都跟我通過氣了。恭喜你啊,陸平,現在正式成為咱們東京高專的「招牌」之一了。」
她雙手抱胸,嘴角掛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打趣道:「怎麼樣,最強式神使先生,是不是準備待會兒去星見神社「視察」工作了?」
陸平揉了揉手腕,有些無奈地搖頭。
「確實是式神使,但最強」兩個字感覺還遠遠稱不上。作為十影術師,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在沒有真正調服那個號稱最強式神的魔虛羅之前,誰敢自稱最強式神使?我現在頂多依靠十影調服儀式的無解自爆特性,被人稱為最強炸彈人」還差不多。」
硝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沉悶的空氣蕩然無存。
「沒想到你還挺謙虛的。我還以為你天天和五條、夏油那兩個眼高於頂的傢伙玩在一塊,能很快適應這種中二的新身份呢。」
「不用擔心。」陸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高聳的古樹,「不管身份怎麼變,我還是我。」
硝子靜靜地看了他的背影兩秒,隨後直起腰,順手將身上的白大褂脫了下來,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去掉了寬大的醫用外袍,黑色高專制服下勾勒出屬於少女獨有的青春且勻稱的曲線。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病人,本醫生今天就大發慈悲,陪你走一趟星見神社好了。
剛好,我也挺想看看那次捨命救回來的那兩名小女孩,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陸平轉過頭,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微微一笑。
「那就走吧,我也當一回高專招牌醫生的貼身保鏢。」
兩人並肩走出校醫室,踏著午後微涼的山風,沿著石階朝高專大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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