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曹麻子家油漆斑駁的大門,被張志窗敲響。
「來了來了!」
曹麻子不耐煩地喊了兩聲,趿拉著拖鞋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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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門,就看見張志窗手裡拎著酒和肉,頓時眼睛一亮。
「喲,老張,你他媽上哪弄的錢?」
張志窗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酒瓶,避重就輕地說道。
「哎呀,你別管了,反正是正經錢!酒癮犯了,來來來,喝酒!」
兩人勾肩搭背地朝著曹麻子的豬窩走去。
曹麻子家裡常年不通風,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著煙臭味。
張志窗也不嫌棄,把白酒和熟食往油膩的茶几上一放。
兩人直接盤腿坐在地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幾杯烈酒下肚,兩人滿臉通紅,開始吹起牛逼。
話題無非就是村里哪個寡婦的腿長,哪個少婦的屁股大。
反正都是些粗俗下流話。
就和讀者群里那群老色批一個德性。
喝著喝著。
張志窗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電視機櫃旁邊放著的,一個塑料盒子上。
他眯著醉眼,好奇地湊過去問道。
「哎,這是什麼東西?」
曹麻子見狀,酒都嚇醒了一半。
他趕緊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拍開張志窗的手。
「別碰!這裡面裝的可是錢!」
張志窗愣了一下,酒勁上涌。
「錢?」
「對,四十萬的現金!」曹麻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操!」
張志窗嚇得爆了句粗口,瞪大眼睛。
「四十萬?!你他媽搶銀行了?」
「哎呀,你想哪去了!」
曹麻子白了他一眼。
「這都是曹正明的錢!曹正明不是要給村里選他的人發紅包嗎?這裡面裝的,全都是明天的紅包錢!」
張志窗聽完,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但表面上還是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行吧行吧,那我不碰了。」
張志窗嘴上雖然說不碰,但心裡卻像有隻貓在撓一樣,癢得難受。
他實在想偷偷打開看一眼,四十萬現金到底長啥樣。
但礙於曹麻子就守在旁邊,他只能強忍著作罷。
兩人一直喝到深更半夜。
地上的空酒瓶滾得到處都是。
喝到最後,曹麻子實在頂不住了。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大舌頭地說道。
「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困死了。你走的時候,把垃圾帶走一下。」
說完,曹麻子頭一歪,靠在破沙發上就打起了呼嚕。
張志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把地上的酒瓶子和塑膠袋,胡亂塞進垃圾袋裡。
拎著垃圾走到門口的時候。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再次鎖定在電視機櫃旁邊,那個裝滿紅包的盒子上。
手癢難耐呀。
張志窗咽了口唾沫,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他掀開塑料蓋子,往裡一看。
盒子裡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紙袋。
他實在沒忍住,伸手拿出一個特別厚的紅包。
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又用手用力拍了拍。
手感厚實。
「你媽呀,這裡面怕不得好幾萬吧?」
張志窗心裡一陣激動。
他本來想撕開封口,親眼看看裡面的紅票子。
但他發現所有的紅包都被膠水封住了。
要是撕破了,曹麻子醒來肯定會發現。
為了不惹麻煩,張志窗只能不舍地把那個厚紅包放了回去。
蓋好蓋子,拎著垃圾做賊心虛地溜了。
其實,張志窗剛才拿著紅包拍打的時候,曹麻子半眯著眼睛,都看在眼裡。
但他看到張志窗只是過過手癮,並沒有撕開紅包。
也就懶得起來阻止,翻了個身,睡死了過去。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蘇陽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低頭,在方玉清白皙嬌嫩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
「我要去村委會了,今天換屆選舉。」
「我要去現場幫陳蓉站台壓陣。」
方玉清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聲音慵懶。
「陳蓉當村主任,對咱們罐頭廠後續的發展也有好處。」
「快去忙吧。」
蘇陽簡單洗漱了一下,穿戴整齊來到了村委會大院。
此時。
陳蓉已經在院子裡忙活開了。
她指揮著幾個村委幹事,把一個大喇叭搬到了台階上。
主席台的桌椅也全都擺放整齊了。
院子上方,還拉起了一條醒目的紅底白字大橫幅,上面印著:
二壩村第八屆村委會主任選舉大會。
台階下面。
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給村民準備的塑料椅子。
兩個巨大的黑色音響,分列在主席台兩旁。
陳蓉看到蘇陽走進院子,冷艷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因為蘇陽前天晚上,送給她的那藍寶石項鍊,她今天特意戴上了。
寶石的吊墜剛好卡在她鎖骨下方。
以至於她今天彎腰幹活的時候,總是覺得那個地方冰冰涼涼的。
很不方便。
陳蓉快步走到蘇陽面前,眼神里透著一絲擔憂。
「你真有把握嗎?」
「我聽說王算盤和曹正明,為了這次選舉,砸了整整四十萬!」
蘇陽手裡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麵包,漫不經心地嚼著。
「有個鳥用。」
「他就是砸四十萬也好,五十萬也罷。最後這村主任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陳蓉咬了咬紅唇,選擇無條件信任眼前這個男人。
「好吧,我相信你。」
「等選舉完了,我請你吃海鮮。」
蘇陽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行,我非常期待你的海鮮。」
說完,蘇陽幾口把麵包塞進嘴裡,轉身去忙活別的安排了。
過了一會兒。
花大爺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村委會大院。
花大爺今天可是盛裝打扮。
他穿了一件鮮艷的東北雨姐同款,大花布襯衫,下半身配著一條同款的花褲衩。
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復古的圓形小墨鏡。
手裡拄著龍頭棍,看起來時尚又滑稽。
花大爺身後,跟著那群昨天下棋的「老棋友」。
只不過。
這群老棋友今天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都有些彆扭。
一個個都用手痛苦地捂著後腰,步履蹣跚的。
估計是昨天下午在花大爺家站著,看了一下午的象棋,站得腰肌勞損了。
「蘇主任!蘇主任!」
花大爺一進院子,就扯著破鑼嗓子嚷嚷起來。
蘇陽聽到動靜,趕緊從辦公室里跑了出來。
看到這群老弱病殘的樣子,蘇陽哭笑不得。
「哎喲,花大爺。」
「您年紀都這麼大了,就在家好好待著歇息吧。您那張選票,讓您兒子或者兒媳婦代投就行了嘛。」
花大爺一聽,不樂意地用拐杖用力戳了戳地面。
「那哪行啊!蘇主任!」
「你爸當年當村長的時候,就是個大好人!你現在也是個好人!」
「你為咱們村辦了這麼多實事,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必須親自來為你站台撐場子!」
花大爺轉身,驕傲地指著身後那群老頭。
「這些全都是我的棋友!」
「我今天把他們都帶過來,給你的人投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