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德雄坐在餐桌前。
他端著碗喝粥。
因為嘴唇腫脹，粥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個時候，劉婷也從臥室里醒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長款的白色睡裙。
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兩腿夾著，眉頭緊皺，慢慢挪了出來。
譚德雄扯了一張紙巾。
他一邊擦著下巴上的粥水，一邊抬起頭問她。
「老婆，你怎麼了？」
劉婷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
反正從昨天後半夜開始，她就感覺一陣陣發緊，很刺撓。
當然了，她刺撓的嘴和譚德雄不是同一張嘴。
這麼沒毛病吧？
自己有自己的嘴。
劉婷伸手撓了撓。
「我也不知道呀，就是感覺有點刺撓，火辣辣的。」
譚德雄聽完，動作停住了。
他看了看劉婷，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腫成香腸的嘴唇。
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操！」
「老婆，你不會是中招了吧？」
劉婷聽到這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臉色變了。
「不會吧？」
「我定期去做檢查，怎麼可能得那種病？」
劉婷回想起昨天在幹得爽酒店的場面。
「難道……」
「難道是老汪、老陳他們幾個傳給我的？」
譚德雄眉頭緊鎖，腦子飛快轉動。
他放下粥碗，拿起桌上的手機。
準備撥通電話，找老汪他們問個清楚。
就在這時。
嗡嗡。
手機屏幕亮了，提前響了起來。
譚德雄低頭一看。
是熊建輝打來的電話。
看到這個名字，譚德雄嚇了一跳。
他趕忙放下翹著的腿，在椅子上坐正身體。
按下接聽鍵。
「喂，熊副縣長。」
電話那頭，熊建輝的聲音十分嚴肅。
「老譚。」
「上面安排我今天下來指導工作。」
「你那邊做好準備，我大概十一點左右到。」
譚德雄連聲答應。
「是是是！」
「領導放心，我一定會做好準備的。」
熊建輝沒有多說什麼。
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譚德雄深吸了一口氣。
他心裡明白，這件事一定要辦好。
順便找個機會，和熊建輝私聊一下。
把那晚他妹妹在酒店走廊罵人的事解釋清楚。
到時候就說譚佳佳是喝多了撒酒瘋。
然後再給熊建輝塞點好處，把這件事翻篇。
眼下事情緊急。
譚德雄也顧不上劉婷染病的事了。
他抽了紙巾擦了擦嘴。
走進衣帽間，換上了一套老幹部款式的衣服。
拿上車鑰匙就往鎮政府趕。
下車之前，譚德雄拉下遮陽板上的鏡子照了照。
他發現自己這兩片嘴唇腫脹得很厲害。
紅通通的往外翻，就像掛著兩根大香腸。
只要一說話，口水就包不住往外流。
確實很不雅觀。
譚德雄嘆了口氣。
他翻出一個大號醫用口罩戴上，推門下車。
一進辦公室。
譚德雄就把手下的人全叫了過來。
「都聽好了。」
「一會兒熊副縣長要下來做檢查，你們全給我好好表現。」
「該準備的資料都準備好，聽清楚了嗎？」
手下的人齊聲回答。
「是，知道了鎮長。」
譚德雄揮揮手，轉身離開辦公室。
等他一走。
那群人就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鎮長今天是遇到什麼事了？」
「在辦公室里怎麼還要戴口罩呀？」
「誰知道呢，估計是感冒了吧。」
「哦，這樣啊。」
到了中午十一點。
譚德雄剛把鎮上的匯報資料整理完。
院子外面就傳來汽車聲音。
兩輛車緩緩駛了進來。
譚德雄見狀，趕忙小跑著下樓去迎接。
熊建輝剛推開車門出來。
譚德雄就彎著腰走過去，雙手握住熊建輝的手。
「熊副縣長，您好您好。」
熊建輝抬起頭看了一眼譚德雄。
見譚德雄臉上戴著個口罩。
熊建輝眉頭微皺。
領導下來視察，下屬戴著口罩迎接，這副樣子很不尊重他。
不過熊建輝壓著火氣，沒有表現出不悅。
他心裡猜測譚德雄有可能是生病感冒了。
熊建輝抽回手。
「老譚，開始吧。」
譚德雄在前面領路。
帶著熊建輝來到會議室。
鎮上的幾個主要領導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大家落座後，會議開始。
流程進入匯報龍場鎮，近期發展情況的階段。
首先由財務主管做資金報告。
接著由鎮上的派出所所長發言。
講述這段時間破獲了多少案子。
流程走完，最後輪到鎮長譚德雄發言了。
譚德雄坐在位子上，也沒有摘下口罩。
這讓熊建輝心裡很不爽。
按理來說。
就算你生病了，現在輪到你正式發言。
你出於對領導的尊重，也應該把口罩摘下來。
等發言結束了你再戴上就行了。
現在捂著臉算怎麼回事？
譚德雄不敢看熊建輝的眼睛。
他站起身，拿起準備好的報告，低頭認真地念了起來。
結果剛念了兩句。
嘴唇上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刺撓感。
就像火燒一樣又癢又痛。
譚德雄實在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隔著口罩在嘴巴上用力摳了兩下。
由於譚德雄的嘴唇已經腫得失去知覺了。
兩片嘴皮像香腸一樣厚。
所以他在念報告的時候，聲音含混，總是吐字不清。
譚德雄站起身，拿起準備好的報告。
他低頭認真念了起來。
結果剛念了兩句。
嘴唇上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刺撓感。
就像火燒一樣，又癢又痛。
他抬起手，隔著口罩在嘴巴上用力摳了兩下。
譚德雄看著稿子上的字，張嘴念道。
「尊敬的熊副縣長。」
「接下來，我向您毀報一下，我們弄床鎮的下半年工作計劃。」
匯報變成了毀報。
龍場鎮變成了弄床鎮。
會議室里坐著的人愣了一下。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使勁憋著笑，肩膀不停發抖。
譚德雄沒察覺到不對勁。
口水在口罩里積得越來越多，他只能用力吸著口水繼續念。
「我們要大力建設開房區。」
「找屎推進精神病建設。」
他原本稿子上寫的是：我們要大力建設開發區，紮實推進精神文明建設。
這下大家實在憋不住了。
派出所所長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噗的一聲全噴在了桌子上。
旁邊的幾個副鎮長捂著肚子，低下頭哈哈大笑起來。
熊建輝坐在主位上，臉黑得像鍋底。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砰！
「笑什麼！」
「嚴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