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垂下眼帘，念頭一動，瞬間切入氣海的最深處。
那裡已經沒有半點灰黑色的陰冷氣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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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右臂肌肉微微一繃，暗金光芒立刻順著毛孔猛的爆了出來，在皮膚上蓋了一層閃亮的能量薄膜。
一個極度尖銳的問題，一下子砸進他腦子裡。
既然九幽陰氣能悄無聲息的改變自己的情緒。
那這代人脈先賢的英靈浩氣，是不是也在用另一種方式侵蝕自己。
陰氣代表暴虐跟毀滅，浩氣代表剛正與無畏。
不管是哪一種，是不是都在試圖用自己的能量屬性，去同化這具身體本來的意志。
這算不算剛出了狼窩，又一頭扎進了虎穴？
真正的洛七，到底是誰？
是被地府選中的，滿身死氣的殺神？
還是被英靈殿欽定的，滿身正氣的傳承者？
又或者，只是兩股高維能量互相撕逼，博弈的一個肉體容器？
洛七猛的睜開眼，瞳孔深處的暗金光芒瞬間收的一乾二淨，恢復成最純粹的黑色。
他的視線直接向右邊偏過去，直勾勾的切向十幾米外。
燭青正蹲在一塊斷掉的暗紅石柱旁邊。
兩隻小手死死的摳著石柱底部的天然縫隙。
十根手指頭同時發力，硬是給掰下來一塊拳頭大的硬石皮。
拿到鼻子底下猛吸了兩下，跟著張開嘴，對著石頭邊上狠狠就是一口。
咯嘣一聲脆響。
洛七雙眼微眯，死死的盯著對方的每一個小動作。
燭青，還有呂澤。
這兩個人出現在身邊的時機跟方式，實在是太離譜了。
呂澤這小子表示自己會天罡法逆知未來。
靠著預判，在地下密室里精準的躲開金枷銀鎖的鐵鏈，在雪原直升機爆炸前死死的拉住自己的衣角。
甚至在全面吞掉王家的大計劃前，不惜頂著七竅流血的反噬也要給予警告。
這小子，可是有地府判官司認證的。
崔珏甚至不惜跨界傳音，下了死命令要保住呂澤。
而眼前這個只知道找東西吃的燭青，來歷更是匪夷所思。
從崑崙峽谷盡頭那根天然能量匯聚的幽藍冰柱里掉出來的。
連地府判官司都沒給個明確說法。
遠古英靈殿的費仲，對她的存在也是含糊其辭，完全沒插手干預。
這兩個人一左一右的跟在身邊，更像是一種旁觀視角的『監視者』。
不光在監視，還在每一個關鍵的死局節點上，毫不留情的強行改變事情走向，充當『推進者』的角色。
呂澤推著自己走向十萬大山、走向崑崙。
那燭青又代表著什麼？
是人脈英靈殿的最高意志，還是那些高高在上，從沒露過面的天庭仙佛？
洛七雙腿一發力，從暗紅石板上站了起來，皮鞋底踩著地上的碎石渣，發出咔嚓咔嚓的碾壓聲。
幾步走到燭青面前，居高臨下的瞅著這個還在找甜味石頭的小丫頭。
「那個碎嘴子剛才被青銅門強行吞了。」
「他好歹是你師兄，你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就不擔心他被裡面的東西嚼的連渣都不剩？」
燭青停下了手裡摳石頭的動作。
她仰起那張白淨的小臉，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半點驚慌。
甚至連一點點正常人該有的疑惑都沒有。
「擔心？」
「擔心是什麼東西？」
燭青反問的很乾脆，好像完全沒經過大腦似的。
就好像擔心這個詞，在她的認知詞典里，早就被刪了。
洛七的眼皮微微往下壓了壓。
右手下意識的揣進風衣口袋，指尖搭在通幽銅錢冰涼的邊上。
然後她抬起右手，伸出根小小的食指。
指尖不偏不倚，筆直的指著上面那片深不見底的遠古大殿穹頂。
「沒用的，這一切都是上面安排好的。」
「不管是那個吵死人的大黑球，還是那個搶餅乾的。」
「甚至是這扇吃人的大門。」
「全都是在按照畫好的路線在走。」
燭青收回手指，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皮。
「他們走他們的路。」
「我只關心啥時候能吃上一頓帶果醬的飽飯。」
(¯﹃¯)
規劃好的。
上面。
洛七順著燭青剛才指的方向，慢慢的抬起頭。
目光越過空曠的大殿，死死的鎖定了那片被無盡黑暗吞掉的巨大穹頂。
血管里的血流速度一下子飆到了一個誇張的數值，心臟咚咚咚的猛撞胸口，跟打鼓似的。
地府，英靈殿，還有天庭。
是不是還有一個在天外天的高維存在。
他早就畫好了一條線，一條誰也別想偏離的既定軌道。
整個巨大的祭壇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有沉默。
一種極度壓抑的，能把人所有反抗念頭都碾成渣的絕對沉默。
洛七又盤坐在遍布裂紋的暗紅石板上，雙手隨意的搭在膝蓋上。
大腦內部的推演並沒有停止轉動。
不管這是哪位『天一』的手筆，還是天上那些高維存在刻意畫好的軌道。
這個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驚天大局，肯定還沒結束。
洛七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發出清脆的骨節撞擊聲。
自從進了這片戈壁秘境，自己一直毫無保留的散發著陰氣。
當初在別院迎戰夜襲，直接對著徐奉隨口甩出的也是那句地脈表文。
掌門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當成根正苗紅的地脈傳人，才領到這個為地脈準備的禁地。
整個流程走的順理成章。
洛七敲著膝蓋的手指猛的一頓，推演的網在這一刻瞬間擴展到了另外一個方向。
問天谷里既然劃出了一塊專門針對地脈陰氣的禁地。
那保不齊在山谷的哪個犄角旮旯里，還藏著一個針對人脈的禁地。
要是真有人脈禁地，並且規格跟這裡完全相同。
自己頂著滿身的英靈浩氣走進去，把手按在同樣同款的青銅防盜門前。
體內這股英靈浩氣，會不會面臨同樣的強制抽離？
會不會再次爆出一團光芒，硬生生的從身體裡分離出一個人脈化身？
洛七雙腿發力，從暗紅石板上直接站起身。
所有的猜測跟推論，都得親自去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