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雙手的手指往裡一收,手背上冒出了清晰的青筋,胳膊猛的一使勁,撐著上半身慢慢的坐直了起來。
脖子左右轉了轉,動作幅度看著有點生硬,就好像睡了太久關節缺油了似的。
她的眼神掃過周圍灰黑色的岩壁,掃過滿地破爛的巨獸骸骨還有白霜,眼神里全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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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焦點對準了前面不到兩米遠的洛七臉上。
「這是哪?」
女子張開嘴,輕輕的吐出三個字,聲音又干又澀,帶著好久沒開過嗓的沙啞感。
緊接著,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是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雪白的手指,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好像在用力的翻找腦子裡的記憶碎片。
隨後又抬起了頭。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站在後頭的呂澤猛的甩了甩腦袋,發愣的狀態瞬間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呂澤雙手用力的拍了兩下臉,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踩著地上的碎骨頭,大步流星的湊了上來,平時那種碎嘴子的狀態直接拉滿。
「臥槽,大妹子,你這套台詞也太老套了吧?」
「現在最low的電視連續劇都不敢這麼演了,上來就整這經典靈魂三問?!」
「你是不是還要再往後退兩步,大喊一句你們不要過來啊?」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失憶這一套。」
年輕妹子保持著坐姿,壓根沒理呂澤的調侃,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
「別擱這兒裝傻充愣了。」
呂澤拿手背敲了敲旁邊的石頭。
「要不是咱們哥倆大老遠跑進這雪原,你這會兒還得在那冰窟窿里掛著當展品呢。」
「外面冰天雪地零下幾十度,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呂澤轉過身,單手叉腰,大拇指特別豪邁的指向旁邊的洛七。
「別亂瞅了,隆重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洛七,我七哥。」
「天下會幕後的頂級大老闆,當今異人界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頂尖大人物。」
「剛才可是七哥單槍匹馬,一路踩著那些怪物的屍體,殺進這鳥不拉屎的峽谷深處的。」
「也是七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從冰塊里刨出來的,是你的大恩人。」
「你要是知道感恩,就趕緊把你知道的,關於外面那扇青銅大門的事兒都交代清楚。」
「別拿什麼都想不起來這種話糊弄人。」
呂澤叭叭叭的輸出了一大堆,把剛才破冰的功勞吹上了天。
洛七直接屏蔽了呂澤的廢話輸出,眼神精準的鎖定女子的呼吸頻率還有肌肉的微小動作,判斷對方是否在偽裝。
而女子完全無視了那一長串的頭銜介紹,順著呂澤的手指,又看了洛七一眼,臉上還是沒半點情緒起伏。
眼神一轉,直接鎖定在叭叭個沒完的呂澤臉上。
「你叫什麼?」
呂澤愣了一下,明顯沒跟上對方跳躍的腦迴路。
隨即單手叉腰,把胸脯拍的邦邦響。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呂澤。」
妹子黑色的瞳孔瞬間一縮,壓根就沒有思考,直接脫口而出。
「我叫燭青,燭九陰的燭。」
洛七右腳的腳尖悄悄向外偏了半寸,大周天運轉速度陡然飆升,做好了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
呂澤聽到這幾個字,眼睛瞬間瞪的溜圓。
嘴巴剛張開,就準備開始他那套關於遠古神話的評書演義了。
「阿嚏!」
一個巨大的噴嚏聲在角落裡炸響。
燭青上半身猛的往前一栽,腦袋用力的往下甩,又用力的吸了吸發紅的鼻子。
兩隻手立刻死死的抱住胳膊,手心在胳膊上瘋狂的上下猛搓。
那身月白色的長裙薄的跟紙一樣,連峽谷里的小風都擋不住。
「好冷......」
燭青的肩膀完全縮成了一團,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密集的磕碰聲,整個人縮在骨頭堆上,瑟瑟發抖。
剛才那神話名號帶來的壓迫感,被這一個噴嚏直接給乾沒了。
呂澤的嘴角抽了抽。
剛才一本正經的自報家門,還冠上燭九陰的名號,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結果B格連兩秒鐘都沒撐過去,就凍的跟個孫子似的直哆嗦。
洛七剛想張嘴問問,盤算著摸清這個自稱燭青的女人的底細。
呂澤突然就動了。
右腿猛的一下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就橫在了洛七跟燭青中間。
兩隻手往腰上一叉,嘴裡莫名其妙的蹦出一句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
「今世進士儘是近視。」
幾個音節連成串,那語速叫一個快。
這詞兒,在這滿地白骨的鬼地方,顯得那叫一個突兀。
洛七眼前一黑。
這貨的腦子指定又抽風了,關鍵時候跑這兒來耍什麼寶。
剛想抬腳,給這碎嘴子狠狠來上一腳。
就在這時候,那個縮在骨頭堆上的燭青,居然接上茬了。
「窟里苦力哭隸酷吏。」
字正腔圓,一點磕巴都不打。
呂澤一聽,兩隻手啪的一下拍在了一起,那叫一個清脆。
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緊跟著又扯著嗓子喊出下一句。
「琴瑟琵琶,我這是八大王,王王在上。」
燭青兩隻眼睛直接就放光了。
好像找到了什麼特別好玩的東西。
連坐的姿勢都換了,身子往前一探,立刻大聲的回敬。
「我看你是膀胱膿腫,四個月,月月遭殃。」
洛七當場就給整不會了,手停在半空中,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畫面。
啥情況?
這難道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相認現場不成?
這倆人根本就沒搭理洛七的反應,像是徹底玩嗨了。
呂澤指著上邊,聲音又拔高了兩個度。
「紅橙黃綠青紫無藍,我看你深藏blue!」
燭青兩隻手一拍大腿,跟著就嚷嚷起來。
「日月同天不見群星,原來是star皆空!」
這一來一回的,嚴絲合縫。
洛七抬起左手,單手扶著腦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場鬧劇了,體內的九幽陰氣刷的一下順著腳底就散了出去。
陰氣貼著地面鋪開,強行的把周圍的溫度給壓了下來。
這股能量直接打斷了那倆人還想繼續往外蹦詞兒的衝動。
洛七轉過身,死死盯著呂澤,冷冰冰的丟出四個字。
「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