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雙腿微微下蹲,擺出最基礎的馬步姿態。
九息服氣瞬間全功率運轉,加上大力提升的身體素質。
陰氣跟浩氣停止運轉大周天,瘋狂的順著奇經八脈向右臂匯聚。
兩種截然不同的頂級能量,被野蠻的壓縮在骨骼,肌肉和筋膜深處。
右臂的衣袖瞬間膨脹,肌肉纖維發出弓弦繃緊的咯吱聲。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
右拳握緊,五指骨節爆出清脆的聲響。
腰部發力,脊椎大龍節節傳導,帶動整個右臂。
一記最純粹的直拳,結結實實的轟在那個細微的薄弱處。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雪原上炸開。
就像是用實心大鐵錘重重的砸在厚重的青銅古鐘上。
洛七的拳鋒與無形屏障接觸的瞬間,一股強悍到極點的反震力順著手臂狂涌而回。
右臂的皮膚表面立刻崩開十幾道細微的血口。
鮮血剛剛滲出皮肉,就被壓縮在體內的陰氣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洛七沒有收拳退讓,左腳往前重重的踏出半步。
左拳緊跟而上,帶著同樣的萬鈞巨力,精準無誤的砸在同一個受力點上。
第二拳。
整個虛空產生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周遭飄落的雪花被交疊的拳風硬生生震成了更加細碎的齏粉,朝著四周瘋狂的濺射。
反震力再次翻倍襲來。
洛七肩膀骨骼劇烈摩擦,爆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硬扛下這股力量,右拳再次拉回,蓄力,轟出。
第三拳。
呂澤站在後方不遠處,完全看傻了眼。
每一拳砸下去,周圍十幾米的積雪都會被震的大面積離地飛起。
洛七雙拳就像超重型打樁機,保持著絕對的頻率跟精準度。
一拳,一拳,又一拳。
三翻四震。
拳頭的殘影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
骨節砸在屏障上的爆鳴聲,連成了一片連續不斷的雷音。
連續高強度的轟擊下,那層無形屏障上的薄弱處終於出現了疲態。
扭曲的波紋越來越密集,傳遞迴來的反震力開始出現斷崖式的衰退。
外援失效帶來的受挫感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純靠暴力碾壓的極致爽感。
洛七收回雙拳,停止連擊。
胸腔高高隆起,乾冷的空氣被抽入肺腑。
體內所有的能量在這一刻盡數匯聚於右手。
右臂向後拉伸到極限,全身的骨骼爆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傾盡全力的一拳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殘影,狠狠的砸在那處已經搖搖欲墜的節點上。
「咔嚓。」
一聲清脆且清晰的破裂聲,瞬間蓋過了周圍風雪的呼嘯。
肉眼看不見的無形屏障上。
以洛七的拳鋒為中心,十幾道白色的裂痕就像蜘蛛網,迅速的向四周瘋狂蔓延。
無形屏障被洛七雙拳砸的寸寸崩裂。
漫天透明的碎片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原本被強行轟出的缺口邊緣,就開始瘋了一樣的往內回縮擠壓。
縫隙正用快到變態的速度癒合。
「走。」
洛七雙腿肌肉瞬間收緊,猛的一蹬雪地,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色殘影,直接穿了進去。
呂澤站在原地,看著那急速縮小的縫隙,雙眼猛的瞪圓。
「七哥等等我!」
呂澤大喊出聲,雙手死死的抱住腦袋,咬緊後槽牙,閉上雙眼朝著前方猛的撲了過去。
防滑靴在雪地上重重的一踏,整個人宛如一顆出膛的肉色炮彈,搶在豁口徹底閉合的前半秒,一頭扎進了裂縫。
倆人前腳剛跨過這道看不見的門檻。
身後就傳來啪的一聲清脆咬合。
被強行撕開的屏障徹底合上了。
外面的狂風暴雪呼嘯聲,在這一瞬間被完全隔絕,跟被掐斷了信號似的。
洛七雙腳穩穩的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目光開始掃視四周。
一牆之隔,這裡卻是另一番怪到不行的光景。
半空沒有任何降雪飄落。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微弱,但又詭異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無孔不入的順著布料纖維往血肉里鑽。
呂澤睜開雙眼,用力的拍打著黑色羽絨服上殘留的雪沫,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七哥,這到底是個什麼邪門地界?」
呂澤直起身,四下張望。
正前方,兩邊是高到看不見頂的灰黑色陡峭岩壁。
岩壁表面光滑的跟鏡子似的,看不到任何攀爬的借力點。
兩道岩壁夾著一條又深又長,看著就特別古老的峽谷。
峽谷里死寂一片,聽不見一丁點活物的動靜。
地面倒是平坦。
只是上面密密麻麻的鋪著一層又一層的風化枯骨。
有完整的人類顱骨,有不知道是啥玩意兒的野獸肋骨,甚至還有一些完全分辨不出物種的巨大脊椎骨。
所有的骨骸極度混亂的交織在一起,堆積成一片慘白的骨海。
骨海就這麼一路鋪過去,直到峽谷深處看不見的黑暗裡。
洛七拿出那張人皮地圖,表面那個形似漩渦的抽象標記,正高頻的閃著暗紅的光。
共鳴的反應比在外面強了好幾倍不止。
「沒走錯,順著峽谷繼續走。」
洛七邁開步子,直接一腳踩在鋪滿地面的枯骨上。
「咔嚓。」
一截風化嚴重的腿骨被踩成幾段,爆出清脆的碎裂聲。
呂澤緊緊的跟在洛七身後半步的位置,踩著嘎吱作響的骨頭,警惕的打量著兩側的岩壁。
「我靠,這骨頭也太多了吧,這得填進去多少條命啊?」
洛七保持著節奏,眼睛就死死盯著正前方的峽谷通道。
「能穿過外面那道天然屏障進到這裡的,除了運氣之外,大多都不是泛泛之輩。」
洛七說著,右腳腳尖隨意的挑起一個滿是裂痕的顱骨。
「骨頭上有明顯的利器劈砍痕跡。」
這峽谷里散落的,絕大數都是以前自以為實力通天,跑來尋寶的頂尖異人殘骸。
這些殘骸不僅僅毀於絕地的兇險,更毀於同類之間的自相殘殺。
倆人就這麼順著骨頭路往峽谷深處走。
兩側的岩壁越來越窄,昏暗的光線讓視距大幅度縮短,空氣中那股詭異的波動越來越濃,濃的快要化不開了。
走在前面的洛七猛的停步,抬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呂澤立刻一個急剎車,整個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前方幾十米外的灰暗霧氣中,幾道人影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