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清的巨大黑影,正穩穩的蹲在粗壯的橫枝上。
渾身燒著慘綠火焰的九頭妖蛇吐著猩紅的信子。
背上長著翅膀的吊睛猛虎趴在樹幹上,伸出舌頭舔著鋒利的爪子。
長著上百隻複眼的巨型蜈蚣盤在藤蔓中間,嘴裡滴著黏糊糊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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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來被藍色旋渦吸進地下,看著好像已經灰飛煙滅的鎖妖獄凶獸,這會兒一個不少的全冒了出來。
不但沒受重傷,連塊鱗片都沒掉。
一頭足有兩層樓高,渾身長滿堅硬黑毛的猿猴類凶獸,邁開粗壯的大腿,從慢慢散開的白霧裡大步走了出來。
黑毛猿猴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抖一下。
猿猴伸出長滿老繭的巨爪,撓了撓寬大的腮幫子,裂開血盆大口,衝著洛七咧嘴大笑。
「洛爺。」
「兄弟們剛才這戲演的不錯吧?」
猿猴抬起巨大的腳,指了指腳下碎成渣的陣紋。
「俺剛才等的實在無聊,感覺這破陣法有點眼熟,就鑽到地脈深處去看了看。」
「這不,發現了幾個發著靈氣的好東西。」
說著,猿猴就掏出了五塊晶瑩剔透的玉石。
幾十個黑袍人仰頭看著樹冠上的大妖,面具下面的臉,表情估計已經裂開了。
洛七把玉石收下,輕輕點了點頭。
「幹活。」
黑毛猿猴雙拳猛砸胸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兄弟們,開飯!」
猿猴巨足一發力,龐大的身軀跟出膛的炮彈一樣砸向了黑袍人最密集的地方。
那三頭妖獸,還有這猿猴,可不是之前那些只有靈體的凶獸。
而是豹尾,鳥嘴手下,那些有實體的妖獸大將。
樹冠上的九頭妖蛇俯衝下來。
九個巨大的腦袋同時張開嘴,一口就把三個沒來得及躲的黑袍人連人帶刀吞進了肚子。
雙翼猛虎從天而降撲進人群,兩隻前爪瘋狂的揮舞。
黑袍人舉起直刀格擋。
鋒利的刀刃砍在猛虎的骨甲上濺起一串火星,根本破不了防。
猛虎一爪子拍下去,直接把兩個黑袍人拍成了肉泥,斷手斷腳的到處亂飛。
巨型蜈蚣就像一輛高速開過來的重型裝甲火車,貼著地面橫衝直撞。
幾十對腳同時發力,纏住了五六個黑袍人,用力一絞,骨頭碎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蜈蚣嘴裡噴出大片毒霧,沾上毒液的黑袍人瞬間被腐蝕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幾十頭鎖妖獄的大妖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瘋狂的撲向滿臉懵逼的黑袍人,開始了一場根本沒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黑袍頭頭握著直刀連連後退,聲嘶力竭的喊著讓人撤退。
黑毛猿猴大步跨過去,根本不管砍在腿上的刀,伸出巨爪一把抓住黑袍頭頭的腳脖子,把他倒著提溜在半空。
猿猴另一隻手捏住黑袍頭頭的大腿,用力向兩邊一扯。
黑袍頭頭當場被撕成了兩半。
慘叫聲,咀嚼聲,骨頭碎裂聲混在一起,響徹了整片原始森林。
精密的軍陣搏殺術,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一碰就碎。
滿地都是碎掉的兵器和刺鼻的血腥味。
呂澤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看著前面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搞了半天,大佬被壓著打,全TM是在演戲啊??
呂澤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把高爆手雷小心翼翼的塞回了背包里。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響徹了整片原始林間。
黑毛猿猴扔下手裡的白骨,抬起巨大的爪子,用力的拍打著自己厚實的肚皮。
「洛爺,兄弟們這頓吃的挺飽。」
洛七站在一灘暗紅色的血泊正中央,腳下原本凝結的白霜已經被溫熱的鮮血徹底染紅。
他的目光穿過這亂七八糟的修羅場,越過那一堆堆殘缺不全的黑袍屍體,直接鎖定在了包圍圈最邊上的位置。
那裡站著一個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黑袍人。
這會兒正踩著滿地的腐葉,悄無聲息的往後溜。
洛七邁開步子,腳掌踩碎一截被鮮血浸透的枯樹枝。
枯木斷裂的脆響在這片空地上顯得特別刺耳。
那個想溜的黑袍人反應那叫一個快。
雙手在胸前飛速的翻飛,十指交疊,瞬間就結了個複雜的法印。
一句廢話都沒有。
身體直接散開,變成了一團煙霧。
那煙霧貼著地面滴溜溜一轉,被林間穿過的夜風一吹,順著泥土的縫隙直接就溜沒影了。
呂澤提著開山刀從後面跑了過來,大步跨過幾具被妖獸撕碎的屍體。
「七哥!」
呂澤伸出空閒的左手,指向那一縷還沒完全散掉的黑煙,扯著嗓子大喊。
「跑了一個!那孫子滑溜的很,直接變成煙鑽地底下了!」
洛七停下腳步,左手隨意的插在黑色休閒服的口袋裡,語調平平的說。
「不用追。」
洛七右手隨便一揮。
黑毛猿猴跟那堆大妖,化作一股粗壯的黑煙鑽進了地底。
原地只留下一地亂七八糟的兵器,還有沾滿爛泥的破布條。
而那個黑袍人,正在不見天日的地脈里瘋狂的穿梭。
不知跑了多遠後,猛的破土而出。
雙腳重重的踩在一處長滿青苔的懸崖上,踩碎幾塊凸起的風化岩石。
黑袍人沒有任何停頓,雙腿交替發力,在密林里拼了老命的穿梭。
踩碎成堆的枯黃落葉,揮動不知何時拔出的短刀,砍斷擋路的藤條。
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夜風。
他一連換了十幾個方向,一頭就扎進了一條小溪里。
溪水沒過膝蓋,水花四濺。
順著水流往下游一頓猛跑,想用冰冷的溪水,把自個兒身上的氣息給蓋掉。
跑出去差不多兩公里,雙手抓住岸邊垂柳的枝條,用力的猛的一拉,身體騰空躍出溪流。
落在岸邊的泥地上,立馬從腰帶里扯出幾張黃紙替身符。
咬破指尖在符紙上快速的畫了幾下,啪的一聲拍在旁邊最粗的樹幹上。
接著又摸出個巴掌大的銅羅盤,撥動指針干擾四周磁場,給深深的埋進了土裡。
一套反追蹤的騷操作,那叫一個絲滑。
感覺自己肯定已經跑出五十里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