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天下會總部大廈。
深夜的時候,大廈頂樓的停機坪上颳起了大風。
一架直升機穩穩噹噹的降落下來,螺旋槳產生的氣流把地上的灰塵吹得到處都是。
洛七推開艙門,踏上了天台的水泥地。
風正豪早就叫了幾個心腹主管在旁邊等著。
一看到洛七下來,就馬上換上笑臉去迎接。
「洛先生,一路辛苦了。」
風正豪微微欠身,語氣拿捏得非常好。
洛七沒有停下腳步,隨手將黑色外套的衣領向上一提,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寒風。
「排場散了,以後就不用再搞什麼迎來送往的虛頭巴腦了。」
洛七瞥了風正豪一眼,語氣很平靜。
「是,風某明白。」
風正豪揮了揮手,後面跟著的幾個主管也馬上識趣的退到樓道里去了。
洛七一邊走著去電梯間,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信息是加密的,發送者為張靈玉。
「洛先生,張楚嵐最近的行為很反常,他好像察覺到了關於當年甲申之亂的一些事情。」
「而且這些事都是衝著馮寶寶去的。」」
洛七看了一眼屏幕之後,眼神閃爍了一下。
張楚嵐那隻滑不溜秋的小狐狸終究還是聞到了腥味,開始去翻當年那些老傢伙們的底細了。
但是洛七非常滿意這樣的結果。
洛七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之後就發出去了一條信息。
「繼續在他身邊盯著,按兵不動,隨他去查。」
發完信息之後,洛七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轉過頭來對一直跟在自己後面,氣喘吁吁的呂澤說道。
「別跟著我了。」
洛七停住了腳步,語氣十分從容,但不容置疑
「七哥,不跟著你我幹嘛去啊?」
呂澤撓了撓頭,一臉迷茫的樣子。
o_O?
洛七看著他,把任務直接交給了他。
「風正豪將天下會在全國範圍內的地下情報網權限,都全部交給了風莎燕。」
「你馬上到情報中心,叫上風莎燕把所有的人全部都給我放出來。」
洛七眯起眼睛,好像在想什麼。
「現在去查巴倫的情況,主要是邊境附近的一些深山老林以及偷渡路線。」
呂澤一聽有活干,眼睛就亮了。
「得嘞!七哥你放心,只要這洋鬼子還在我國內地喘氣,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將他的底褲什麼顏色的扒出來!」
洛七懶得聽他貧,直接進了電梯,按下了修煉室的樓層。
伴著沉悶的機械摩擦聲,厚重的防爆合金門在他身後緩緩的合上。
整個空間立刻變得非常安靜,好像一座墳墓一樣。
洛七來到修煉室中間的蒲團上盤膝而坐。
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回憶還陽以來的經歷,並將神識慢慢沉入到自己的識海之中。
天罡法,還有許多地煞術。
這些東西實在太多了,而且很雜,練起來很不容易。
隨著洛七的吐納,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的愈發幽深,難以捉摸。
忽明忽暗的幽冥鬼火與暗金色的浩然正氣,在他的身體上糾纏在一起,仿佛兩條互相撕咬的毒蛇。
把這間牢不可破的修煉室照的鬼氣森森。
與此同時,另一邊。
京城,哪都通公司總部。
寬敞明亮的頂級會議室里,氣氛卻壓抑的能擰出水來。
趙方旭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手裡端著個保溫杯。
杯子裡的枸杞菊花茶都涼透了,他卻一口沒動。
那張胖臉上寫滿了疲憊。
會議桌兩邊,坐著畢游龍,黃伯仁這麼幾個手握實權的董事。
大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天下會各個分部的動向匯總。
「趙董,情報確認了。」
黃伯仁看著手裡的平板,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天下會那邊本來已經進入一級戰鬥準備,但現在確定風正豪全面叫停了針對王家的所有計劃。」
「他們的人,都撤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好幾個董事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的癱在了椅子上。
「撤了就好......」
趙方旭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反覆的擦著鏡片。
「要是洛七真的一聲令下,讓風正豪帶人去洗了王家,這異人圈非得炸鍋不可。」
畢游龍雙手抱胸,臉色鐵青,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趙董,洛七這個人做事全憑喜好,百無禁忌。」
「他今天能放過王家,明天就能掀了呂家,陸家。」
「我們就這麼幹看著,什麼都不做?」
趙方旭重新戴上眼鏡,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老畢,還是那句話,你去攔他?」
趙方旭這一句反問,話裡帶著點自嘲,又有點無奈。
畢游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洛七目前搞出來的手段和目的,上面到現在都不敢給他下個定論。」
趙方旭用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桌面。
他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立刻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
「他現在願意停手,願意安安穩穩的待在津城,沒有把桌子徹底掀翻。」
「這就說明,他也是個懂分寸,知進退的人。」
趙方旭掃了一圈眾人,直接拍了板。
「既然他沒打算掀桌子,那我們就得拿出點誠意來,不能總讓他覺得,我們公司只會使絆子。」
趙方旭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直接下了命令。
「黃董,你去一趟公司的庫房,把那幾門壓箱底的術法,給我提出來。」
黃伯仁一下就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董,那些術法可是公司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就這麼...白送給洛七?」
「送。」
趙方旭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帶半點猶豫。
「派最精銳的人手,連夜送到天下會,就說是公司感謝他在平息動亂中做出的『卓越貢獻』。」
趙方旭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畢竟這些東西怎麼來的,別人不清楚,你我還不清楚麼......」
「跟一個徹底失控的活閻王比起來,這點庫藏的死物,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