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氣氛燃到爆的當口。
一直縮在破爛真皮沙發角落裡沒言語的呂澤,有點不對勁。
兩團賊刺眼的藍光,沒一點徵兆的在呂澤眼眶裡炸開,飛快的向外旋轉擴散。
臉頰兩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一根根全爆了起來。
上半身猛的向前佝僂,脊椎骨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血,也是一點預兆沒有的從呂澤嘴裡噴了出來,直接糊在了面前那個破茶几上。
不止這樣,他眼睛裡的藍色幽光瞬間消失,鼻孔,眼角,耳朵里齊刷刷的往外滲血絲。
他整個人就跟個被戳破的血袋似的,坐都坐不穩,順著沙發邊就往下出溜。
「七哥...」
呂澤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的跟個破風箱一樣,嗓子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
「現在...咳咳,千萬別對王家動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這句話,就跟一盆冰水直接倒進了滾燙的油鍋。
風正豪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電話那頭的高管還在那喊會長。
風正豪卻滿眼驚疑不定的盯著沙發那塊兒。
走廊邊的風家姐弟倆也嚇了一大跳。
洛七就那麼靠在真皮老闆椅的椅背上,右腿翹著二郎腿架在左腿膝蓋上,壓根沒打算開口。
他只是眯了眯眼,冷冰冰的盯著呂澤。
剛才他就感受到了呂澤身上那股熟悉的波動,是這小子發動逆知未來時的狀態。
這碎嘴子平時雖然滿嘴跑火車。
但到了節骨眼上,絕對拎得清輕重。
洛七的目光掃過呂澤那渙散的瞳孔,一眼就看穿了他現在的狀態。
這小子的神魂跟肉體已經虛到家了,妥妥的遭了嚴重反噬。
「理由。」
洛七的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壓過了房間裡的死寂。
「算...算不到具體的...」
呂澤虛弱的靠在沙發腿上,一邊咳血一邊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但我看到...」
洛七沒繼續追問,兩人之間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風正豪這隻老狐狸能在異人界混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他立刻就領會到了裡面的意思,當機立斷有了反應。
「莎燕!」
風正豪猛的一轉頭,衝著走廊大吼一聲。
「馬上帶洛先生跟呂兄弟去地下防爆密室。」
「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靠近。」
「是,父親!」
風莎燕不敢有半點猶豫,快步衝進了廢墟里。
小心翼翼的繞開滿地的玻璃渣,伸手架起呂澤一條胳膊,把他半扛半扶了起來。
洛七站起身,邁開步子就跟風莎燕往外走。
等洛七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風正豪才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他飛快的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咬著牙,硬是把剛才放出去的狠話全給憋了回去。
「馬上停下所有針對王家的行動。」
風正豪的聲音聽起來又低又壓抑。
「所有分部,原地待命!」
...
天下會大樓深處。
合金大門在洛七身後慢慢合上,發出一聲咔噠的鎖死聲,把外面的雜音全給隔絕了。
這是一間幽閉的地下防爆密室,沒啥花里胡哨的裝飾,牆上全是加厚的隔音跟防爆材料,空氣里有股子壓抑的感覺。
風莎燕把半死不活的呂澤放在一張金屬平床上,手腳麻利的拿來毛巾,想幫他擦擦臉上的血。
「出去守著,沒我的話別進來。」
洛七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洛先生有事隨時吩咐。」
風莎燕乖巧的點了點頭,放下毛巾,乾脆利落的退出了密室。
門一關,密室里只剩下兩人。
同一時間。
京城王家大宅地下,一處秘密審訊室中。
牆上有許多暗紅色的鬼畫符,整個房間都很陰冷壓抑,並且還有很濃的血腥味。
地上畫了一個聚陰鎖魂陣。
陣眼之中有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
這裡頭關著的,正是梅金鳳的神魂。
在陣法兩邊坐著兩位王家的高級供奉,穿灰色的衣服,盤膝而坐。
兩個人速度很快,手中法訣也迅速變化著,真炁不斷的注入到陣法之中,對玉佩里的反抗力量進行壓制。
右邊矮個子撇了下嘴。
「師兄,這位老太太的神魂真硬,在我們這陣法里熬了這麼多天都沒有被煉化掉。」
被稱為師兄的高瘦供奉冷哼一聲。
「急什麼。」
「進了我們設定的鎖魂陣之後,即使是大羅金仙來也得脫一層皮。」
「王老太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無根生寶藏的位置找出來,即使把她熬成灰也不心疼。」
矮子馬上在一旁說好話。
「還是師兄手段高!」
「加上我們兄弟倆護體的真炁,在整個異人界也沒有多少人能攻破這陣法。」
「那梅金鳳撐不了多久。」
倆人正在談論的時候,密室里的溫度忽然就下降了很多。
本來還在燃燒的幾支蠟燭,火焰一下子變成了慘綠色,之後撲的一聲熄滅了。
牆面上還有一層白色的霜。
密室里傳來了鐵鏈子摩擦的聲音,非常刺耳
嘩啦。
嘩啦。
倆供奉猛的睜開眼,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本來密不透風的密室頂上,憑空就撕開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兩個兩米多高,渾身散發著那種純粹來自地府的碾壓感的鬼影,直接從虛空里跨了出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順著生辰八字跟因果找上門來的金枷跟銀鎖。
「什麼人!竟敢闖王家重地!」
高瘦師兄大吼一聲,猛的站起來,渾身真炁暴漲。
矮個子也飛快的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高級符籙,死死的盯著這倆不速之客。
金枷滿臉的橫肉抖了抖,壓根就沒看地上那個所謂的陣法,眼神里全是冰冷跟不屑。
「區區凡人,也敢扣我們陰差要拿的神魂?」
金枷冷笑一聲,粗壯的右臂猛的一抬。
沉重的黑色木枷帶著呼嘯的陰風,就這麼從空中直接砸了下來。
「結陣!」
倆供奉同時大吼,不要命的催動體內的真炁,在頭頂上凝聚出一層厚厚的金色防禦罩。
「砰!」
木枷重重的砸在金色防禦罩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倆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奇門遁甲還有護體真炁,在正牌陰將面前,簡直就跟紙糊的一樣可笑。
連半秒都沒撐住,瞬間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