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本就乾的跟柴火棒一樣的身子,如同被強行吹氣的氣球般極速的膨脹。
乾癟的肌肉瞬間高高隆起,硬生生的給撐裂了身上那件單薄的破舊唐裝。
洛七就這麼冷冷的瞅著前方不斷變異的老骨頭。
這功法確實跟大部分法門不一樣。
越是年輕,就越能扛得住這股願力的兇猛衝擊。
夏柳青喉嚨里再次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膨脹的雙手在半空中猛的一握,一根粗壯無比的漆黑單鞭虛影在掌心迅速的凝聚成型。
夏柳青雙手倒提單鞭虛影,猛的往前踏出一步。
霸道的勁風捲起漫天木渣,在寬敞的辦公室內瘋狂的席捲。
書架上的精裝書籍稀里嘩啦砸落一地。
呂澤右腿飛起一腳踢飛面前的茶几,整個人順勢翻滾到真皮沙發後方。
洛七站在狂風正中心,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識海里的本源浩氣在這一刻終於動了,順著奇經八脈瘋了似的奔涌。
洛七嘴角一勾,居然真的可行。
那正好讓這幾人開開眼界。
洛七右手在口袋裡一直按住那顆英烈珠,此時指肚發力,在珠子表面猛的一抹。
嘴皮子翻飛,極速的念誦著表文。
「雙鐧曾在凌煙掛,單槍挑破虎牢霞。」
「威震山東三百里,名揚大唐百姓家。」
「生前護主登九五,死後猶守太平衙。」
「鎮得千門無鬼祟,保得萬民盡安家。」
轟隆!
天下會總部大樓上空的雲層瞬間被一股無形力量絞碎。
一道高達三丈的恐怖漆黑裂縫憑空出現。
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從裂縫深處瀑布一樣倒灌而出。
伴隨著金光降臨的,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天下會大樓下方。
那些身穿黑西裝的精銳安保,在這股威壓出現的瞬間,所有人齊刷刷的癱倒在地。
一隻穿著覆甲戰靴的腳掌跨出裂縫,重重的踩在地板上。
整座天下會總部大樓在此刻好像晃了一下。
緊接著。
一尊巨大虛影完全跨出虛空。
頭戴鳳翅紫金盔,身披鎖子黃金甲。
雙臂粗壯如參天巨木,雙手倒提著一對四棱金裝鐧。
金鐧表面銘刻著繁複的紋路。
大唐護國公。
門神秦瓊,秦叔寶!
秦瓊剛一現身,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雙手猛的發力,將那對四棱金裝鐧狠狠的砸向虛空。
鐺!
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秦瓊為中心,一圈圈的朝著四面八方掃了過去。
波紋撞擊在夏柳青身上的瞬間。
夏柳青手中那根粗壯的單鞭虛影,就像是被重錘正面砸中的爛木頭。
咔嚓一聲巨響。
單鞭虛影當場崩碎成漫天黑色光點。
緊接著,夏柳青就像是被火車頭迎面撞上,嘴巴大張,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膨脹的肌肉瞬間乾癟下去,重新變成皮包骨頭的模樣。
全性宿老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連抬起手背的力氣都徹底喪失。
金色波紋威力絲毫不減,繼續掃過。
風正豪立刻展開炁場,籠罩住其餘幾人。
但在其威壓之下,整個辦公室除洛七之外,再無一人能夠正常站立。
秦瓊轉動巨大的頭顱,金盔下的視線鎖定癱倒在地的夏柳青。
面龐不怒自威。
右手平平抬起,沉重的四棱金裝鐧筆直指向前方。
「兀那凡夫!」
「竟敢竊取吾那尉遲王兄之信仰!」
「借神威在凡間作亂。」
「此等欺天竊神之罪,罪不容誅!!!」
厲喝聲猶如滾滾驚雷,聲波在狹閉的空間內來回瘋狂的迴蕩。
本就布滿裂紋的落地防爆玻璃再也承受不住這等衝擊。
轟然炸碎。
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朝著窗外的高空飛射而出。
寬大辦公桌上的高檔茶杯跟液晶屏幕被通通掀飛上天,砸在牆壁上化作一堆破爛廢品。
夏柳青躺在碎玻璃渣中,渾身跟觸電一樣瘋狂抽搐。
竊取信仰演神,今天直接一頭撞上了真神降臨。
這完全就是李鬼碰上李逵。
而且還是掌握著生殺大權,暴如烈火的護國公本尊。
洛七鬆開緊握英烈珠的右手。
不緊不慢的溜達到秦瓊虛影的側前方停下。
雙手抱拳,腰板挺直。
對著這尊大唐護國公微微拱手行禮。
禮數周全,沒有任何狂妄之態。
「後輩洛七,見過秦公。」
洛七嗓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穿透了辦公室內尚未散去的恐怖回音。
但心裡有點嘀咕,這些大佬的脾氣怎麼都這麼爆。
剛跨界過來連招呼都不打就要動手清算。
難道都有起床氣麼。
夏柳青這條老命留著還有用處,絕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被一鐧砸成肉泥。
秦瓊緩緩轉過身子,金盔偏轉,正面面向洛七,並未發難。
其身上的浩氣,確確實實證明了洛七的正統身份。
「傳承者。」
「此等妖人弄虛作假,穢亂神明名諱。」
「汝焚表喚吾跨界,莫非要阻吾清理凡間門戶?」
秦瓊手中金鐧微微下壓,周身繚繞的煞氣再次劇烈翻騰。
看那架勢,一言不合就準備連洛七一塊收拾了。
然而。
洛七就這麼站在狂暴的罡風中心,雙手還是那個抱拳拱手的姿勢。
「秦將軍。」
半句話剛吐出來,嘴唇都還沒來得及合上。
洛七識海深處的浩氣突然就自動分出了一縷。
這縷浩氣化作一道快到看不見的流光,嗖的一下順著眉心沖了出去,無聲無息的撞進了前方秦瓊虛影的眉心。
洛七對此壓根沒察覺,正準備好好解釋一下,留下夏柳青這條老命到底有啥用。
秦瓊寬大的左手猛的抬起,手掌向前一推,硬生生的打斷了洛七的話。
這位大唐護國公高高揚起的四棱金裝鐧,瞬間就頓在了半空。
周身翻騰的狂暴煞氣,跟退潮似的飛速收斂,一下子就散了個乾淨。
秦瓊金盔下的臉沉默了片刻,眼神在洛七身上來回的打量。
「不必多言。」
秦瓊放下金裝鐧,鐧尖重重的砸在實木地板的廢墟上。
「其中因果緣由,吾已知曉。」
洛七聞言直接愣住了,他放下抱拳的雙手,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