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化騰聽完陳默的話，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小默，你想說的是不是盛大對接GG的事情？」
陳默眨巴著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一副「就等你這句話了」的表情。
「哈哈哈，沒有任何問題。」馬化騰笑得更開心了。
「而且，我可以免費給你們打一個月的GG！」
免費？
陳默小眼就眯了起來，小馬哥怕是另有所圖啊。
果然，馬化騰眼神里露出一絲狡黠。
「不過，你得在這待一周，幫我們把你說的這些想法，尤其是這個QQ秀，都給落地下來，怎麼樣？」
這話聽完，陳默是真有些無奈了。
看著人畜無害，斯斯文文的小馬哥，這小算盤也是一套一套的。
這是拿自己當免費的勞力了，而且還是不給工資純白嫖的那種。
不過，轉念一想，盛大那邊資金也不富裕，能省點是點。
自己全當給自家公司做奉獻了！
「行，我幹了！」陳默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哈哈哈哈！」
辦公室里頓時爆發出笑聲，馬化騰幾人臉上露出喜色。
李秀蘭在一旁看著，也抿著嘴笑了起來。
自己這個兒子，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好了，那咱們去吃飯吧！」馬化騰站起身，開始張羅著。
「給咱們李總和小默接接風，歡迎李總和小默！」
陳一丹笑著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陳默的肩膀。
「飯店已經定好了，就在樓下，咱們走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陳默和李秀蘭先出門。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附近的飯店。
包廂里，除了陳默面前是杯果汁，其他幾人面前都擺上了酒杯。
馬化騰率先舉起杯子。
「還是先歡迎李總和小默，希望未來一周時間，能在這裡過得愉快！」
張志東在一旁跟著舉杯，補充了一句。
「一周保守了，其實兩周也不是不行。」
這話引得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東哥，做個好人吧，我都開學了，為了你們，我可是請假過來的！」
陳默端著果汁杯，一臉「委屈」地吐槽。
「哈哈哈，你要不說，我都忘了你還是個學生。」馬化騰笑得前仰後合。
「那就一周，說好了一周！來，大家走一個！」
眾人舉杯，叮叮噹噹碰在一起。
李秀蘭也很是豪爽，主動跟馬化騰幾人碰杯。
技術上的事情她不懂，但這種場合的應酬，她可一點不怵。
幾輪酒下肚，馬化騰的臉明顯紅了起來，旁邊的張志東和許晨曄也都有了些醉意，只有負責商務的曾李青還算清醒。
「李總，您這是海量啊，這一瓶都快見底了。」馬化騰豎起大拇指。
「只能喝這些，再多也喝不了了。」
李秀蘭笑著放下酒杯，臉不紅心不跳。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默契地不再勸酒，開始閒聊起來。
「小孩哥，要是咱們把QQ秀做出來，你覺得真的能扭轉公司現在虧損的局面嗎？」
問話的是曾李青，作為公司的「大管家」，他對公司運營狀況最為擔憂。
這話一出，幾人看向了陳默。
陳默聽完，直接搖了搖頭。
「只能維持現狀，想要扭轉，比較難。」
然後幾人的笑容便沉了下去。
馬化騰更是坐不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剛剛挺認可的QQ秀這個業務，竟然還不能扭轉局面。
「小默，為什麼？」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
「小馬哥，這不是公司的問題，是時代的問題。」
「第一，支付渠道受限。現在大部分網民，就算想花錢，也很麻煩。
要麼電話充值，要麼去網吧買點卡，費時費力，很多人嫌麻煩估計就放棄了。」
「第二，消費意識難以轉變。現在大家對QQ這個產品，潛意識裡就覺得它應該是免費的。
你突然要讓他們為虛擬的東西花錢，這個觀念的轉變，需要很長的時間。
所以，現在新增這些業務，也只能吸引一小部分願意嘗鮮的用戶成為會員。
所以最好的情況是能維持公司收支平衡，不繼續虧損，壞的情況，怕是還是得繼續虧著。」
陳默說的都是實情。
這才是真正的2001年，整個網際網路行業都籠罩在寒冬之下，別說賺錢了，能活下來的公司都寥寥無幾。
但陳默他這番話，把馬化騰幾人從QQ秀帶來的美好幻想中徹底澆醒。
包廂里一片沉默，氣氛也變得壓抑起來。
「怪不得……怪不得他們不看好，IDG和盈科，都轉讓股份離場了。」馬化騰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苦澀和不甘。
隨後又抬起頭，期待看著陳默。
「小默，那你覺得，我們後面應該怎麼發展，才能真正扭轉局面？」
他覺得陳默一定有辦法，因為隨口就能說出幾條金點子的人，不應該沒有存貨。
陳默搖了搖頭，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小馬哥，先活著吧。」
「再有一年，寒冬差不多就要過去了。」
他不敢說的太具體了。
蝴蝶效應這東西，誰也說不準。
自己已經給他們指了幾條路，能讓他們在寒冬里多一件「棉襖」，至於後面的路，說得太多，反而可能影響未來的進程。
然而，陳默這句看似簡單的話，卻讓馬化騰心裡敏銳察覺到了不一樣。
再有一年嗎？
陳默的話，讓馬化騰不由自主的相信。
那麼南非MIH集團的投資，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這就是騰訊過冬的糧食！
「行吧……」馬化騰眼神飄忽了一下，沒再追問。
因為陳默的話太過沉重，幾人也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思，晚宴就這麼結束了。
陳一丹負責送李秀蘭和陳默去酒店。
路上，陳一丹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默，創業可太難了啊。」
「是很難啊。」陳默難得地認同了一句。
很快，酒店到了。
陳一丹麻利地辦好了入住手續，把房卡遞給李秀蘭。
「好了，蘭姐，小默，你們快上去休息吧，我得回公司繼續加班去了。」
他笑著沖陳默擺了擺手。
「丹哥，你還加班啊？」陳默好奇地問了一嘴。
「對啊，」陳一丹揉了揉太陽穴，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南非那邊有個公司想投資我們，剛才化騰交代我，把他們要的材料再整理一遍。」
他說完，揮了揮手，轉身就離開了。
南非的公司？
陳默突然想起來了！
這個時間點，這個背景，南非的公司要投資騰訊……
臥槽，南非MI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