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山聽到陳建國那一個「行」字,先是一愣,隨即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建國,有魄力!」
他站起身,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這事辦得,比女兒電話里預想的還要順暢。
「這樣吧,秀蘭你留下等我幾天時間。」
李軍山直接開始安排起來。
「我先跟銀行那邊聯繫一下,把資金周轉出來。
錢到位後,我安排公司的財務和法務跟你一起去滬上,需要他們配合的,你就直接安排。」
李軍山這話是對李秀蘭說的,看李秀蘭點頭後,又看向陳建國。
「建國你就先回去,資金周轉這事兒,來來回回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完的,你也不能一直在這耗著。
我可聽說,你這眼看就是鎮長了,大王鎮的工作重要,剩下的,交給我和秀蘭就行。」
這一番安排,把事情基本全解決了,陳建國心裡滿是感激。
「謝謝李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李軍山和李秀蘭一起把他送到門口。
看著丈夫開著桑塔納遠去,李秀蘭心裡五味雜陳。
借錢的事,是解決了。
可怎麼就變成了合夥投資?
也不知道兒子知道了會怎麼樣,哎...
……
陳建國開著車,一路疾馳。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錢沒借到,反而讓李軍山摻和進來一股,自己還稀里糊塗地答應了。
這事,晚上等兒子回來,看看怎麼說吧。
陳建國坐在堂屋的沙發上,點上一根煙,默默地抽著。
晚上八點半,陳默放學回來,一進院子就看到堂屋裡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看到老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屋裡煙霧繚繞的。
「咦,老爸?」
陳默輕咦一聲,有些意外。
「這麼快事情就辦完了?」
陳默一屁股坐在了老爸對面的沙發上。
「出了點意外。」陳建國搖了搖頭,將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
「咋了?發生啥事了?」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李軍山不會不借錢吧?
按理說不應該啊,自己老爸親自出馬都不行?
陳默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李爺爺沒借錢。」
陳建國看著兒子,緩緩開口。
「他要入一股,七百萬,拿20%的股份,我同意了。」
說完,他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兒子會不會同意自己這麼自作主張。
畢竟,聽媳婦說這家公司未來兩年後可是造就全國首富的存在。
「哦哦,這是好事啊。」
陳默聽到這話,反而鬆了口氣,滿不在乎地說了一句。
「不愧是商業大佬啊,這敏感度,相當可以啊。」
他當是什麼大事呢。
陳建國愣住了,他本以為兒子會不高興,沒想到是這個反應。
看著老爸不解的表情,陳默解釋了一下。
「老爸,本來一開始我也沒打算把那60%的股份全攥在咱們自己手裡。」
「所謂財帛動人心,這個項目未來的利潤太驚人了,咱們家底子薄,背景也一般,真要是全吞下去,難免不被人惦記。」
「現在李爺爺能拿走20%,那就等於把李家,甚至他背後的吳家,都綁在了咱們這條船上。
以後真要有點什麼風吹草動,惦記咱們手裡股份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李爺爺和吳家的份量。」
「這買賣,不虧。」
聽完兒子的解釋,陳建國心裡豁然開朗,商業上面的事情,還是兒子看得遠,分析得全面。
心裡的石頭一落地,陳建國想起了另一件盤旋在心頭的怪事。
正好,一起讓兒子分析分析。
「兒子,我還有個事,我總覺得有點怪,你幫我分析分析。」
陳建國身體微微向前靠了靠,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上周,我跟你李阿姨去市里和縣裡,拜訪了一圈新上任的各級領導。
那個新來的縣委書記,有點怪。」
陳建國說完,陳默略微疑惑。
上周老爸去拜訪領導的事,陳默是知道的。
這次潁水市的人事大變動,著實是驚到他了。
現在聽老爸這語氣,莫非是出了什麼新情況?
「老爸,哪裡怪了?」
陳建國言簡意賅地把那天的情況說了起來。
「你李阿姨跟我提過,這個新來的曹書記,是從省里組織部空降下來的,按理說,算是一個陣營的。」
「但是那天拜訪,話里話外,這個曹書記對你李阿姨的態度,怎麼說呢,不算熱情。
可他對我,態度卻又不一樣。」
「臨走的時候,他還特意握著我的手,讓我有事沒事多去他辦公室里坐坐。」
陳建國說完,一臉困惑地看向陳默。
「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他實在想不通這裡面的道道。
陳默下意識摸了一下下巴,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的確很奇怪。
他飛快地在腦海里摘取老爸話里的關鍵詞。
省里空降、一個陣營、對李紅梅不冷不熱、對自己老爸異常熱情。
這的確不對勁。
按道理,李阿姨的公公可是豫都市委常委,叔叔又是潁水市副書記,她自己也是鎮黨委書記,學歷背景都擺在那。
一個新來的縣委書記,就算再年輕,再有背景,也不應該對她這個態度啊。
反觀自己老爸,雖然現在是鎮長,但跟李紅梅的背景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個曹書記,對李紅梅不感冒,就等於是對她背後的吳家不感冒。
既然他不看吳家的面子,那為什麼又對自己老爸這麼熱情?
不對,不對,不對……
一個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想法,莫名其妙地從陳默腦子裡蹦了出來。
莫非……是因為小姑爺?
「老爸,」陳默抬起頭,看著陳建國。
「要不,你抽個空去一趟豫都,找小姑爺側面探探口風?」
陳建國聞言也是一愣,怎麼說著縣裡的事,又拐到小姑父身上了。
「咋了,兒子?這事還跟你小姑爺有關係?」
「我也說不好。」陳默的表情也有些不確定。
「畢竟咱們家現在能算得上靠山的,就兩個。一個是借著李阿姨的光,搭上的吳家;另一個,就是小姑爺那邊。」
「這個新書記既然對李紅梅不感冒,那就是不把吳家放在眼裡。
那排除了吳家,唯一能讓他對你另眼相看的,就只剩下小姑爺這條線了。」
陳默的解釋簡單粗暴,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陳建國聽明白了。
兒子分析的還真有可能!
「好,我找個時間去豫都問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