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凡這人，腦子是真活。
從陳建國辦公室出來，回頭拎著兩瓶酒就找了丁旺。
文婷因為又被放鴿子，氣得回去以後兩天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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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凡也沒辦法，一個是成家，一個是立業，怎麼選？
當然了，如果何凡知道文婷家裡也有關係，估計就知道怎麼選了，但很多時候，沒有如果。
接下來幾天，何凡天天往黨政辦跑，跟著丁旺學習。
會議通知怎麼下，領導座次怎麼排，文件送到哪一級，電話里哪些話能問，哪些話不能多嘴，他全拿個本子記著。
「領導，這個材料我改了一下。」
何凡把一份材料放到陳建國桌上。
「不是省中醫協會，正式名稱叫河南省中醫藥學會。」
陳建國點了點頭，翻了兩頁，抬頭看他。
「你文化站沒事了？」
「有事。」
「糧食加工廠也不管了？」
「也得管。」
「那你天天往我這裡跑什麼？」
何凡嘿嘿一笑。
「跟著丁主任提前學習學習。」
陳建國聽得直樂。
八字還沒一撇，他已經把黨政辦的門道摸了七八。
不過這也是本事。
機會擺到面前，有人只會等任命，有人已經開始幹活了。
真到了位置上，前一種人還在認門，後一種人已經能替領導分擔事情。
「行了，別貧。」
陳建國拿起改好的材料。
「這事辦得不錯，還有，跟丁主任學歸學，別讓人家以為你急著趕他走。」
「那不能。」
何凡馬上坐直了。
「我昨晚還跟丁主任說了，他就是當了副鎮長，那也是我的老主任。以後遇上不懂的，我還得去請教。」
.........
一星期很快過去。
元宵節前一天，陳建國開車帶著李秀蘭去了豫都。
李秀蘭要趕緊回公司了，上海那邊的事情不能拖。
按照兒子給的時間，中華網和盛大網絡還有幾個月才會鬧翻，可商業上的事，真等人家翻臉再去談，黃花菜都涼了。
她準備先回公司調人，然後就去上海摸底。
陳建國這趟也有三件事。
送李秀蘭回公司，拜訪省中醫藥學的張斌張會長，再去看看小姑和小姑父。
上午十點，車開到了城北路七號。
登記後開車進去，陳建國把后座的兩盒茶拿出來。
張斌除了是省中醫藥學會長，也是一個醫藥方面專家。
陳建國上樓確認了一下門牌，敲響辦公室的門。
「請進。」
辦公室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看醫藥方面的書。
「張叔，不好意思打擾您，我是大王鎮的陳建國，聽說您喜歡喝茶，給您帶了兩盒，您品鑑品鑑。」
陳建國進門率先便開了口，表明了身份。
正在看醫藥方面的書籍的張斌抬頭看向進門的陳建國，也知道面前這人是誰了。
「哎呀，是建國啊，坐。」
張斌招呼陳建國坐下。
「你看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肯定是老楊跟你說的，這是要我拿人手短啊？」
「小姑父說您高風亮節，這兩盒茶不值什麼錢，就是小輩的一片心意。」
陳建國順勢拍了個馬屁，張斌笑出了聲。
「哈哈哈，好好好。」
顯然張斌對陳建國不著痕跡的馬屁很高興，開始給陳建國泡茶。
「先說正事吧。」
「你說說你們鎮現在是什麼情況吧，老楊打電話讓我盡力幫幫你，這個面子我肯定要給的。」
陳建國聽到張斌的話，內心一喜，有小姑父這句話，事情就算成一半了，剩下只能靠自己。
他從包里取出整理好的材料。
「張叔，是這樣。」
「之前大王鎮發過洪水，留下兩萬六千畝沙土地，後來我們請豫都大學的教授檢測過，嚴格來講是沙壤土。」
「目前種的是糧食和水果，鎮裡研究以後，發現藥材的經濟價值更高。
大王鎮底子薄，我們想通過藥材種植，把老百姓的收入提一提。」
張斌沒有接話，先翻起了材料。
土質、水源、可用面積，甚至前幾年最低溫度都列了出來。
這份材料倒有點項目論證的意思。
張斌原本是看楊林的面子，但現在看來也是下了功夫的。
「土地現在誰手裡？」
張斌抬頭問了一句。
「已經由鎮裡統一承包，統一安排規劃。」
「農戶能接受？」
「前期的土地合作社已經運轉起來了，租金和分紅都有章程，種什麼由鎮裡定，不需要再一家做工作。」
陳建國如實解釋了大王鎮的情況。
張斌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這個基礎條件不錯。
中藥材要成規模才有價值，最怕土地零碎，東一畝西兩畝，連技術標準都統一不了。
「你們準備種多少畝？有沒有偏好的品種？」
陳建國聽到張斌的問題，耐心回答。
「我們鎮的桃樹和葡萄，今年進入盛果期，一共八千畝，這部分不能動。」
「還剩一萬八千畝，其中八千畝要種糧食，農業上有指標，能用來種藥材的，有一萬畝。」
「至於種什麼，我們不外行指導內行，聽張叔您的。」
張斌笑著點了點他。
「你這頂帽子給我戴上，我要是選錯了，責任可就跑不掉了。」
「張叔，這是鎮裡的決策，有問題也是我們鎮裡擔著。」
陳建國這句話說得乾脆。
張斌看了他一會兒，又低頭翻材料。
這個陳建國和其他人不一樣。
難怪老楊肯為了他親自打電話。
「這樣吧。」
張斌合上材料。
「這份資料留在我這裡，我找幾個懂土壤和種植的專家先研究一下，再去你們大王鎮實地看看。」
「到底種什麼，種多少，不能在辦公室里拍腦袋。」
陳建國點頭。
「應該的。」
「先別急著高興。」
張斌端起茶杯。
「藥材不是糧食，種出來不算本事，賣出去才算。種植管理、採收、炮製，少一個環節都不行。」
「你們要真做，我的意見是先做試驗田，品種定下來以後，再按情況擴大。」
這句話正合陳建國的心思。
雖然兒子那邊提醒過他.....但也不能直接冒太大的風險去做，也要穩紮穩打。
「張叔，您說得對。」
「我們不求一年把一萬畝全種上，先把路走通，後面推廣就容易了。」
張斌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行，老楊既然拜託我了，我也不能只去轉一圈。」
「種植技術，我給你們找人。」
「後續炮製、質量標準，我讓學會這邊跟著盯。」
「至於銷路，我聯繫幾家省內的藥企和醫院，提前按收購標準做。
價格不敢替人家承諾，但不會讓你們吃虧。」
張斌可了解楊林，他可不是輕易開口的人，能讓他放下身段找到他，說明楊林看重面前的陳建國必有過人之處，所以送佛送到西。
陳建國激動的看著張斌。
技術、標準、銷路。
大王鎮最缺的三樣東西，張斌一句話全接了過去。
這哪裡是幫忙看看，分明是給大王鎮把整條路都鋪好了。
「張叔，太謝謝您了。」
「晚上我就把這個好消息跟小姑父說說。」
陳建國自然知道這麼順利，肯定是小姑父的作用，所以說話也顯得格外真誠。
「哈哈哈，那就先這樣，你等我消息。」
張斌很滿意陳建國的做法，真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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