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帝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憤怒的百姓,看著他們往城牆上扔爛菜葉子,聽著他們齊聲喊 「打倒昏君」,他的腦子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是皇帝啊!他是天子啊!百姓怎麼能不認他?百姓怎麼敢喊他昏君?
他看著下面那些憤怒的百姓,看著他們眼裡的怒火,看著他們扔上來的爛菜葉子,他的血氣一下子就湧上了頭頂。
他指著下面的百姓,尖聲喊道:「你們這群賤民!你們這群螻蟻!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
你們敢這樣對朕?你們會遭天譴的!」
他喊得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但是他的聲音,在無數百姓的怒吼聲中,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里,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
沒有人聽他的,沒有人理他,百姓們還在憤怒地喊著 「打倒昏君」,還在往城牆上扔爛菜葉子。
這個時候,不知道哪一位臂力驚人的百姓居然將一顆爛菜葉子拋了上,正好砸在了汶帝的臉上,爛菜葉子的汁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腥臭難聞。
苗雲悠站在旁邊,眼睛都亮了,驚嘆道:「這是哪一位人才?
這力度,這準度,好想把他拐到我們那邊去參加奧運會的鉛球項目。」
汶帝愣了一下,然後,他就徹底瘋了。
從未受過這種侮辱的他一把扯掉臉上的爛菜葉子,指著下面的百姓:「你們!你們這群賤民!
朕要殺了你們!
朕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他尖叫著,往前沖,想要衝下去和百姓拼命。
但是他忘了,他站在城牆上。
而且,他的腳邊,正好有一灘不知道是誰扔上來的爛菜葉子的汁水,滑得很。
他往前沖了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從城牆上直直地掉了下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天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汶帝重重地摔在了城牆下面的青石板地上。
那聲音,悶得像一個西瓜從高處掉下來摔碎了一樣。
鮮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青石板。
他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不停地吐著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而城牆上,苗雲悠探著腦袋往下看了看,然後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嘖嘖嘖,活該……」
一陣兵荒馬亂,反正最後汶帝被撈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一個人樣了。
太醫院圍上來一頓專家會診,很明顯,這個傷勢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業務範疇。
作為皇宮御用的陪葬天團,他們一個個大驚失色地跪下,瑟瑟發抖。生怕皇帝死了,他們也要跟著陪葬。
苗雲悠不太放心,心說這萬一要是好了,那可咋整?所以把楚檸霜給搖了過來。
最後楚檸霜給出來的結論是:下半身粉碎性骨折,這輩子應該都會癱瘓了。再加上中風的症狀,腦神經受損,連說話也費勁,估摸著也就會用這種殘廢的狀態苟延殘喘個三個月,然後一命嗚呼。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個皇帝,完了。
下半身癱瘓,口不能言,就像一個活死人一樣,最多再活三個月。
這比死了還難受。
苗雲悠對楚檸霜的醫術還是非常信任的。她說沒救了,那就是真的沒救了。
思及此,苗雲悠喜笑顏開,拍著手說:「哎呀,那真是太不幸了。」
太子表情複雜。
他看著躺在床上、像個活死人一樣的父皇,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謝鼎年站在他旁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不必難過。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
是啊,咎由自取。
這一切,都是父皇自己選的,都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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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整個京城幾乎都沒有人睡覺。
首先是仙人公開使用仙術,公布皇帝的罪證,然後皇帝又摔成了殘廢,生死不明,這種大事,誰敢睡覺啊?
皇宮中,寧玉公主拿出了一份汶帝筆跡的罪己詔。
所謂罪己詔,就是古代帝王在國家出現天災、戰亂、重大失誤時,公開檢討自己過失、反省過錯的詔書,屬於皇帝的自我檢討文書。
那罪己詔,是書法大家蘇望奎連夜寫的,模仿汶帝的筆跡,惟妙惟肖,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罪己詔里,歷數了汶帝在位期間的種種罪行,包括災荒不治、殘害忠良、罔顧人命、寵信奸佞等等,最後,宣布汶帝正式退位,而寧玉公主將代管朝政,擇良辰吉日登基。
當寧玉公主拿著這份罪己詔,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的時候,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
所有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茫然。
皇帝退位了?
而且,是傳位給公主?真的假的?
雖然滿心疑惑,但到底沒有人敢反對,也沒有人敢提出疑問。
因為林老將軍和林昭,已經帶頭遵旨了。
「老臣,遵旨。」林老將軍第一個跪了下來,聲音洪亮,態度堅決。
「末將,遵旨。」林昭也跟著跪了下來,單膝跪地,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地掃過滿殿的大臣。
其他文武百官,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家父子,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氣場全開的寧玉公主,再想到之前那個坐在龍椅上、一腳把皇帝踹下來的紅衣仙人,還有那個變成了活死人的汶帝,他們心裡那點反對的念頭,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反對?拿什麼反對?
皇帝都成那樣了,林家父子手握兵權,神仙站在公主那邊,他們反對,不是找死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一個個都乖乖地跪了下來,齊聲喊道:「臣等遵旨。」
寧玉公主看著滿殿跪著的大臣,眼神平靜,沒有半分波瀾,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眾卿平身。」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大臣們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她,但是心裡都明白,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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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不管京城亂成什麼樣子,心驚膽戰睡不著的人裡面,肯定是不包括苗雲悠的。
咱們教主每天都是要保持10小時的睡眠時間的。
等苗雲悠第二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終於甦醒的時候,寧玉公主已經在院子外面候著了。
苗雲悠一邊吃早餐,一邊聽寧玉公主說後面的一些安排。什麼整頓朝綱啦,什麼安撫百姓啦,什麼清算舊帳啦,什麼啟用新人啦,一大堆朝政的事情,苗雲悠聽得半懂不懂,反正就跟著點頭。
直到寧玉公主說:「我打算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