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地上抹了兩把灰,把臉弄得髒兮兮的,但凡跟王權沾邊的東西,全扔了。
然後一頭扎進人群里,跟著一塊跑。
就在這時!
趙楓騎著馬沖在最前頭,身後七十多個親衛緊跟著。
「站住!」
「再跑,全殺。」
趙楓一聲冷喝。
聽見這話,那些跑的趙國權貴更害怕了,跑得更瘋。
趙楓也不廢話。
直接抬手放箭。
身後的親衛跟著一塊放箭。
一輪射下來。
看著身邊倒下去的人,剩下的趙國權貴哪還敢跑,一個個全停住腳,撲通跪地。
「饒命啊,別殺我。」
「求求您饒了我……」
一個接一個的趙國權貴跪倒在地上,嘴裡喊著求饒的話。
到這時候,命才是最重要的。
臉面、地位、身份,全都不值一提。
趙偃也不敢再跑,擠在人堆里跪下來,拼命縮著身子,不讓自己顯眼。
他都把王袍扔了,臉上也弄花了,應該認不出來吧?
「將軍。」
「前面沒人跑了,全在這兒了。」
張明騎著馬繞了一圈,確認前面再沒逃跑的人,立刻回來稟報。
「嗯。」
趙楓點點頭。
一抖韁繩。
馬直接走進那群跪在地上的趙國權貴中間。
放眼掃過去。
少說一千多人。
可就這麼些人,愣是被趙楓這幾十個親衛嚇破了膽,一個個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趙偃!」
趙楓衝著人群喊了一聲。
沒人應。
「本將知道你躲在裡頭。
現在自己出來,還能留點臉面。
要是非要裝,那就別怪本將不給大王留體面了。」
趙楓目光掃了一圈,冷冷說道。
還是沒動靜。
趙偃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裡。
「撐過去,混在人群里,肯定認不出來。
等風頭過了,再悄悄溜走。」
趙偃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趙楓也不著急。
騎著馬走到一個穿著九卿官袍的趙國權貴面前。
「站起來。」
趙楓語氣冷得嚇人。
「饒……饒命啊。」
「我投降。」
那個九卿嚇得渾身直哆嗦,嘴裡不斷求饒。
就算站起來了,兩條腿還在打顫。
趙楓冷聲下令:「指出趙偃。」
那趙國官員張了張嘴,渾身哆嗦,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寒光乍起。
龍泉劍裹著風聲出鞘。
一劍下去,人頭滾落在地, 直愣愣地栽倒。
四周的人臉全白了,腿肚子打著顫,看向趙楓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趙楓提著還在滴血的劍,又指向另一人:「你來指,不然跟他一個下場。」
趙偃縮在後面,抖得像篩糠,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被劍指著的官員哪還敢磨蹭,眼神顫巍巍地往某個方向一瞟,抬手一指:「大王……大王在那兒。」
順著那隻發抖的手看過去,跪在地上的趙偃徹底暴露在趙楓的視線里。
趙楓騎著馬慢慢靠過去,居高臨下地開口:「抬頭。」
趙偃哪敢不從。
剛才那一劍把他的膽氣全砍沒了,這會兒什麼王架子都端不起來,只能哆哆嗦嗦地把臉仰起來。
趙楓看清了這張臉,忍不住笑出聲。
可他滿臉血污,這一笑比哭還嚇人,趙偃看得渾身又一陣猛抖。
「一國之王混成這樣,屈不屈辱?」
「換了我,早自己抹脖子了。」
趙楓話里滿是嘲諷。
對那些有血性的戰將,像廉頗那樣的,就算是敵人趙楓心裡也敬三分。
可眼前這個怕死的君王,他連正眼都懶得多給。
「你少羞辱寡人!」
趙偃被激出了點脾氣,站了起來,怒目圓睜:「寡人是王,就算死也輪不到你放肆!」
趙楓咧嘴一笑,抬手打了個手勢。
身邊的張明馬上領會,拔劍直接扔了過去。
噌的一聲,劍身插在趙偃腳前的土裡,輕輕晃著。
「別說沒給你機會。」
「三息。」
「你自己動手。」
趙楓歪著頭,笑得輕蔑。
趙偃盯著地上的劍,又看看趙楓那張嘲諷的臉,一股血氣衝上頭,猛地拔出劍,對準自己脖子狠狠一落。
可真碰著皮肉了,手就軟了。
遲遲不敢發力。
那貪生怕死的模樣,全寫在臉上。
「啊——」
他憋著勁喊了一聲,手抖著劃了一刀。
「呃……」
一聲痛叫,劍噹啷掉在地上。
脖子上就一條淺淺的紅印,連血都沒怎麼流。
趙楓搖了搖頭,嗤笑一聲:「就這點出息,也配稱王?」
「給你體面你都接不住。」
「廢物。」
他一擺手。
幾個親兵立刻衝上去,掏出麻繩把趙偃捆了個結實。
趙楓給劍讓趙偃自盡,其實就是逗他玩。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種人根本不敢死。
真要不怕死,當初就該死守邯鄲城。
要是君王敢跟國共存亡,趙國這都城哪能這麼容易破?
君王親臨戰場,對士氣的影響太大了。
可趙偃壓根沒那個膽。
想想當年大秦面對五國合縱圍攻時,剛親政的嬴政親自坐鎮邊境,那一仗大秦銳士個個拼了命,最後把五國聯軍打得潰不成軍。
趙偃一直覺著自己比嬴政強,處處都想壓對方一頭。
可真要說起來,他壓根兒就不配。
別說跟嬴政比,就連他親哥趙佾,他也比不過。
說白了,這人就是個廢物。
要不是靠著耍手段玩陰招,他這輩子都坐不上趙 位。
「說句不好聽的。」
「你要是剛才直接死了,說不定還能少受點罪。」
「可偏偏沒死成,落到我們大王手裡,往後有你受的。」
趙楓嘴角一撇,話裡帶著刺。
當然。
這話也就是故意噁心趙偃。
要不是這小子跑得快,趙楓也不至於追出這麼老遠,說起來他自己也挺憋屈的。
趙偃聽完這番話,臉刷地白了,顯然腦子裡已經想到了嬴政,想到了往後要過的日子。
「都給我聽好了,誰再跑,直接砍了。」
「老老實實回去,還能活命。」
「現在全給我調頭,目標邯鄲,走!」
趙楓騎著馬繞了一圈,扯著嗓子吼了一通。
被他這麼一吼,那些趙國權貴哪敢說半個不字,一個個心驚膽戰地跟著往回走。
這一趟下來。
趙國那些王公貴族,差不多被抓了七八成。
剩下那兩三成運氣好跑掉的,只要沒跟著大部隊一塊兒逃,倒還有活路。
可偏偏他們人太多,反而沒有活路。
畢竟人多了才容易被盯上,趙楓手裡也沒那麼多兵力分頭去追。
從這裡就能看出趙偃有多蠢,他以為身邊有禁衛軍護著就安全,壓根兒不知道單獨跑反而更容易脫身,那些趙國權貴也是一樣的腦子。
現在想想。
不少人怕是要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那些單獨跑掉的,估計已經逃遠了。
邯鄲城裡頭。
仗還在打。
一國都城,占地不小。
趙國那三十多萬大軍,雖說有從後城跑掉的,但人數絕對不算多。
大部分還在城裡頭。
除了被趙楓帶兵砍死的,剩下的多數都來不及逃出邯鄲城。
畢竟大軍一敗,軍制就散了,一散就亂。
所以。
城裡的秦軍還在收拾這些趙軍,投降的給條活路,不降的直接弄死。
邯鄲城樓上。
嬴政和王翦一塊兒上來了。
「十幾年前,怕是孤也沒想到,今天能站在這邯鄲的城樓上往下看。」
「邯鄲城裡的趙人,也永遠想不到,當年在這兒當質子的那個孩子,有朝一日會回來,而且是帶著大軍回來的。」
嬴政站在城樓上,看著邯鄲城裡到處冒煙起火,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霸氣。
「大王是天命所歸。」
「以前是韓國,現在是趙國,往後大王還會滅掉各國,一統天下,成為全天下的王。」
王翦神色鄭重地說道。
明君配能臣,如今的大秦就是這樣。
「歷代先王的心愿,歷代老秦人的心愿。」
「孤,絕不會忘。」
「一統天下,只有大秦。」
「孤,一定能做到。」
嬴 瞰著邯鄲城,語氣霸道到了極點。
打下了邯鄲,趙國就要亡了,三晉之地已經被大秦滅了兩國,而且趙國還是三晉裡頭最強的一個。
放眼天下。
比趙國強的,也就剩楚國了,兩國國力大概也就是半斤八兩。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嬴政背著雙手站在城樓上,沒有下去。
比起在營帳里待著,他更想看著邯鄲城踩在腳下的感覺。
這種王者歸來、君臨天下的滋味,帶著一股復仇的 ,讓嬴政心裡頭格外滿足。
三個時辰眨眼就過去了。
「報!」
「城裡剛送來的急報。」
「趙楓將軍已經把宮打下來了,整個王宮全在咱們手裡頭攥著呢。」
親衛統領三步並兩步衝到跟前,臉上壓不住那興奮勁兒。
嬴政眉頭一挑,盯著他問:「趙偃呢?」
「回大王。」
「趙將軍帶人衝進王宮那會兒,那孫子一聽到動靜,帶著他那幫大臣撂下王宮就往 跑了。」
「趙將軍已經帶兵追上去了。」
親衛統領說得飛快。
「趙偃。」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副德行,貪生怕死,廢物一個。」
嬴政嘴裡吐出來的話冷得像刀子,那股子瞧不起的勁兒,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一提起趙偃,嬴政腦子裡就翻出當年那些事。
那時候倆人鬧翻了,趙偃居然對他起了殺心,大半夜的帶人來偷襲。
他老師申越,就是那一夜把命丟了的。
那天。
嬴政手裡攥著劍,把趙偃逼到了牆角,火氣頂到腦門上,差點沒忍住當場把他剁了,趙偃嚇得當場尿了一褲子。
可最後,還是他老師出手攔下了他。
「大王您放寬心。」
「趙楓那小子,准能把趙偃那狗東西給您捆回來的。」
王翦笑呵呵地說,對自己這個女婿,他心裡有底。
嬴政笑了笑,忽然扭頭看向王翦:「王卿,你說這回滅了趙國,孤該怎麼賞趙楓?」
一聽這話。
王翦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這是大王您拿主意的事,臣不敢亂插嘴。」
「再說了,臣雖然是大秦的上將軍,可也是趙楓的老丈人。」
「於公於私,這話都不該臣來說。」
在秦國朝堂混了這麼多年,王翦雖說是個武將,可做事向來小心得很。
什麼場合能張嘴,什麼場合得閉嘴,他心裡門兒清。
眼下。
嬴政話里透出的意思,像是要讓趙楓再往上爬一步。
再往上爬一步?
那趙楓得坐到什麼位置上?
那不是跟他一樣,護軍都尉,上將軍了嗎?
要是真成了?
那趙楓就是大秦,不,是整個天下最年輕的上將軍了。
嬴政看著王翦那副謹慎樣,瞥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麼。
「要是他能把趙偃給孤活捉回來,公事上,孤要讓他做大秦最風光的上將軍,私事上,也一樣。」
嬴政慢悠悠地說。
這話一出口,意思已經亮得不能再亮了。
王翦心裡猛地一震。
他之前是猜到了幾分,可沒料到嬴政真就下了這個決心。
要是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