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龐煖吸取教訓、嚴防死守的情況下,按他們的預估,不拿命填、不花時間磨,邯鄲根本啃不下來。
可就是這麼個局面。
趙楓只用了三天,就帶兵打穿了邯鄲城,現在已經殺進內城了。
「傳我令。」
「大軍進城,配合趙楓繼續打。」
王翦當場下令。
「是。」
王賁和楊端和齊聲應道。
「最好趕在大王到之前,把這邯鄲徹底拿下。」
王翦心裡默念了一句。
城裡的廝殺一直沒停。
半日功夫。
趙楓帶人直接衝破了邯鄲內城的防線,一路往前推,目標明確——就是趙 宮。
打了三天三夜,趙軍的士氣早就被趙楓打散了。
只要攻破王宮,抓住趙偃,城裡的趙軍就算徹底完了。
擒賊先擒王。
趙楓一路碾過去,像把尖刀一樣死命往裡扎。
身後的精銳一步不落,死死跟著。
殺到城中的一處地方時。
「前面就是趙中軍。」
「趙國的將軍龐煖在那兒,只要砍了他,這座城就能拿下。」
趙楓遠遠瞅見城頭飄的趙字旗,心裡頓時有了數。
「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大王。」
「老臣沒用,沒能守住邯鄲,沒能保住咱們趙國。」
望著衝過來的秦軍,看著手下被秦兵殺得節節後退的部將,龐煖站在戰車上,心頭泛滿苦澀。
他已經拼上老命了。
可終究還是打不過。
三十萬大軍,全栽了。
「廉頗。」
「我比不上你。」
「要是你還在這兒,也許能把城守住吧。」
這一刻,龐煖忍不住想起那個他一直想壓下去的廉頗,到了這節骨眼上,他認輸了。
當年秦國派更多兵力來攻邯鄲,廉頗只帶了二十萬人就守住了,那時候邯鄲城裡上下一心,個個都抱著跟國家共存亡的狠勁。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瞅著越逼越近的秦軍。
刷!
龐煖抽出腰間的劍,蒼老的眼裡沒有恐懼,只剩最後一抹傲氣,劍尖指著秦軍,吼了一嗓子:「大趙的弟兄們,今天我龐煖跟你們一起拼!」
「大趙永在!」
「殺!!」
一聲暴喝。
龐煖面前的親衛統領猛地一拍戰馬,拉著龐煖的戰車噌地朝前衝去。
「跟上大將軍!」
「殺!」
龐煖這一衝,也給趙軍打了一針強心劑,周圍幾萬趙兵跟著衝出去,追在龐煖身後,迎著秦軍撲上去。
這一仗!
是定邯鄲的生死戰。
「龐煖。」
沖在最前頭的趙楓一眼就瞄見對面衝來的戰車,也看見了舉劍直指的龐煖。
「你的命。」
「歸我了。」
趙楓心裡一聲低吼。
攥著劍迎了上去。
天上兩邊的箭雨刷刷地飛。
戰車,趙楓!
兩人本來也就隔著十幾丈遠,朝著對方猛衝過去。
快要碰上的時候。
趙楓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跳起好幾丈高,一劍劈下,咔嚓一聲,趕車的趙兵當場被砍倒,趙楓穩穩落在龐煖的戰車上。
龐煖眉頭一皺,揮劍朝趙楓砍去。
趙楓沒躲沒閃。
真氣運到手上,左手一抬,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夾住了龐煖的劍。
「怎麼可能?」
龐煖老眼一瞪,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趙楓手上那把帶血的劍鋒毫不猶豫,順勢往前一捅。
噗的一聲。
直接扎穿了龐煖的心口。
一股劇痛竄遍龐煖全身,他握劍的手抖個不停,劍咣當掉了下來。
「上次在武安城讓你跑了,這回你跑不掉了。」
趙楓冷冷地說道。
「你……你到底是誰?」
龐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秦將趙楓。」
趙楓說。
「竟然是你!!」
龐煖瞪大眼,一臉震驚地盯著趙楓。
秦國打趙國已經一年多了,這期間,龐煖聽過無數次趙楓的名字。
頭一回聽說,是秦國滅了韓國,抓了韓王。
第二回聽說,是他鎮守渭城,打敗了魏無忌。
第三回聽說,是趙楓幹掉了廉頗。
而這一次……也是龐煖最後一次聽說,趙楓已經要了他的命。
「上路吧。」
趙楓沒工夫廢話,手上一使勁,把龍泉劍抽了出來。
緊跟著。
一劍對準龐煖的脖子砍下去。
一下子,龐煖的腦袋跟身子分了家。
「趙國主帥龐煖,殺。
全屬性提升三十點。」
系統彈出一行字。
緊接著,又是一聲提示:「宿主屬性總數值突破五千,解鎖一階寶箱。」
趙楓丹田裡那股真氣瞬間炸開,翻湧著往四肢百骸里灌,跟不要錢似的瘋漲。
他清楚,自己的內力上限已經跨過五千那道坎了。
他沒功夫去看壽命多了多少,也沒心思拉開屬性面板。
抬手,把龐煖斷首的腦袋高高舉過頭頂,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龐煖的命,本將收了!想活的,扔了刀,跪下!」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龐煖已死,趙國的兄弟們,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降者不活口,跪地免死!」
兩側的大秦士卒跟著嚎,嗓子都喊破了。
那些趙國兵卒,目光齊刷刷地往戰車上那個身影看去——趙楓手裡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是他們上將軍的腦袋。
這一瞬間,軍心炸了,士氣徹底崩了。
「饒命啊!」
「我降,我降!」
「別殺我,我投降!」
「跑,快跑!」
「上將軍沒了,完了……」
趙軍 成兩撥,一撥乾脆利落地扔掉兵器跪倒,另一撥掉頭就跑,慌不擇路。
不少趙國將領拼命喊話,想穩住陣腳,可兵敗如山倒,誰也攔不住。
趙楓摘下龐煖的腦袋,往腰間一掛,翻身跳下戰車。
他朝潰逃的趙軍那邊掃了一眼,目光落向王宮的方向。
「兄弟們!」
「趙國崩了,邯鄲城已經是我們大秦的囊中物。」
「擒王的功勞,我拿定了!」
「跟我上,踏平 宮!」
趙楓一聲暴喝,拔劍又沖了出去。
他的屬性翻了個倍,體力和狀態全部拉滿,像打了雞血似的,戰意爆棚。
「誓死跟著將軍!」
「殺!」
「踏平 宮!」
「活捉 !」
「沖啊——」
一群士氣爆棚的秦卒跟打了 一樣,喊殺聲震天響。
邯鄲城,攻破的希望就在眼前。
宮內。
趙楓帶兵一路往王宮碾過去,喊殺聲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楚地傳進宮裡。
那些禁衛、宮女、侍從,全聽得見戰鬥的聲音正一步步往宮牆這邊逼。
趙偃寢宮裡,動靜也傳了進來。
「人呢!來人!」
趙偃慌了,對著殿外扯著嗓子喊。
一個宦官連滾帶爬地進來,跪在趙偃腳邊:「大王,奴婢在。」
「你聽聽,這喊殺聲都快貼到寡人臉上了!」
趙偃眉頭擰成一團,臉白得嚇人,「前線到底什麼情況?」
「大王……」
宦官磕磕巴巴地回,「丞相半個時辰前剛傳話,說龐煖將軍已經擋住了秦軍,把他們逼在城外了。」
「那外頭這動靜是鬼在喊?」
趙偃臉色更難看了,心裡七上八下。
他不是不信郭開,可這殺聲越來越響,嗓子都聽到啞了,騙不了人。
「那……要不奴婢再派人去打探一下丞相那邊?」
宦官試探著問。
「去!立刻!」
趙偃揮手趕人。
「奴婢告退。」
宦官磕了個頭,爬起來就往外跑。
趙偃又叫住他:「百官還在龍台宮嗎?」
「回大王,百官都在龍台宮,沒散。」
宦官站住腳回了一句。
「好,那寡人就放心了。」
趙偃點點頭,臉上的慌亂總算稍微壓了壓。
龍台宮裡,文武百官全被關在這兒。
龐煖之前怕有人趁亂搞事,特意上了道摺子,讓趙偃把這些大臣全圈在宮裡,等仗打完了再放人。
可惜。
龐煖太拿自己當回事,也沒把秦軍放眼裡,更漏了郭開那根骨頭——他壓根不知道,郭開早就投了大秦。
現在宮裡頭這些人要是不跑,等著秦軍打進來,那就是一鍋端。
龍台宮內。
「外頭喊殺聲咋越來越近了?」
「秦軍該不會已經破城了吧?」
一個大臣臉色發白。
「不可能。」
「丞相那邊傳信,說龐老將軍守得好好的,秦軍連城門都沒摸到。」
另一個官員嘴上硬撐。
「那這喊聲怎麼解釋?我怎麼聽著像在宮牆外頭?」
「對啊。」
「這動靜,聽著就在王宮邊上。」
「難不成真打到王宮了?」
滿殿的趙國臣子全炸了鍋,議論聲嗡嗡一片,外頭那陣喊殺實在太清楚,騙不了人。
就在這時。
「報——」
「禁衛統領傳來急報。」
「秦軍已經打到王宮外頭了。」
「還跟著大批潰敗的趙兵。」
「等那些潰兵一投降,秦軍就要攻宮。」
一個禁衛軍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衝進龍台宮,跪地大喊。
「什麼?」
「怎麼可能?」
「不是還說秦軍被攔在城外嗎?」
「怎麼打到王宮來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
「秦軍打到王宮,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上將軍怎麼連個信兒都沒有?」
「咱們被關在這兒,死路一條啊。」
「快稟告大王,趕緊撤出王宮!」
「快啊——」
一聽秦軍已經殺到宮外,所有文武百官全慌了神。
原本還有點秩序的龍台宮,瞬間亂成一鍋粥,一群人你推我擠往外沖。
有人嘴裡還喊著要去稟報大王,可生死關頭誰也顧不上誰了,先跑再說——他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個個有官有爵,落在秦軍手裡,能有啥好下場?
滿殿慌亂里,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沒動。
趙佾。
他掃了一圈亂糟糟的人群,一聲不吭,轉身從側殿溜出了龍台宮。
擺明了。
他有自己的算盤。
寢宮裡。
外頭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趙偃雖然已經派了奴僕去打探,心還是懸在嗓子眼。
「報——」
「大王。」
「大事不好了!」
「秦軍……打到王宮外頭了!」
剛才出去打探的小太監連滾帶爬跑回來,撲通跪倒在地。
「什……什麼?」
趙偃的臉唰地白了。
「不,不可能。」
「秦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王宮外?」
「之前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偃慌了,滿眼都是恐懼。
「大王。」
「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得趕緊撤出王宮啊。」
「宮裡就一萬禁衛軍,擋不住秦軍的。」
小太監聲音都在抖。
「對……對。」
「撤,撤出王宮。」
「往代地跑。」
「快……叫所有人都撤!」
趙偃臉白得沒一點血色,連連點頭,拔腿就往寢宮外沖,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滿身的恐懼壓都壓不住。
王宮外頭,遍地死屍。
趙兵的 橫七豎八,到處都是。
王宮城牆上雖然還有不少禁衛軍射箭抵擋,可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早就沒士氣了,根本沒心思再打。
趙楓衝到緊閉的宮門前,龍泉劍一揮。
劍芒直接劈了出去。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