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兩個孫兒起名了沒?」
趙氏問。
「還沒。」
「我想等趙楓回來再取,反正孩子還小。」
王嫣回答。
「也好。」
「讓他們爹來起。」
趙氏笑著點頭。
「嫂子。」
「你打算在家住多久?」
趙穎關心地問。
「我能一直住下去嗎?」
「趙楓不在,我想多陪陪娘。」
王嫣試探著問。
「娘巴不得呢。」
「嫣兒,你早就是我們老趙家的人了,這宅子就是你的地方,愛住多久都沒問題。」
趙氏滿臉喜色,聲音里透著親熱。
……
趙國那邊,已經是烽火連天。
晉陽一丟,整個趙國擋秦軍的防線就像紙糊的一樣破了。
藍田大營里分出來的三支主力部隊,各自挑了條路,一路往深處推。
才一個多月,趙國幾十座城池就全落到了大秦手裡。
趙國大半個身子,基本被砍掉了一半。
可秦軍這麼猛衝猛打,也不是沒人管。
趙國上將軍龐煖帶著兵馬趕回來攔路了。
二十多萬精銳直接卡在武安城,還把之前顏聚逃剩下的差不多十萬殘兵也收編到了一起。
這一下,武安城就成了新的硬骨頭。
三支藍田大營的隊伍也慢慢合到了一處,圍在武安城外。
大帳裡頭。
「趙將軍到。」
門口的親衛頭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趙楓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倆副將。
帳子裡頭,王賁和楊端和已經到了,各自的手下也都在。
「末將見過上將軍。」
趙楓一進帳,彎腰對著王翦行禮。
「坐吧。」
王翦臉上掛著笑,抬了抬手。
「謝過上將軍。」
趙楓帶著兩個副將,找了位置坐下。
「趙將軍這次可真是猛得很,一口氣拿下十七座城,咱們三個營里你排頭一個。」
楊端和笑著說了一句。
「可不是嘛。」
「趙將軍帶兵的本事,確實沒得說。」
王賁也跟著搭腔。
「兩位將軍太抬舉我了。」
「這一個多月,你們拿下的城池也不少。」
趙楓笑了笑,回了句客氣話。
「行了。」
「別在這兒互相吹捧了。」
「說正事。」
王翦一擺手,臉上一沉。
「是。」
三個人同時應聲。
「趙國那邊撤兵的速度,比我想得快。」
「燕國一退兵,龐煖立刻就殺到了武安城。」
「現在城裡頭,少說也聚集了三十萬人馬。」
「不光有原先的殘兵,還有龐煖帶回來的二十多萬主力。」
「要想把這城啃下來,不容易。」
「就算真的破城,硬打進去,傷亡也小不了。」
「你們三個,都準備好了?」
王翦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替大秦死戰,絕不退縮。」
三個人幾乎同時喊出聲。
「不過,這事也有個好處。」
「武安城說到底只是趙國腹地里的普通城池,不像晉陽那種軍事大要塞,咱們真要打進去,不會那麼吃力。」
王翦又補了一句。
「還是按咱們老辦法來。」
「先用投石機和弓箭,往城裡狠狠招呼一輪,先把趙軍的元氣打下去,再用弓箭掩護衝鋒,找缺口殺進去。」
王賁先開了口。
「城裡的兵是多,可他們趕路趕得急,累得很,再加上裡面還摻著殘兵,互相拖累,士氣肯定高不了。」
楊端和也說了一句。
「這一仗。」
「末將有個想法,不如三座城門一起打,只留一座給他們跑。」
趙楓緩緩開了口。
「攻三門,留一門?」
王翦盯著趙楓,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要是不給他們留條活路,城裡的人只能拼死跟你打。
可要是留個希望,他們心裡就有了求生念頭,哪裡還敢跟咱們拼命。」
趙楓嘴角一扯,把關鍵說了出來。
「趙將軍這話,確實有道理。」
「留條活命的縫子,就等於斷了趙軍的士氣。」
「這招用得。」
楊端和立刻跟著點頭。
「這功勞——」
武安城能不能拿下來,說白了就四個字——誰先打進去。
先破城門的那個,功勞最大。
只要武安這邊一垮,秦軍就能直接撲向邯鄲。
趙國那麼大一塊地盤,說到底也就邯鄲還算個能守的地方。
所以這場仗打到這個時候,差不多快到見分曉的一刻了。
王翦沉聲把話撂下,目光掃過在場幾位將領。
王賁第一個站了出來:「末將請戰,攻武安主門!」
楊端和緊跟著開口:「既然王將軍挑了南門,那末將就去東門。」
「西門歸我。」
趙楓聲音平靜,跟著把話接了。
他沒得選,也沒打算爭。
誰愛搶頭功誰搶去,反正到最後,真正決定勝負的還得看拳頭夠不夠硬。
趙楓心裡清楚得很。
他手裡有氣運官印加持,雖然新補進來的五萬兵看著有點嫩,但真要拉到戰場上,他這支隊伍的戰力,絕對壓過王賁和楊端和那兩營不止一星半點。
別說他們倆了,就算放眼整個天下,趙楓也有底氣說一句——正面硬碰硬,他沒怕過誰。
王翦看三人都表態了,也不再囉嗦:「行,既然都定了,那就按你們說的來。
本將不多廢話,這一仗,誰先破城,首功就是誰的。
本將親自替你們請賞!」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這一戰,本將親自擂鼓,給所有攻城銳士助威!破了這座城,大秦絕不虧待任何一個血戰之人!」
趙楓、王賁、楊端和三人齊齊起身,抱拳喝道:「末將誓死效命!」
「都下去吧,讓弟兄們好好歇一晚。
明日晌午吃過飯,全軍出擊。」
王翦揮了揮手。
「末將領命!」
幾人齊聲應下,依次退了出去。
趙楓回到自己營帳里,把下面的幾個將領全叫了過來。
他靠在帥椅上,語氣隨意又帶著點笑意:「明天,咱們打西城門。
三個營誰先打進去誰拿頭功。
這功勞能不能落到咱們手裡,就看諸位將軍夠不夠猛了。」
屠睢、章邯、魏全、劉旺幾個人當場站起來,聲音震得帳篷都在抖:「誓死追隨將軍!」
趙楓一擺手:「去吧。」
「末將告退。」
等人都 了,趙楓才往靠背上一仰,目光落在帳頂微微晃動的燈火上。
武安城,趙國精銳全扎在那兒了。
這一仗打完,自己的全屬性不知道能漲到什麼程度。
只要把武安啃下來,下一步就是劍指邯鄲。
再往後……
應該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回到大秦了吧。
想到這裡,趙楓嘴角微微一勾。
——
第二天。
武安城的東西南三門外面,黑壓壓的全是秦軍。
差不多三十萬人馬把城外圍了個嚴嚴實實。
從藍田大營一路打過來,秦軍雖然也折了些人,但跟趙國的損失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眼下兵臨城下的秦軍,滿打滿算還有二十四萬。
這裡面唯一一個滿編的營,就是趙楓手上那十萬人。
不過其中五萬是新編進來的兵,看著經驗差點意思。
另外兩個營,各剩七萬左右。
拿這麼點兵力去啃重兵把守的武安城,表面上看是五五開的局面。
但趙國占了守城的便宜,真要算起來,趙軍這邊的優勢其實更大。
以武安城現在的防守架勢,趙軍肯定不會主動出城送人頭。
秦軍除了硬攻,沒別的路可走。
說白了,這場仗打到最後,拼的就是誰的國力和兵力更扛得住。
誰能撐得更久,誰就是贏家。
誰先撐不住,那就等著全線崩盤。
親衛快步走進龐煖的大帳,躬身稟報:「上將軍,秦軍分成了三路,正好對應咱們東、西、南三個城門。
看他們的排兵布陣,隨時可能動手。」
龐煖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攻三門,留一門。
故意不斷絕守軍的退路。
這一手玩得夠毒——一旦城真的破了,軍心當場就得散。
王翦那老小子,算盤打得挺精。
不過,我龐煖也不是吃乾飯的。
聽我軍令!
趙蔥,你帶人把西門守死了。
顏聚,東門交給你。
趙利,你去南門。
你們三個,每人手底下八萬兵,給我釘在城牆上。
剩下的六萬,我自己帶著,鎮守北門,當督戰隊。
這一仗,沒有退路。
沒我的命令,誰往後縮一步,腦袋就別想要了。
龐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冷得像刀子刮骨頭。
「是!」
邊上的親兵齊聲應下。
龐煖眯著眼,望向遠處:「王翦,你聽著。
廉頗是沒了,可我龐煖,一樣能讓你秦軍撞個頭破血流。
武安城就是你們的墳,想踏過去?做夢。」
就在這時!
「大秦銳士!」
「風!風!風!」
武安城三個方向,猛然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吼聲。
這吼聲還沒落地,轟隆、轟隆、轟隆!
緊接著就是刺耳的破空聲!
幾百架投石機同時發力,磨盤大的石頭像下雨一樣,狠狠地砸向武安城。
天上那些石頭,黑壓壓一片,看著就跟掉下來的流星似的,砸進城裡就是一片房倒屋塌。
石頭後頭跟著的,是鋪天蓋地的箭雨,密密麻麻,把天都遮暗了。
秦軍打仗就這一套,先用箭開路,把城裡的血放干,能磨掉多少人就磨掉多少人。
三個城門外面,他們的弓箭手站在趙軍根本夠不著的地方,拉開弓就沒停過。
西門這邊。
趙楓站在戰車上,看著前面三萬弓箭手哐哐放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過了晌午,就動手。」
趙楓扭頭喊了一聲:「屠睢,章邯。」
「末將在!」
兩人立刻站了出來。
「屠睢,你帶五萬人,跟著我一塊兒攻城。
章邯,你也帶五萬人,在後頭壓陣。」
趙楓聲音沉下來:「攻城的時候,軍陣不能亂,誰亂我砍誰。」
他頓了頓,又問:「要用的傢伙,都齊了?」
屠睢立馬回話:「將軍放心。
雲梯備了三百架,臨車三十架,一個不差。」
章邯也跟著說:「箭夠用,壓到晌午不成問題。」
「行。」
趙楓點了下頭,眼睛又盯上了前面的武安城:「這一回,我們藍田三個大營一塊兒動手。
哪個營先把城打下來,頭功就是哪個營的。」
「這功勞,我要定了。」
屠睢和章邯對看一眼,眼神都跟鐵一樣硬:「末將拼了命,也跟將軍拿下此城!」
對趙楓來說,這一仗不是晉陽那次,犯不著藏著掖著。
他要 ,要撿那些屬性點。
這仗的功勞,他也要。
戰場上,各憑本事說話。
要是王賁和楊端和真有能耐先破了城,那是人家的本事。
可如今趙楓自己的戰功,是通往上將軍的台階。
想坐到那個位置,戰功和資歷,少一樣都不行。
趙楓走到今天,仗沒少打,功沒少立,該賞的都賞了。
唯獨資歷這東西,急不來,得靠一場場硬仗慢慢熬。
所以他要用戰功來餵資歷,一直餵到能楓上將軍那天。
這次要是能第一個衝進城,就是一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