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來說的話,全軍給我傳下去,一個字都不准漏。」
「是!」
「從我趙楓帶兵那天起,哪回打仗我不是沖在最前頭。」
「當都尉的時候,我沖在前頭。」
「當萬將的時候,我沖在前頭。」
「當副將的時候,我還是沖在前頭。」
「今天。」
「我是主將。」
「這規矩不變。」
「所有銳士聽著。」
「我先上,你們跟上。」
「我手下六百親衛,就是督戰隊。」
「誰往後縮,斬。」
「包括我自己。」
「我就一條命令——沖。」
「我要是倒下了,你們也不准停。」
「城沒破,那就打到最後一個人。」
「兄弟們。」
「跟我殺!」
趙楓吼完這一嗓子,戰車前的銳士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戰車猛地竄出去,直奔臨城。
「跟著將軍!」
「殺!」
所有大秦銳士齊聲吶喊,跟著副將、跟著萬將,朝臨城方向撲了過去。
大軍像潮水一樣涌過去。
城牆上,盾陣底下的魏將看得目瞪口呆。
「將軍……這秦軍是瘋了吧?」
「連個雲梯都沒有,攻城車、臨車,一個不見。」
「他們就敢這麼往上沖?」
公孫新冷冷地笑了一聲。
「趙楓?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臨城是軍事重鎮,城牆又高又厚,沒有足夠的攻城器械,他就算帶幾十萬大軍也別想啃下來。」
「看樣子是急眼了,莽夫一個。」
旁邊幾個魏將聽了,也都跟著點頭。
不帶攻城器械打城牆?
除了腦子進水,他們真想不出別的解釋。
公孫新拔高了聲音。
「大魏將士聽令!」
「弓箭手準備!」
「等秦軍靠近了,給我狠狠放箭!」
「這一仗,秦軍沒帶攻城傢伙,必敗無疑!」
「得令!」
城樓上的魏軍齊刷刷吼了回去。
被公孫新這麼一說,大家也看到了——城下秦軍雖然氣勢洶洶,但確實沒有雲梯、臨車這些玩意兒。
站在高牆後面,心裡踏實了不少。
趙楓握著龍泉劍,戰車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
身後的銳士被他甩開了快十丈遠。
「趙楓!」
「找死!」
公孫新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年輕人。
眼裡殺意翻湧,拔劍一揮:「放箭!給我射死他!」
命令一下。
原本縮在城牆後的魏軍一下子站了起來,盾牌底下的弓箭手也紛紛拉弓。
可就在他們起身的那一瞬間。
頭頂上密密麻麻的箭雨砸了下來。
一片一片的魏軍被射倒在地。
僥倖沒被射中的,趕緊拉弓朝城下還擊。
箭雨亂飛。
趙楓眉頭都沒皺一下,舉盾擋在身前,手裡龍泉劍呼呼地揮著。
箭雨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刀光一閃就被劈碎。
趙楓身後,最前頭那一排大秦銳士舉著盾牌,眼瞅著魏軍的弓箭歇了一輪,立馬把盾往上一頂。
亂箭裡頭難免有人倒下,但整支隊伍衝鋒的速度一點沒慢。
公孫喜站在城樓上,看著趙楓越沖越近,嘴角一撇,笑得輕蔑:「連個攻城錘都沒有,我看你怎麼破我這城門。」
他壓根不信秦軍能拿這城怎麼樣。
沒器械攻城,說白了就是堵在城牆底下等死。
除非城門自己開,可秦軍連根撞木都沒帶,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不光公孫喜這麼想,城上城下每一個魏軍士卒都覺得這幫秦人瘋了。
打了這麼些年仗,誰見過這麼攻城的?
然而,就在趙楓衝到城門跟前的那一瞬間,他右手一翻,龍泉劍出鞘,丹田裡頭那股渾厚的真氣猛地一提。
一劍凌空斬下,劍光撕裂空氣,狠狠轟在城門上。
轟隆一聲巨響。
那扇看著厚實無比的城門,先是裂開一道縫,緊接著像蛛網一樣碎開,鐵片子四處飛濺,當場就把門後頭不知多少魏軍砸翻在地。
「啊——」
慘叫聲炸開,城門附近死傷一片。
活著的魏軍瞪著趙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那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一劍劈碎城門?這還是人嗎?
趙楓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劍鋒一指,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駕車的張明也是個狠人,臉上同樣沒半點波瀾,手裡韁繩一抖,三匹戰馬拉著戰車直接衝進城。
車輪兩側焊著尖刺,碾過人群,跟割草似的把魏軍絞得血肉模糊。
趙楓進了城更沒有半點手軟,龍泉劍左右揮砍,一道道劍氣橫掃出去,周圍的魏軍成片成片地倒下。
腦子裡頭提示音一個接一個地響:
「擊殺魏軍,撿取1點力量。」
「擊殺魏軍,撿取1點速度。」
「擊殺魏軍,撿取1點真氣。」
「擊殺魏軍……」
可趙楓眉頭微微一皺。
他全屬性已經破了五千,殺這些小兵,每次只能撿到一點屬性。
他心思一轉,瞬間明白了。
這跟打遊戲似的,自己等級上去了,再刷低級小怪,經驗自然少得可憐。
不過他也沒往心裡去,手底下動作絲毫不停。
張明駕著戰車一路橫衝直撞,趙楓站在車上,劍氣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劈。
城門一破,後頭的大秦銳士呼啦一下全湧進來,舉著盾牌,紅著眼睛往裡沖,看見魏軍就跟看見了寶貝似的。
「殺——」
「殺光他們!」
嘶吼聲震天響,秦軍像潮水一樣灌進城中,見人就砍。
城樓上的公孫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在發抖:「城門……城門怎麼破的?秦軍怎麼進來的?這他媽不可能!」
可惜,不管他信不信,臨城已經完了。
大批秦軍衝進來,在副將和萬將的帶領下,分成好幾路,瘋狂 。
氣運官印加持之下,每個大秦銳士的戰力直接翻倍,士氣更是高得嚇人,一個人就能打好幾個魏軍精銳。
就算魏國最能打的魏無忌來了,碰上趙楓手底下這幫殺紅眼的銳士,也只有被打趴下的份。
「下車!」
趙楓一聲暴喝,從戰車上翻身跳下,腳尖一落地,直接朝著城樓方向殺過去。
張明二話不說,握緊兵器,緊跟其後。
城門被他單手就轟開了。
沒帶攻城錘,壓根用不上。
趙楓這人,一個人就是一支大軍。
「穩住!」
「迎敵!」
「退一步,斬!」
城樓上的魏軍還在喊,聲音卻全是抖的。
秦軍忽然就從破口涌了進來,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前一刻還在城外對峙,下一秒城牆就裂了。
那些原本在前面布防的弓箭手根本來不及反應,陣型一亂,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趙楓提劍沖在最前面。
他走到哪,哪就倒一片。
血順著劍刃淌下來,染紅了腳下的磚石。
幾步的功夫,他已經殺上了城樓。
「趙……趙楓!」
公孫新看到他渾身是血地衝上來,身後還跟著黑壓壓的秦軍銳士,臉都白了。
旁邊那些魏軍士兵,腿肚子都在打顫。
趙楓沒廢話,劍往下一壓。
「殺!」
身後的人跟潮水一樣撲了上去。
長戈往前捅,刀劍劈下去,見人就砍。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全攪在一起。
臨城,基本定了。
仗打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天亮,臨城裡到處是 ,還有一些跪在地上嚇傻了的魏軍降兵。
屠睢和章邯快步跑到趙楓面前,滿臉激動。
「將軍,臨城拿下了!」
「大勝!」
「粗略算了下,咱們折了不到一萬人,殺了對方兩萬多,抓了三萬多俘虜。」
「魏國主將也死了。」
「通往趙國的路,已經徹底打通了。」
趙楓聽完,笑了一聲。
眼睛裡那股殺意,慢慢收了回去。
「傳我命令。」
「後勤軍加快速度,過來清理戰場。」
「屠睢,你帶人把全城翻一遍。
裝死的、不肯降的,全剁了。
那些傷重的魏軍,也別留。」
「俘虜看著點,誰敢亂動,一樣殺。」
「咱們自己受傷的兄弟,趕緊送傷兵營治。」
「諾!」
兩個人齊聲應下。
趙楓又轉頭喊了一聲:「張明。」
「在!」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天。」
「明天,往趙國打。」
他抬眼看向北方。
那邊是趙國的方向。
臨城破了,就算有逃出去的魏軍,消息傳到魏國都城也得幾天。
這幾天,就是他的機會。
趁魏國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殺進趙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用兵之道,趙楓最拿手的就是這一招——奇襲。
「諾!」
張明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交代完所有事,趙楓掃了一圈,直接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連打了兩天,他身體再硬,也有些累了。
此時,趙國,晉陽城外。
「上將軍,再走十幾里就到晉陽了。」
一個趙將騎著馬,湊到廉頗身邊說道,語氣裡帶著興奮。
「聽說大王調了十幾萬大軍駐在晉陽,主將是顏聚將軍。
等咱們到了,加進去一起守城,秦軍來了也不怕。」
晉陽那邊送了消息過來。
傳令兵臉色發白,一路小跑著衝進軍帳,整個人慌得不行。
廉頗眉頭一皺,沉聲問了句:「什麼事,慌成這副模樣?」
那傳令兵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話說囫圇了。
晉陽把城門關了,根本沒讓他進城。
守城的顏聚將軍說了,廉頗的絕筆信已經傳遍朝堂,大王那邊放話出來,希望上將軍帶著將士們跟秦軍死戰到底,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如今整個趙國上下,誰都知道老將軍要跟秦軍拼個你死我活。
老百姓恨秦國恨得牙痒痒,全指著這場仗出氣。
要是上將軍活著回去,之前那楓信就成了笑話,趙國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士氣也就散了。
所以……
傳令兵說到這兒,頭低了下去,後面的話怎麼也不敢往外說了。
廉頗聽完,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先是嘴角扯了扯,接著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整個營帳都在嗡嗡響。
可他手底下的那些將領,一個個臉上全是悲色。
他們聽得出來,這笑聲裡頭的苦澀,比哭還難聽。
「上將軍……」
幾個將領聲音發顫,眼圈都紅了。
此刻他們跟廉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趙國不要他們了。
那楓絕筆信傳出去之後,有「有心人」
四處煽風 ,現在全國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要跟秦國拼命。
廉頗要是活著回去,那楓信就成了假的了,之前那些熱血沸騰的動員全成了笑話。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趙偃不想讓他活著。
在旁人眼裡,廉頗一個人能頂千軍萬馬,哪個國家得了這樣的將帥都該當寶貝供著。
可趙偃不這麼想,哪怕趙國現在被秦軍打得喘不過氣,他腦子裡想的還是清除異己。
而廉頗,就是那個礙眼的人。
「老夫這條命,長平那會兒就該交代了。」
廉頗笑夠了,聲音啞了下來。
「多活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賺了。」
「絕筆信都寫出去了,老夫確實沒臉再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