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跟趙國是盟友,大秦一動趙國,魏國就發兵攻打咱們大秦的潁川,也就是以前的韓國地盤。」
「趙楓將軍深得大王信任,負責鎮守潁川的門戶渭城那邊。」
嚴兵笑呵呵地說著。
說到潁川那邊的戰事,他自個兒也說得挺激動。
「魏國打潁川了?」
「那我哥真守住了?」
趙穎順著話頭接了句。
「呵呵。」
「哪是守住那麼簡單。」
「趙姑娘,你可知道魏無忌這號人?」
嚴兵咧嘴一笑。
「魏國那位信陵君?聽說過啊。」
趙穎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趙氏也站在旁邊聽著。
憑她當年的閱歷,怎麼會不知道魏無忌的大名。
「趙將 比對方少一多半的兵力,愣是把魏無忌二十萬大軍打得哭爹喊娘,魏軍徹底崩了,狼狽不堪地撤了。」
嚴兵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就好像他親眼瞧見了趙楓在戰場上大發神威一樣。
「無忌敗在了楓兒手上?」
就算趙氏聽明白了,臉上還是冒出一股難以置信。
魏無忌是什麼分量,趙氏心裡門兒清。
她腦子裡一下子閃過了從前的事。
那時候還住在邯鄲。
小趙政和她站在路邊瞧熱鬧,身邊跟著趙政的老師申越。
正好趕上中年人魏無忌出使趙國。
申越就指著那人對趙政講了番話。
「政兒。」
「有朝一 回了秦國,要記清楚,哪些人不配當你對手,哪些人才配成為你真正的敵人。」
「比如說趙國的廉頗、李牧,那是能跟秦國掰手腕的。」
「至於魏國,你最得留神的就是魏無忌。
這個人帶兵的本事相當出眾,算是魏國現在的頂樑柱,千萬別小瞧了他。」
申越語氣里全是叮囑。
「老師講的,我都會記住。」
趙政一臉認真地回答。
趙氏把這話也刻進了腦子裡。
正因為回想起申越當年的評價,想起魏無忌的本事有多硬,趙氏這會兒才更覺得不可思議。
她親生的兒子,居然打贏了那個名震天下的魏無忌?
這怎麼可能?
「趙夫人沒想到吧?」
「哈哈。」
「趙將軍大破魏無忌的事,現在已經傳遍各地了。
用不了多久,整個天下都會知道趙將軍的名號。」
「魏國信陵君,就這麼栽在了咱們大秦最年輕的將軍手裡。」
「這事一傳開,大秦的威風可就更厲害了。」
嚴兵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一種打心底冒出來的國家自豪感吧。
「確實讓人意外。」
「我兒子居然能打敗魏無忌。」
趙氏慢慢吐出一句話。
「這是大王下的詔書。」
「給趙將軍的楓賞。」
「我就不照著念了,夫人您自己領了吧。」
嚴兵笑著說完,直接把王詔遞到趙氏面前。
趙氏雙手接過來。
展開看了一眼,臉上多了層驚訝:「楓兒被楓為主將了?」
「大秦賞罰分明,立了功就該賞。」
「趙將軍這一仗打垮了魏無忌,守住了咱們大秦的地盤,大王自然要好好犒賞他。」
「去年趙將軍還是大秦最年輕的副將,這一轉眼,就成了大秦最年輕的主將了。」
「說不定再過些日子,趙將軍就該坐上大秦上將軍的位子了。」
嚴兵說話時,語氣里多了幾分敬意。
大秦的郡城不少,可主將的位置沒幾個。
趙楓這一當上主將,官階已經壓過郡守一頭了,嚴兵自然得更加恭敬。
「勞煩郡守大人親自跑這一趟。」
趙氏緩過神,沖嚴兵道了聲謝。
「沙丘郡能出趙將軍這樣的豪傑,那是咱們整個沙丘郡的造化。」
嚴兵趕緊回了句。
說完。
一揮手。
跟前兩次來的時候一樣。
一百個奴僕,大把的金銀賞賜,全都搬進了府里。
府里這次不光送來一百個使喚人,大王還另撥了五十名護衛,單為護著夫人周全。
這些人怎麼安排,都聽夫人您的。
嚴兵笑呵呵地補了一句。
趙氏掃了一眼人群,微微頷首,說了聲辛苦了。
這陣子趙楓接連立下戰功,原先趙家那三間破草房早不見了影,如今換成了氣派的大宅子。
家裡原本就趙氏母女倆守著,現在前前後後竟聚了三百來號人,全是伺候她們娘倆的。
嚴兵陪著喝了口茶,忽然話鋒一轉,笑著說:「夫人,有件事您聽說了沒?」
趙氏愣了下:「什麼事?」
「是關於趙將軍的親事。」
嚴兵壓低了些聲音。
「楓兒的親事?」
趙氏滿臉詫異,「這……我可沒跟他提過,也沒定過誰家姑娘啊。」
「夫人,」
嚴兵往前湊了湊,「這消息是從咸陽傳出來的。
我一個在朝中當差的朋友親口跟我說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聽說趙將軍跟王翦上將軍的千金,兩人定了情。」
這話一出口,連嚴兵自己心裡都打鼓。
上將軍那是什麼人物?整個大秦就三位。
國尉的位置空著,三尊上將軍就是直接聽命於大王的,朝堂上哪個不長眼的敢去得罪?
「王翦上將軍的女兒?」
趙氏眼睛都瞪圓了,「這事靠譜嗎?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夫人,我那朋友在朝里混了多年,消息准得很。」
嚴兵拍著胸脯保證,「聽說長公子扶蘇也去王家提過親,王翦上將軍當場就回了。
為啥?就因為人家姑娘心裡裝的是趙將軍。
要是這樁婚事能成,對趙將軍來說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事啊。
恭喜夫人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趙氏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這事我真不清楚,只能等楓兒回來再問了。」
兒子離家都兩年了,外頭的消息還沒一個外人知道得多,趙氏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嚴兵哈哈大笑:「無妨無妨,等趙將軍真辦喜事那天,我可一定得上門討杯喜酒喝。」
又寒暄了幾句,嚴兵便帶著人走了。
屋裡只剩下趙氏母女倆,大眼瞪小眼。
趙穎撇著嘴,有些不樂意:「哥也真是的,跟嫂子定了親,連咱們都不說,外人倒是先知道了。」
「消息還沒準呢,等你哥回來再說。
真要成了,那也是好事。」
趙氏倒沉得住氣。
「也不知道嫂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穎嘟著嘴,「我聽說大族家的姑娘脾氣都不小,也不知道哥找的這個會不會欺負人。」
趙氏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是怕有了嫂子,你哥就不疼你了吧?」
趙穎臉騰地紅了,搖著母親的手臂撒嬌:「娘——」
一晃眼,大半個月過去了。
臨城城頭飄滿了魏軍的旗幟,密密麻麻的守軍把城裡塞得嚴嚴實實。
城門外,秦軍列陣而立。
「風——風——風——」
號令一起,萬箭齊發。
成千上萬的秦軍弓箭手拉滿了弓,箭矢如暴雨般朝臨城傾瀉而去。
城中箭雨砸落,魏兵一個接一個被射翻。
舉著盾牌的人還算走運,可那些沒盾的只能縮著脖子四處躲閃,心裡求爺爺告奶奶,盼著箭頭別扎到自己身上。
過了老半天。
五萬支羽箭全都射完了。
「收兵。」
魏全低吼一聲。
大批精銳士兵從城牆前撤下,退回營寨。
「這群秦狗, 可恨。」
站在臨城城頭的魏國將領和士兵,個個咬著牙,滿臉都是火氣。
可又有什麼辦法。
秦軍的箭射得太遠,比他們見過的所有 都多出三成射程。
就是這三成的差距,硬生生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只能硬扛。
秦軍大營里。
趙楓坐在主位上,端著水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稟將軍。」
「今天的射箭任務已經完成。」
「五萬支箭一根沒剩,全射出去了。」
屠睢進了主帳,乾脆利落地匯報。
趙楓抬眼看他:「庫里還有多少?」
「將軍放心。」
「箭多的是。」
「之前魏軍打過來那會兒,城裡存的箭有五十萬支。
打完仗收拾戰場,那些用過的箭也全拉回來了,雖然不到五十萬,好歹還剩三十來萬,夠咱們折騰。」
屠睢答得痛快。
「用過的東西,比新的還管用。」
「夠那些魏蠻子喝一壺了。」
趙楓扯了下嘴角,笑裡帶著冷。
他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得提那七日風的毛病。
當初守渭城那仗,這些箭全都沾過血,髒得不行。
後來雖然換了箭頭,可大多數箭杆子都沒替換。
誰被這種箭射中,傷口十有 要爛。
這年頭,傷口一爛,基本就是等死的命。
「明天,調兩萬弟兄,把剩下的三十萬支箭全射出去。」
趙楓聲音沉了下來。
「將軍的意思,是拿箭壓陣腳,趁著勢頭攻城?」
屠睢接話接到點子上。
「探子報過。」
「城裡守著的魏軍少說也有七萬。」
「除了本地的郡兵,還有魏國調過來的正規軍。」
「想硬碰硬把城撕開,不太容易。」
吳越在旁邊插了一句。
「別把魏軍想得太神,也別小瞧了我手底下的秦家銳士。」
趙楓淡淡一笑,話里透著一股傲氣。
「末將請戰,打頭陣。」
魏全騰地站起來,搶在最前面。
看他這麼急,其他將領也不甘落後,個個起身:「末將也請戰。」
「這一仗。」
「六萬將士,沒有誰不是先鋒。」
「明天先用箭把城牆壓住,本將軍親自帶兵攻城。」
「一口氣把臨城啃下來。」
趙楓的聲音很穩。
「末將領命。」
眾將齊齊抱拳。
「行了。」
「都下去歇著。」
「讓弟兄們吃飽喝足。」
「明天的仗,是真正拼命的時候。」
趙楓擺了擺手。
「諾。」
一群人退了出去。
「等明天拿下臨城,往趙國的路就算是徹底打通了。」
「滅趙國這一仗,我絕不能缺席。」
趙楓眼裡閃著光,野心寫在臉上。
就在這時。
「報。」
「上將軍派人送來一楓家書。」
張明快步進了大帳。
「是嫣兒生了?」
趙楓一下子繃不住了。
哪怕在戰場上人頭落地都不帶眨眼的他,此刻心跳猛地加速,手指都開始發僵。
想到這裡,他哪裡還敢耽誤,站起身一把抓過信。
手指微抖著拆開。
紙上寫著一句話。
張明退出去後,趙楓目光一凝。
腦海里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掩埋 的屬性點數已經結算完畢,宿主現在要領取嗎?」
趙楓精神一振。
渭城的仗打完了,那些 也該被處理乾淨了。
就是不知道底下那些兵,到底埋了多少人。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領取。
「宿主麾下部隊共掩埋 四萬五千六百五十具,總獲得屬性點一萬三千六百九十五點。」
面板上的數字跳了出來。
趙楓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四萬多人,這個數字不算小。
應該是後續的後勤部隊也搭了把手。
不然光靠他手下那些主力,恐怕沒這麼快。
他嘴角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