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多托斯外圍,普羅羅斯區域。
某個地下空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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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拉和那幾個同厄琉一起在銀鱗河打水,被授予了賜福的奴隸坐在一起。
「各位,奧多托斯是奇蹟之城,是偉大普羅馬提亞斯賜予我們的應許之地,這裡有廣袤的原野,地下有永不乾涸的水脈。」
「但是,我們的應許之地多出了很多不該有的人。」
菲德拉拿出自己計算的數據。
「奧多托斯的水脈支撐不了那些忤逆者,他們不曾跟隨偉大的先知,本不該生存於此,只是偉大的先知仁慈,收留了他們,他們卻不知滿足,還肆意掠奪我們的水。」
「各位,你們能接受嗎?」
「不能!」
群情激憤。
「我再無法忍受與這些貪婪的蟲豸待在一起,他們在褻瀆先知的仁慈!」
「奧多托斯不應該有他們的位置!」
藉助魔力。
菲德拉的聲音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是這個月才被拉入集會的,也是第一個加入的法師,但菲德拉很快就融入其中,甚至升華了理論。
經過計算。
他發現奧多托斯中,今年是必須死一批人的。
可這裡是奇蹟之城啊,是偉大普羅馬提亞斯恩賜的應許之地。
先知是不可能出錯的。
那出錯的一定是其他人。
毫無意外。
沒能一開始就跟隨諾蒙遷徙,那些曾奴役過他們的公民就是最佳答案。
在菲德拉的認知中。
作為神明最忠實的信徒,他有義務幫助神明拔除這些蟲豸。
後續加入的法師更是毫無障礙地理解了他的腦迴路。
錯的不是奧多托斯,錯的也不是偉大的普羅馬提亞斯,是這些貪婪的,留在奇蹟之城就不想離開的蟲豸。
是波塔尼亞區域的人。
「現在,該到我們出力的時候了。」
坐在最前面的。
那幾個同厄琉一起共飲了銀鱗河之水,收到賜福的人站了起來。
「奇蹟之城的蟲豸,由我們拔除!」
一聲令下。
地下空洞內,人群有條不紊地散去。
他們各自回家。
很快,青壯年們從房屋中走出,穿著青銅鱗甲,手持長矛,列陣出行。
菲德拉和幾名法師站在一起。
「大法師呢,我們需要通知他嗎?」
「畢竟他才是真正的,被偉大先知選中庇護的人。」
商量了許久。
依舊沒有做出決定。
因為菲德拉很清楚,厄琉一定不會允許他們這樣做的。
「厄琉是大法師,他需要忙的事還有很多。」
「這些小事還是不麻煩他了,現在他應該在和偉大的先知對話吧。」
聞言。
菲德拉幾人眼睛一亮。
「多洛斯!」
「厄琉在聖殿嗎?」
「太好了,等一切塵埃落地,他會知道我們的做法是正確的。」
「當然。」
多洛斯微微欠身。
「我同樣如此相信。」
頓時。
幾人眼中再無遲疑,彼此對視一眼後。
「開始吧。」
當全副武裝的士卒踹開門扉的剎那,武裝動亂開始了,從內而外,半個奧多托斯開始燃燒。
這一系列行動由多洛斯提供。
他給予了普羅羅斯區域的人,最完善的清理方案。
直插中環。
外側的平民壓根無需關心,沒有經過訓練,面對全副武裝士卒的他們可不敢輕舉妄動。
奧多托斯的很多架構依舊延續三河之城時期。
聖殿以及核心區域。
由龍裔和法師們負責。
中環區域是各種生產工坊,出產著魔法捲軸,青銅造物等奧多托斯的命脈。
這裡由曾經騎士莊園內的私兵負責把守,只是現在這些士兵都服從於法師會的整體調度。
而最外圍。
則是生活區和農田。
沒有專門的士兵,基本上由各個區域商量著,選人放哨。
魔法捲軸撕開。
火球輕易撕碎青銅城門,全副武裝的士卒魚貫而入,負責守備的士兵們壓根來不及反應。
三河之城很多年沒有戰爭了。
上一次還是百年前。
最近的一次又是神戰,凡人無法參與。
這些士兵早就忘了被偷襲會發生什麼,在這些多洛斯親手訓練出的士兵面前,如紙糊般的脆弱。
叛亂已經不準確了。
根本沒亂起來。
多洛斯親手訓練的士兵們直接席捲了半個奧多托斯,一部分占據了關鍵工坊,取出捲軸和青銅造物,開始瘋狂搬運。
另一部人則封鎖了街道,內河。
終於。
等一切都辦的七七八八,波塔尼亞區域的法師們才姍姍來遲。
「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腦中甚至沒有叛亂這個名詞。
而菲德拉一群人早就準備好了,魔法術式直接展開。
「我們在為偉大的先知拔除蟲豸,是時候向先知展現你們的信仰了。」
波塔尼亞的法師們又驚又怒。
可聽完菲德拉慷慨激昂的演講,他們卻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奧多托斯是奇蹟之城,毋庸置疑。
先知是永遠偉大且絕不會犯錯的,毋庸置疑。
那先知恩賜的應許之地,為什麼會出現水資源不夠的情況呢?
答案顯而易見。
有蟲豸。
誰是蟲豸呢?
反正選擇和偉大先知第一批遷徙的菲德拉一方不是。
「不,你們不能這樣。」
信仰讓他們無法反駁,可家人朋友的存在,卻讓這群法師們不得不反抗。
戰鬥一觸即發。
原本波塔尼亞一方的法師還想依靠人數優勢,把菲德拉一行人鎮壓,再去聖殿懇求先知降下神諭。
但多洛斯早就給出了計劃。
第一步占據中環地區,奪得的大量魔法捲軸,青銅造物起了作用。
菲德拉他們反而是優勢一方。
動亂的火焰燒得越來越旺,整個奧多托斯都沸騰了。
魔法的威力越來越大。
所有法師都打出了真火。
暴烈的火球在天空飛舞,街道和房屋被炸成廢墟,大地開裂,熾熱的銅液噴濺,青銅長矛將平坦的大地撕裂變形。
終於。
就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
厄琉趕來了。
他又一次姍姍來遲,不知為何,他在祈禱時忘了時間。
奧多托斯唯一的近神法師。
掌握二環魔法的威能,讓在場所有法師勾勒的術式被統統無效化。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厄琉望著被打爛的街道,被炸毀的房屋,眼中滿是迷茫。
為什麼會這樣?
「大法師,做出決定吧!」
菲德拉第一個上前。
「需要您做決斷的時候了!」
「閉嘴!」
厄琉出離了憤怒,可菲德拉沒有後退,反而又上前了幾個人。
他認得。
這是和他一起痛飲銀鱗河水,被偉大的聖母克萊亞,賜予普羅馬提亞斯庇護的同伴。
「大法師,你的智慧得到先知恩賜,你應該比我們更早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奇蹟之城只屬於被應許之人,蟲豸需要拔除。」
波塔尼亞的法師們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厄琉是曾經的奴隸。
還是那個掀起反抗的奴隸,三河之城時期的恩怨,只是被壓下,從未消失。
「真是美味啊。」
多洛斯站在陰影處,哦不,現在應該叫祂洛基了。
祂褪去了法術長袍。
換上了華麗羽衣,邪魅的雙眸內充滿了興奮和滿足。
「對,說出來。」
「就是這樣,菲德拉,你做的太好了,我想看的就是這個呀!」
祂張開雙目。
仰著臉。
望向知識聖殿頂端,那神秘而古奧的,象徵知識的神紋。
「我知道你在看,智慧。」
「憤怒嗎?還是驚恐?或者是後悔沒有鎮壓我?哈哈哈哈,哪一種都可以,你如果想殺我就快點兒動手吧!」
「你的城邦,你的文明,永遠不會聚合,這層隔閡是人這種生物,永遠無法消除的東西!」
洛基研究了很久。
從三河之城時期的歷史一直研究到奧多托斯社會結構的變遷。
祂從中發現了。
諾蒙一直在做的,似乎是想把龍裔,公民,奴隸都統統結合在一起。
既然如此。
祂就要推動反向的變化,讓好不容易結合的社會再次分裂。
洛基哈哈大笑。
祂在等,在等諾蒙,在等那個紅毛耗子。
神光璀璨。
諾蒙以半龍半神的青銅之神形態現身了。
洛基興奮了。
祂開始醞釀台詞,端正儀態,當祂做好一切準備,卻連諾蒙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偉大的普羅馬提亞斯。」
神明現身,眾生跪拜。
即便是信仰堅定,但菲德拉幾人還是有些腿打顫。
「我有罪。」
厄琉開口,他痛哭流涕。
「我辜負了您的恩賜,我搞砸了一切。」
「不。」
高遠的嗓音在奧多托斯上空迴蕩。
「你們做的很好。」
「你們向我展示了知識的力量,你們以凡人之軀駕馭青銅烈焰,你們在告訴我,即便在青銅羽翼的保護下,依舊那麼鬥志昂揚。」
諾蒙如是說。
厄琉茫然抬頭。
菲德拉幾人悄咪咪對視。
我……我們,對了?
「可是,偉大的先知。」厄琉不解:「我們的行為不是在分裂奧多托斯嗎」
「莽荒的世界需要永無止境的鬥爭,你們的行為並非分裂,恰恰相反,你們是在向我展現彼此的團結。」
眾人對視。
團結?
對的對的對的。
洛基此刻懵了,這對嗎?
這不對!
但諾蒙沒給他任何機會。
「奧多托斯是勇士的搖籃,這裡可以孕育傳奇,卻不能讓傳奇成長。」
「溫室的花朵終於到了盛開的時候。」
諾蒙抬手。
一台青銅造物緩緩落在厄琉面前。
「傳承知識的法師們啊,你們是否準備好離開奧多托斯,傳播知識的榮光。」
「代我行走於大地之上。」
「願意!」
厄琉沒有絲毫遲疑,代神明行走?天吶,這是何等殊榮。
他身後的平民們更是揮舞長矛,鱗甲砰砰作響。
諾蒙揮手。
魔力構築畫卷,這是他這些時日,藉助命運權柄掃描這片大地所繪製的地圖。
「我將此地贈予你,代我行走,傳播知識光輝,這片大地上存在諸多部族,你將享受權柄,代我牧民。」
青銅造物落地。
「藉助此物,你可以聯繫奧多托斯,向我訴說功績。」
話語剛落。
諾蒙眉心處,許久沒有動靜的神紋突然開始轉動,另一副畫卷開始成型。
陰影內。
洛基的瞳孔放大,笑容凝固在嘴角。
突然。
祂心頭一緊,原本被祂共享給厄琉的一絲變化權柄,突然缺失了部分。
權柄被分勻了。
「不!」
「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