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丹藥,你用了嗎?」
講經台上,傳來真君縹緲又平靜的聲音。
聽得林驍渾身一震,才回過神來,自己此刻是在真君的道場。
先前由於他講的太過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情緒里了。
倒是忽略了眼前這一切。
而也就是自林驍開始講述十幾天前的事情起,李青秋便抬手一揮,招來雲霧,將林驍與趙靈素隔絕開來。
如此一來,無論他們之間聊什麼,都只有雙方才知道。
聽見真君發問,林驍咽下一口唾沫,不敢稍有隱瞞,「啟稟真君,那丹藥我還不曾使用。」
哦?李青秋聞言這倒是有些詫異了,「你就不怕車發現?」
聞言,林驍沉默了會兒,才開口:「怕……若被車發現,我就只好找些理由藉口來搪塞了。
比如,我怕這丹藥放進去引得悟明禪師察覺,提前暴露,誤了車的大事,辦法嘛,總歸是想得到的,能矇騙一時是一時。
無冤無仇的,總不能,真的害人性命吧。」
聽完林驍的說辭,李青秋倒是意外的覺得這小乞丐品性、機緣皆是不錯,人還稱得上機敏。
前世修行一生,哪怕是在靈氣枯竭的藍星,他們這一脈挑選傳承者也不是隨便選的。
眼下這少年尚可,而且已然踏入了修行。
於是李青秋微微點頭:「你的近況我已知曉,眼下我倒是可以傳授你一二法術。正巧適用於你此刻的情況。」
一聽真君此言,林驍頓時大喜過望,當即倒頭便拜,「多謝真君大發慈悲,從今往後我林驍定為真君您馬首是瞻,日日供奉參拜。」
候在蒲團之上的趙靈素內心急得團團轉。
她這個真君座下首席大弟子,竟被排斥在門外,也不知那小乞丐與真君聊些什麼,會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她內心有些刺撓。
「好了,起來吧。」李青秋抬手隔空將林驍扶了起來,抬手在虛空一點,只見一朵白雲飛下,凝成一道雲紋,被他屈指一彈,射向林驍眉心,「本座代天授籙,現傳你易形符,此符可保留你眼下的形貌,哪怕是車的改頭換面之術消失了,也絲毫影響不了你。你且看好了。」
李青秋認為自己的所思所想沒有一點問題。
正所謂一年易氣,二年易骸,三年易血,四年易肉,五年易筋,六年易髓,七年易骨,八年易發,九年易形,十年自由變化。
這易形符正是脫胎於此,林驍使用易形符,等於是將他此刻的形貌再復刻一遍到臉上,所以哪怕是車取消了法術,也無所謂了。
留下的依舊是了修的面龐,而不是林驍的本來面目。
「謹遵真君法旨。」林驍當即應下,不敢怠慢,雙目瞪得大大的,看著真君凌空繪製一些古怪的圖案。
而李青秋手指揮動,一邊凌空繪製,一邊還跟林驍講解:「此乃符頭,奉天衍敕,接著是符膽,乃核心秘字,易形符在於易,跟著是符腳......」
李青秋說著,手指刷刷挽動,速度可是不慢,不過他凌空繪製的過程中,還在空中留下了淡金色的痕跡,倒是讓林驍看了個真切。
而且林驍這少年,天賦與悟性當真是不錯的,人也機靈,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只為了多記一點。
「最後符竅收尾,繪製雲紋,灌注法力,符成。」李青秋一語說罷,一氣呵成,而空中也留下了那符籙的痕跡。
他抬手一揮,空中的易形符飛向了林驍,「你好生揣摩,臨摹練習,繪符講究的是一氣呵成,身心合一,半點馬虎不得。」
「等你回去以後,找來黃紙硃砂,便可繪製此符,使用時以法力激發即可。
不過,以你的修為,若有修行類似法眼等法術的修士,或會被看穿,你當小心謹慎。」李青秋話到最後又提點了幾句。
這卻是無解的,他也不知落梵寺的霜降道,到底有沒有類似法術,只能看林驍的運氣了。
不過霜降道的凡品法術是狂化術,聽上去便與法眼之類的法術不是一個路子。
「是。」林驍看著飄在自己眼前的真君親手繪製的易形符,心情激盪。
真君存善,本說是只傳授一遍,眼下卻允許自己反覆臨摹練習,他當即感恩戴德,朝著李青秋所在的講經台連磕了三個響頭:「多謝真君傳法,林驍自當永生供奉真君。」
說罷,他便專注的臨摹起來。
看著林驍的心思都沉浸在了符籙上,李青秋也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對林驍這少年身上發生的事情,還有些興趣。
再者說,這少年若是能好好活著,對自己將來亦是一大助力。
無論是將來登征涉及的道爭,還是搶奪煉製大道之丹的靈物,都需要一些人手。
於是李青秋散去了雲霧。
此刻趙靈素在一旁急得抓心撓肝,眼見真君顯出真身,忙正襟危坐。
但她卻用餘光悄悄瞟著隔壁林驍所在的蒲團,那兒仍舊被雲霧遮住,看不清對方在作甚。
她又開始心憂了。
不知林驍這小乞丐到底得了真君什麼傳承,他貌似也要踏上修行之路了,自己這個真君座下首席大弟子,該不會要被超過了吧,那可不行!
李青秋可不知道趙靈素此刻內心的小九九,他只是想到對方是瓊萊郡趙家子弟,忽然有了些別樣心思。
「靈素。」李青秋輕喚一聲。
「弟子在。」這還是真君第一次叫自己名字!趙靈素心生歡喜,忙恭敬應諾。
看著趙靈素小心謹慎,又十分恭敬的模樣,李青秋心裡暗自可樂,對方一候中征的修為,可是比自己高出兩個境界呀。
「其實在你之前,這道場之中,本座還曾與一小友,有過一段緣法,此人現下正在瓊萊郡中,他姓李名青秋,也是一名修士,他若遇危局,或身陷險境,你盡力助他。」
李青秋這一番話說完,趙靈素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雙目怔怔的看著講經台。
心頭直呼,天塌了!
我竟然不是真君座下首席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