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目這個微不可查的動作,落在了老丈眼裡,自然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也跟著充滿希冀地看向了李青秋。
而趙目並未說什麼,因為李青秋現在暫時還不算時序春台的人。
李青秋皺著眉頭略作思索,便展顏一笑:「既如此,我便陪老丈走一遭吧。我是帶著介紹信來的,雖還未正式成為時序春台的人,卻也差不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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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李青秋站了起來。
「多謝大人,多謝仙師。」老丈喜出望外,牽著小娃娃給兩人作揖。
「還請稍等我片刻。」李青秋說完,把趙目叫了出去。
他借了一柄精鋼長劍,他的金風法術,除了可以金針相渡外,同樣可以附於劍上,擅拼殺搏鬥。
而他前世除了四秘之外,更從未在劍術上偷過懶。
除此之外,他的包袱里還有來的路上繪製的三張黃符,以備不時之需。
李青秋之所以願意答應老丈前往葫蘆巷,除了他也算是時序春台的人外,更是為了修行。
他從鄭懷謙的口中得知,修行除了一呼一吸間,將天地靈力轉化為體內的法力外,更是在於一個「悟」字。
悟,悟道。
立秋道,一侯,涼風至。
何謂涼風至,唯有悟到這一點,並外化於行,做到知行合一,才能儘快消化吸收清霄丹的藥力。
這個過程便叫作登征。
一氣三候,一候三征,此刻的李青秋不過剛剛成為修士,尚算不上一侯初征。
先前以金風銀針探查那酒肆男子的傷勢後,他貌似吸收了些微的藥力。
在他看來,為那些遭受苦難的人,帶去一絲涼爽,便是涼風至。
如果能再解決了老丈的問題,或許自己就能朝初證邁出一大步。
前路茫茫,他只想得道成仙。
葫蘆巷距離時序春台不遠,用不著搭乘環城雲輿車。
李青秋在老丈的指引下來到後者家中時,才堪堪過去了一炷香的工夫。
巷弄曲仄,青磚鋪就葫蘆巷的蜿蜒小徑,巷深處一間矮矮茅舍便是老丈的居所。
院牆以荊條竹木簡單圍攏,牆根生著細碎野草與不知名藥草,院門是兩扇舊木扉,繩結作扣。
屋舍土木結構,茅草覆頂,牆面泥坯斑駁,窗欞疏朗,糊著半舊窗紙。
堂屋狹小樸素,案上擺著陶製藥臼、銅鏟與綑紮整齊的乾草藥。
竹筐籮筐錯落堆放,內里盛滿各色鮮采靈草。
側邊隔間鋪著粗布床鋪,被褥也是簡樸陳舊。
「寒舍簡陋,望仙師莫要嫌棄。兒子兒媳前些年分出去住了,如今小老兒一人守著這家,凌亂了些,呵呵。」老丈拱了拱手,又拍了娃娃屁股一下,讓他去給仙師倒上一碗水來。
少頃,兩人在院中相對而坐。
院中空地辟出小片藥圃,分門栽種常用藥材,牆角立著竹編藥簍、登山木杖與採藥彎刀,檐下懸著晾曬的草藥束。
清風掠過,淡淡藥香縈繞整座小院。
「不礙事。」李青秋淡淡一笑,始終將劍捏在手中。
所謂銀子化作魚骨、草木灰等,不過是凡品法術中的障眼法。
區區小法術,還用來蒙蔽凡夫俗子,騙取那可憐的一丁點草藥,這修士的修為也高深不到哪兒去。
亦或者是借了真君的光也說不準。
趁著這會兒工夫,李青秋又與老丈詳細的打探了一番那人的情況。
在老丈的形容中,此人步履輕浮,黑紗遮面,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高高瘦瘦的,穿簡單的褂子。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李青秋在家中逛了逛,選了隔間藏身。
吩咐老丈到時將那人引入院中,自己伺機而動。
最好是人贓並獲,在其付錢的時候將其一舉拿下。
稍微有些疑惑的是,老丈讓那沖天辮小娃娃也藏在了隔間裡。
隔間本就狹小,於是李青秋便與那肉乎乎的娃娃擠作一團,二人大眼瞪小眼,熱是不熱,只是似有若無的從這娃娃身上傳來一股香氣。
正疑惑間,忽而門外響起了低沉的說話聲:「老漢,我又來買藥了,這次要的是太花枝磨的粉,二兩。」
「有的有的,仙師還請裡邊請。」老丈快步上前,「不過還請仙師進來稍候,那粉我還得現磨。」
「也好,動作麻溜些。」
按照李青秋的吩咐,老丈將男人引進院中,讓他在先前李青秋坐過的位置坐下了。
老丈轉身去檐下取晾曬的太花枝,又去堂屋取陶罐藥臼來院中研磨成粉。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家中埋伏了人要對付眼前人,老丈心裡很緊張。
「老漢,你抖什麼?」男人盯著老丈搗藥的手。
「啊,老了,不中用了。」老丈還算反應迅速,手裡動作不停,男人遂不多問,只是在院中左顧右盼起來。
「好了。」老丈將太花枝盡數研成粉末,倒在了油紙上,折成了一個小包遞了過去,「六兩銀子一兩,收您十二兩銀錢,您拿好。」
「嗯。」男人從兜里掏錢。
隔間中,李青秋提劍在手,眼神透過門縫死死的盯著。
恰是此刻,那男人掏銀子的手一頓,沖老丈冷哼一聲:「老頭兒,你家裡來客人了?」
一句話,嚇得老丈心頭一突,暗道一聲不妙,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於是遲遲疑疑說著:「先前,犬子來我這兒坐了不大會兒。」
「是嗎?」男人不再廢話,掏出銀子遞了過去。
他接過太花枝的粉末,起身就往外走,撂下一句:「我要的藥齊了,明天便不來了。」
「好的好的。」
果然是障眼法,那十二兩銀子在李青秋眼裡分明就是魚骨頭,這尋常的障眼法連他這點修為都瞞不過,這男人果真是個三腳貓。
於是李青秋心頭大定,他一腳跺地,整個人如游魚般躍出門外,挺劍朝著男人的後背刺去。
男人聽見動靜後,回過身來,只見一道人揮劍刺來,明晃晃的金色劍光,鋒銳無匹,頓時大驚失色。
他雙腳連退,仍舊是躲避不及,被一劍挑在了肩頭,一道血線飆射而出。
「啊!」疼得男人慘呼出聲,但這疼痛還是其次,他待看清道人的面容後,慌忙抬起雙手喊道:「上仙!快快住手,是我,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