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坐在石頭上,雙手托腮,做出一副走累了正在休息的樣子,念頭卻在飛速運轉。
「得想辦法把瀑布山洞裡藏著的東西暴露給哥哥。」
這件事要從幾天前說起。
在離開諾丁城的前一天晚上,趁路明非在廢墟里整理父母遺物的時候,娜兒聯繫了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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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查清楚一件事,殺死她養父養母的低賤人類,究竟是什麼來頭。
一番調查之後,帝天告訴她,兇手名為唐昊。
唐昊的妻子阿銀是一頭十萬年藍銀皇化形,當年被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追殺,最終選擇了獻祭給了他。
十萬年魂獸死亡,必定掉落十萬年魂骨。
魂骨是魂獸死後留下的最珍貴的遺物,尤其是十萬年魂骨,其價值足以讓封號斗羅都為之瘋狂。
但是那天晚上,娜兒在現場沒有感知到任何十萬年魂骨的氣息。
那枚魂骨去了哪裡?
她命令十大凶獸之一的萬妖王去查這件事。
萬妖王的本體是六十四萬年的妖眼魔樹,根系可以深入地下數百里,還能命令麾下的植物魂獸,對於搜尋隱藏的寶物再擅長不過。
萬妖王的回覆很快。
說來也巧,那枚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被唐昊藏在了諾丁城附近。
這就是為什麼娜兒會帶著路明非偏離大路,拐進這座山谷。
但她不能直接把東西拿出來交到路明非手上。
以路明非的性格,如果她突然拿出一個十萬年魂骨說「哥哥這個給你」,他一定會追問來歷,追問她是怎麼知道的,追問她為什麼能找到這種東西。
到那時候,她銀龍王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她不是不想告訴路明非真相,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難道要她說,「哥哥,其實我不是父母撿來的孤兒,我是龍神的一半所化,是星斗大森林乃至魂獸真正的王,帝天是我的手下」?
經歷了養父母的死,路明非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承受不了更多的衝擊。
如果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妹妹一直在隱瞞身份,誰知道他會怎麼想。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路明非自己發現。
娜兒一邊裝作百無聊賴地晃著腿,一邊思考著,如何合理的讓路明非發現隱藏在山洞裡的寶貝。
「嗯?」
路明非突然疑惑的叫了一聲。
娜兒連忙轉頭看去。
但路明非沒有看她,而是盯著瀑布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翕動著,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難不成,他發現了?
娜兒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有猜錯。
此刻的路明非,正盯著瀑布後方那道浮現的數據,眼睛越睜越大。
剛才,他只是心血來潮想看看瀑布的數據參數。
瀑布的數據他已經看完了,沒什麼特別的,無非是水流速度、落差高度、水霧折射率這些無聊的數字。
但就在他準備關掉ScannerSweep的時候,他視野的邊緣忽然閃過了一行字。
那行字來自瀑布後方。
他重新集中注意力,讓掃描的焦點穿透水幕,深入到山體之中。
隱藏寶物: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
附加說明:十萬年魂獸藍銀皇獻祭後所遺落的魂骨,蘊含藍銀皇畢生修為之精華。
魂技「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可實現身體自我修復,甚至斷肢再生,在藍銀領域或藍銀草環境中效果更強。
飛行:附加飛行屬性,提升機動性。
附帶物品:十萬年魂獸藍銀皇的幼苗。
附加說明:藍銀皇在獻祭前以最後的力量凝聚而成的生命種子,蘊含完整的藍銀皇血脈,它究竟是過去的延續,還是新的開始呢?
路明非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能合攏。
他父親路麟城是魂聖,還是武魂的精英,自然了解很多武魂理論知識。
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
十萬年魂獸的幼苗。
這兩個東西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足以讓整個斗羅大陸的魂師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十萬年魂骨是什麼概念?
那是連封號斗羅都求之不得的至寶,是一頭活了十萬年的魂獸在死亡時留下的生命精華。
根據路麟城所說,整個斗羅大陸現在明面上都沒有一塊十萬年的魂骨。
而現在,就這麼一枚十萬年魂骨,連同十萬年魂獸的幼苗一起,安安靜靜地藏在瀑布後面的山洞裡,被他走路撞上了。
勇士想要獲得寶藏都需要勇斗惡龍,探險家想要得到金幣還得順著彩虹追尋,路飛想要找到ONE PIECE還需要收集四塊路標歷史正文.......而自己,只需要路過。
路明非覺得自己真的是走狗屎運了。
「哥哥?」娜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怎麼了?站在那裡發呆好久了。」
路明非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娜兒,瀑布後面好像有東西。」
「有東西?」娜兒從石頭上站起來,歪了歪頭,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真的嗎?瀑布後面怎麼可能有東西呢?
「我用精神力探查到的。」路明非沒有提ScannerSweep的事,那個能力解釋起來太複雜了,「裡面好像有東西。你在這裡等著,我游過去看看。」
他說完,就外套脫下,只留一條內褲,跳下水去。
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涼,但他顧不了那麼多。
他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朝著瀑布的方向游去。
瀑布的水流比他想像的要猛烈得多。
越靠近瀑布,水流的衝擊力就越大,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把他往下拽。
他的耳邊全是水聲,轟隆隆地震得他腦仁發疼。
他身上再次長出黑色的鱗片,膜翼刺破皮肉,生長了出來。
「龍化」之後,瀑布的阻力減少了許多,讓路明非能如一條矯健的黑魚一般逆流而上。
瀑布水幕的後面,有一處隱蔽的機關,路明非輕輕一按,就顯露出了門戶。
門戶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邊緣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或許是因為外面瀑布的原因,洞穴內很濕潤,洞高三米左右,寬約兩米,一直向內延伸。
裡面很黑。
路明非從自己的魂導器中摸出一個魂導手電筒,將周圍照亮。
走到最裡面,周圍的一切卻亮了起來,路明非抬頭向上看去,一個石孔出現在洞壁頂端。
而這裡,卻是一個只有十平米左右的石室。
石室內沒有任何擺設,空蕩蕩的,但就在上方石孔的正下方,卻有著一個小土包,土包上,一株纖細的藍銀草迎風飄動。
那藍銀草看上去比普通的草葉要長一些,最為奇特的是草葉上帶著的金色細紋。
那株藍銀草在路明非靠近的瞬間,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纖細的草葉因為恐懼而簌簌發抖,葉片上金色的細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整株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土包中心收縮,草葉緊緊貼在一起,蜷成了一個小小的球。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團蜷縮的草葉。
那株藍銀草抖得更厲害了,草葉上滲出幾滴晶瑩的露珠,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嚇哭了。
「不是吧。」路明非有些無語,「你是一株藍銀草,又不是含羞草,抖什麼抖?我又不是兔子。」
藍銀草沒有回答他。
草葉上金色細紋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埋進土裡。
路明非撓了撓頭,想必這株應該就是
他的目光在石室里掃了一圈,根據ScannerSweep標註的位置,走向了右側的石壁。
那面石壁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兩樣,覆蓋著薄薄的青苔,但數據面板上的箭頭直直地指向這裡。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拍在隱藏的機關上。
「啪——」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路明非伸手一抄,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東西。
入手的那一瞬間,路明非的手臂猛地一沉。
「好重!」
那是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盒子,長約一米五,寬約一尺,通體漆黑。
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鉛,這是鉛制的盒子。
路明非的手指摸到盒蓋邊緣的鎖扣,猶豫了一秒。
ScannerSweep給出的信息不會錯,但十萬年魂骨這種東西,光是聽名字就能讓人心跳加速。
他父親路麟城研究了一輩子魂導器,也只見過幾塊萬年級別的魂骨,連摸都沒摸過十萬年的。
他吐出一口氣,手指用力,咔嗒一聲,鎖扣彈開。
那是一塊右腿骨!
通體都是晶瑩透徹的藍金色,裡面仿佛有點點星光在閃爍著。
最為奇特的是,它帶給路明非的是一種生命的感覺,仿佛這塊右腿骨竟然是擁有著生命一般。
「居然真的是魂骨?」
路明非的聲音在狹小的石室里迴蕩,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
就在路明非盯著魂骨發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轉過頭,看見了讓他微微挑眉的一幕。
那株剛才還蜷縮成一團的藍銀草,此刻正拼命地伸展著草葉,纖細的葉片朝著鉛盒的方向用力探去。
那藍銀草身上的金色細紋,前所未有地明亮,整株草都在劇烈地顫抖。
路明非咂咂舌。
這草有意識。
不只是有意識,這渴望表達得也太直白了,就差在葉片上寫「給我給我」三個大字了。
不過他沒有搭理它。
開玩笑,十萬年魂骨這種東西是能隨便餵給一株草的嗎?
況且他才剛拿到手,都還沒捂熱呢,要是讓這株草吞了,他找誰哭去?
「你倒是識貨。」路明非伸手彈了一下藍銀草的葉片,「但不行。」
藍銀草的葉片立刻耷拉下來,整株草,都透出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
「委屈也沒用。」路明非輕輕彈了一下藍銀草的葉子。
同時,他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這種級別的寶物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
有人在很久以前將它們藏在這裡,用瀑布做掩護,用鉛盒封印氣息,精心布置了一切。
那個人一定還會回來取。
路明非沒有多想,從父親的儲物魂導器中翻出一個花盆。
花盆不大,陶土材質,表面還沾著上一次用過的泥土痕跡。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將藍銀草周圍的泥土連同根系一起挖出來,移進花盆裡。
藍銀草的草葉抖了抖,不知道是被鏟子碰到覺得癢,還是因為離開了生長多年的土壤感到不安。
路明非用手指輕輕按實花盆裡的泥土,把藍銀草擺在正中央。
「別抖了,」他低聲嘟囔著,像是在安慰一隻受驚的小動物,「給你換個新家,總比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強,也真不知道你怎麼在這山洞裡活下來的。」
藍銀草的金色細紋閃了閃,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將藍銀草安頓好之後,路明非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空空如也的鉛盒。
他當然不能就這麼拿走魂骨。
萬一那個藏寶的強者回來查看,發現東西不見了,天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路明非從戒指魂導器里取出了一枚偽裝魂導器,能夠通過魂力,偽裝成任何東西,就算是魂骨也不例外。
不過,一旦有人進行觸摸,就會暴露出魂導器原本的樣子。
然後,又在洞口附近找到了一株普通的藍銀草,葉片上塗了幾道金粉調成的紋路。
這裡,路明非也不得不感覺藍銀草旺盛的生命力,居然在洞口也能長有幾株。
就這樣,路明非把贗品放進鉛盒,重新扣好鎖扣,把假的藍銀皇埋回去,儘可能地恢復了原樣。
做完這一切,他把魂骨裝進了戒指魂導器,把花盆抱在懷裡,最後掃了一眼這個石室。
「抱歉了。」他朝著空無一人的石室嘀咕了一聲,轉身鑽出了洞口。
瀑布的水再次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路明非抱著花盆穿過水幕,重新落入冰冷的水潭中。
他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著岸邊游去。
娜兒還坐在那塊石頭上,見他冒出頭來,立刻站了起來。
「哥哥!找到什麼了?」
路明非爬上岸,渾身濕透,懷裡抱著一個花盆,裡面種著一株還在瑟瑟發抖的藍銀草。
「一株藍銀草。」他把花盆放在地上,擰著衣服上的水,隨口說道,「還有一點小玩意兒。走吧,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