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見狀面露不解，這點頭又搖頭是何意味，究竟是行還是不行？
王安石也不待林夜追問，便解釋道：「浩然正氣的確是這類陰邪之物的克星，但那道妖邪意志已經與此人的靈魂融為一體。
除非他能自行將兩者意志分割開，否則我若強行用浩然正氣洗滌他的靈魂。
妖邪意志或許會被淨化，但他本身的意志也將不會存在。
所以……」王安石剩下的話沒說，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要知道，王安石當初之所以能利用浩然正氣，跟自身識海中的妖邪僵持數十年，主要還是因為他將妖邪意志與自身意志分割成了兩個獨立個體。
因此在林夜用神之骨磨滅妖邪意志後，王安石自身的意志才得以保存了一部分。
然而即便如此，王安石的靈魂本源還是嚴重受損。
若非後來文道長河顯化於世，為其凝聚出了文心，他的靈魂早已徹底消散。
但白言可做不到王安石那種程度
再加上妖邪意志與他自身的意志相互糾纏之下，早已不分彼此，兩者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所以哪怕浩然正氣對妖邪意志的傷害更大，但白言自身意志同樣也會受到浩然正氣影響，這一點無法避免。
關鍵白言可沒有踏入文道，更不會有文道長河相助，所以結果大概率就是跟妖邪意志同歸於盡。
此時一旁的蘇文淵也搞清楚了大概情況，忍不住低聲輕嘆：「神魂共生，糾纏無界，此乃死局，非尋常手段可解。」
林夜聽完也是有些犯了難。
選擇根除大概率同歸於盡，放任不管更是養虎為患。
白言就算意志再怎麼堅定，也不可能跟妖邪相提並論。
遲早會被妖邪奪舍，徹底淪為邪祟。
這是兩難的選擇。
轉頭看向白言，林夜將選擇權交予他自己。
白言僅僅只是略作沉默，眼中的猶豫便盡數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決然。
深吸一口氣，白言沖林夜以及王安石拱了拱手：
「林大人，王先生，我願一試。」
「我寧可跟妖邪拼得神魂俱滅，也絕不願以這種狀態苟活於世，直至最後淪為沒有本心，屠戮生靈的妖邪！」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日後失控害人，淪為異端，不如趁現在靈智尚存，搏那最後的一線生機。
見他心意已決，林夜也只是輕嘆一聲，再無勸阻。
他佩服白言的心性，也尊重他的選擇。
王安石微微頷首，不過倒也沒急著出手：「我觀你此刻氣血虛浮，神魂動盪，此刻強行淨化風險極大。
你暫且回去休養一番，待養足精氣神，再來尋我。」
蘇文淵亦是溫聲寬慰：「放心，到時我會在一旁為你護道，或可為你保留一絲殘念。」
林夜與白言聞言鄭重道了一聲謝，隨即不再多留，轉身離開小院。
不多時，二人回到鎮妖司，徑直前往諸葛淵的院落暫住。
也就在林夜回來沒多久，諸葛淵也從議事大廳歸來。
見諸葛淵步履匆匆，神色肅然，林夜知道大概率是破軍星主下達了什麼任務，便開口詢問道：「諸葛兄，會議結果如何？」
諸葛淵也沒隱瞞，以林夜的身份，權限比他都高。
「星主大人的意思是，要速戰速決。
明日破曉，鎮妖司校尉以上成員，全部前往青河縣圍剿太平道。」
「明天？還鎮妖司全員出動？」
聽到這話，林夜瞬間頭都大了。
他沒想到，這位破軍星主的作戰計劃竟然如此草率。
這才剛來，什麼情況都不了解，就要全軍出擊，打算畢其功於一役。
這要麼是個愣頭青，要麼就是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林夜推測大概率是後者。
畢竟朝廷既然選擇把這位派過來，肯定是對其實力有所了解，相信僅憑破軍星主一人，就能平定太平道之亂。
不過這玩意怎麼說呢，自信是好事，但該有的謹慎還是要有的吧？
偉人說得好，要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簡單來說就是要樹立必勝的信心，但落到具體事務上，不能馬虎大意，更不能輕敵冒進。
此乃兵家之大忌！
畢竟太平道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朝廷派了一位星主級強者過來，還沒有絲毫應對措施。
按照林夜的估計，太平道恐怕早就得到破軍星主降臨青陽郡的消息。
畢竟這位出行太過高調，完全沒有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
但人家命令都下了，林夜就是想改也改不了。
他只是星主候選人，論權力和威望，跟一位真正的星主還是無法相提並論。
只能到時候再見機行事了，希望破軍星主真的能夠鎮壓一切的實力吧。
誒，不對！
林夜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鎮妖司全體成員都跑去圍剿太平道，那他的都尉晉級考核怎麼辦？
難不成要延期？
可要是太平道的抵抗力太過頑強，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那他豈不是得一直等下去。
這就有些操蛋了。
他還指望職位晉升後，看看系統獎勵的聲望值夠不夠兌換那枚傳說級招募令呢。
這麼一搞，他的計劃就全被打亂了。
諸葛淵見林夜皺眉，以為是擔心明天的圍剿行動，便出聲寬慰道：「放心，我們這些人只需要在外圍布控，防止有漏網之魚，因此在安全這一塊，還是不用太過擔心的，」
林夜聽到這話，忍不住苦笑道：
諸葛淵見林夜是在擔心考核的事，卻是笑著搖了搖頭，緊接著給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林夜意料的答案。
「放心吧，你的考核不會延期。」
林夜聞言一愣：「啊？不延期？所有人都出征了，考核誰來主持？」
「自然是由破軍星主親自主持，畢竟你可是星主令持有者，我區區一個五品都尉，那還有資格考核你。」
說起這個，諸葛淵也是忍不住苦笑。
要是早知道林夜有星主令，上官雲頓哪還會搞什麼考核，只要修為和功勳值達標，直接就能給林夜批了。
雖說這麼做不符合鎮妖司的晉級原則，但林夜現在本身就是原則。
只不過現在這麼搞肯定是不行了，畢竟人家破軍星主就在青陽郡呢。
誰也沒那個膽子，敢當著這位的面走後門。
「啊？星主大人親自考核？」
林夜正打算問問具體情況，一道身影卻是突兀出現在院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