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都尉,上官大人傳令,召所有在職都尉即刻前往議事廳!」
聽到這話,諸葛淵只得暫時中斷與林夜的交談。
上官雲頓深夜召集全司高層,必然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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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兄弟,你先在這坐會,我去去就來。」
林夜此時卻突然開口了:「我隨你一同前去。」
諸葛淵聞言面露難色:「這……你如今還只是校尉職級,尚未正式授封都尉,怕是無法進入議事廳。」
林夜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旋即掌心一翻,一枚青色令牌悄然浮現。
其上金色紋路流轉著細碎靈光,自帶一種無法忽略的威壓。
諸葛淵身為諸葛家子弟,又是在職都尉,眼界自然遠超常人,一眼便認出這枚令牌的滔天分量。
瞳孔微微收縮,心中巨震。
他看到了什麼?
星主令!
持有此令,別說只是區區郡級鎮妖司,即便是州城總司的頂級高層議會,亦可暢通無阻,甚至會被奉為上賓。
可這玩意,為什麼會出現在林夜手中?
不過一想到林夜那逆天戰績,又釋然了。
如此絕代天驕,得陛下親賜星主令,實屬情理之中。
因此在短暫震驚過後,諸葛淵苦笑道:「林兄弟你早說有這個啊,既然如此,隨我來。」
隨即二人並肩而行,快步穿過層層迴廊庭院。
不多時,一座莊嚴肅穆的巍峨殿宇映入林夜眼帘。
整座殿宇通體由青石鑄就,門前白玉石階寬闊規整,黑底鎏金的匾額高懸正門,筆力蒼勁,氣場恢宏,遠超縣級駐地的所有建築,盡顯一郡鎮邪中樞的威嚴。
兩人踏上白玉階梯,剛行至廳門前,兩名身著甲冑的守衛便走了過來。
先是對諸葛淵微微欠身,接著轉向一旁的林夜:「這位有些面生,可是新晉都尉?
若不是的話,還請留步。」
作為議事廳守衛,他們基本上認識每一位都尉級人物,林夜並不在此列。
再加上林夜面容年輕得過分,下意識地覺得這是諸葛淵帶著自家後輩過來見世面的。
就在林夜準備取出星主令時,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讓他進去吧。」
兩名守衛聞聲立馬垂手躬身,姿態恭敬至極:「見過上官大人!」
來人正是青陽郡鎮妖司最高負責人,上官雲頓。
他身著深紫官袍,身形清瘦挺拔,鬢角雖微染霜白,但眉眼沉穩深邃,自帶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氣度。
事實上,上官雲頓早就關注林夜這名鎮妖司後起之秀。
無論是林夜的晉級考核,還是相關卷宗,他都親自審批閱覽過。
因此雖未見過林夜本人,但見到一旁的諸葛淵,瞬間便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老實說,對於林夜,他的觀感是有些複雜的。
一方面是對人才的賞識。
畢竟青陽郡已經許久未出過如此驚才絕艷的後輩了。
林夜的崛起,是整個青陽郡鎮妖司的榮光,亦是他治下有方的最好佐證。
但另一方面,這位又斬了自己麾下一員大將。
蔣煥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心腹干將之一了。
奈何有鎮妖令的記錄,蔣煥是太平道內應可謂是鐵證如山,他就算想找茬也沒法找。
雖然不知道林夜一個校尉,是如何斬殺蔣煥的。
但甭管林夜用的什麼底牌,能以六品境界,正面搏殺一位半步四品強者。
光是這份越階而戰的實力,就足以令他為之側目。
而且細細想來,林夜此舉,也算幫他拔除了一個潛在隱患。
蔣煥身為鎮妖司高層,暗中卻勾結太平道。
若不是林夜及時將其揪出,任由其繼續潛伏下去,勢必會接觸到更多鎮妖司機密。
屆時若被上頭查到,他的責任只會更大。
首先一個失察之罪肯定跑不掉,若是再被對手扣上包庇之罪,那他真就百口莫辯了。
如此一想,林夜不僅無過,反而於他有大功。
而眼見郡都尉大人都親自開口了,兩名守衛自是不敢再阻攔。
林夜順利進入議事廳,安靜立於諸葛淵身後旁聽。
此刻,議事廳內已然坐滿了人。
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都尉,也有一些跟都尉齊平的文職。
上官雲頓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全場,一開口便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諸位,我接到消息,破軍星主明日即將駕臨青陽郡,諸位即刻統籌籌備,做好全程接待事宜,不得有半點差池!」
話音落下,滿廳都尉神色齊齊震動。
近日青河縣異變,早已壓得整個青陽郡喘不過氣來。
此前鎮妖司聯合軍方、錦衣衛,共計派出三名四品頂尖強者深入青河縣,意圖拔除這處太平道據點。
然而三名四品強者卻是盡數失聯,派出接應的人馬亦是一去不返。
要知道,四品已是青陽郡天花板級戰力。
除卻那些江湖宗門,整個郡城,朝廷能拿出的四品強者不過一掌之數。
如今一次性折損三人,已然是傷筋動骨。
以至於整個郡城都戰力空虛,根本不敢再輕舉妄動,生怕被太平道偷了老窩。
好在,破軍星主將至,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星主級存在出手,區區太平道餘孽,必然是手到擒來,一切危機皆可迎刃而解!
眾人心中大石盡數落地,緊繃多日的心神也徹底鬆弛下來。
見到眾人反應,上官雲頓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說壓力,他這個郡都尉才是壓力最大之人。
隨後,又簡單交代了一下接待規制、值守部署,確認無異議後,便宣布散會。
一眾都尉聞言紛紛起身告退,迫不及待地下去準備,力求要在那位大人面前留個好印象。
不過就在諸葛淵、林夜二人準備隨眾人離開時,上官雲頓的聲音再度響起:「諸葛淵、林夜,你們二人留下。」
兩人聞言腳步一頓,不過還是乖乖坐了下來。
待眾人散去,上官雲頓走到林夜,語氣真誠:「蔣煥勾結太平道、潛藏司內多年,幸得你及時勘破其身份。
不僅替鎮妖司拔除隱患,更是替我免去了一場牢獄之災,多謝了。」
說完竟是要對林夜鞠躬行禮。
林夜見狀立馬上前扶住:「大人這話言重了,身為鎮妖司一員,我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得大人之禮。」
聽到林夜這話,上官雲頓臉上的笑意更盛。
原以為這類少年天驕都是傲氣無比,沒想到林夜卻如此謙遜有禮,倒是難得。
「對了,你考核在即,以你的實力,晉升都尉乃是板上釘釘。
不知後續任職可有打算?
是想留任郡司,還是下放縣城坐鎮一方?」
「這,屬下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林夜這番不驕不躁、沉穩恭謹的姿態,更是讓上官雲頓心生好感。
心情大好的他,當即笑道:「你年紀輕輕便已戰績斐然,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日後在郡城若是遇到難處,可直接尋我,力所能及之處,我必鼎力相助。」
林夜聞言,眸底微光一閃。
他正愁怎麼讓白言入城。
白言身附妖邪之氣,體內更是暗藏血魂晶,根本不可能通過城門口照妖鏡的探查。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動用星主令讓城門守衛開後門。
可星主令畢竟只是身份信物,無實際管轄職權,守城士卒若是刻板依規,未必會買帳。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若是由眼前這位出面,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一念至此,林夜當即斟酌著開口:「大人,實不相瞞,屬下確實有一事,想懇請大人通融一二。」
「哦?說來聽聽。」上官雲頓其實也就是客套一下,沒成想林夜還真有事相求。
不過話都已經放出來了,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還是先聽聽什麼事,再做定奪。
隨後,林夜便簡明扼要,將白言雖被妖邪附體,但自身靈智尚存,邊正趕赴郡城的始末如實道來,只求對方入城時能免於排查。
上官雲頓聽完,眉頭卻是微微蹙起,陷入沉吟。
此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一句話便可辦妥。
可難處不在事,而在時機不對。
破軍星主明日便要抵達郡城,全城戒備、嚴查風控是頭等要務。
而白言隱患未知,無人能保證其絕對安全。
若是他今日破例放行,白言入城後突發異變、滋生事端,哪怕只是些許動盪。
若是衝撞了那位大人,便是天大的紕漏。
屆時星主追責,他這個郡都尉首當其衝,必然罪責難逃。
只是方才親口許諾林夜遇事可尋他,轉眼便直接拒絕,無異於當眾食言,這有損他的威嚴。
權衡了一番利弊,上官雲頓最終嘆了口氣:「此事頗有些棘手,牽扯甚大,還容我考慮一二。」
林夜聞言瞬間明白他的顧慮。
如今正是關鍵敏感期,全城嚴防死守,絕不允許任何隱患入城。
白言就像一枚未知隱患,誰敢在這個風口期放行,誰就要承擔無盡風險。
想通此間關節,林夜也不再強求,立刻拱手致歉:「是屬下考慮不周,忽視了眼下特殊局勢,貿然叨擾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說完,他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白言即便無法入城,後續亦可尋王安石出城為其探查一番,未必非要冒險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