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寒風,徹夜煎熬。
翌日破曉,晨曦灑落。
縣城再度甦醒,街邊攤販陸續出攤,煙火再起,人聲漸沸。
算命測字的、售賣小吃的、擺攤藥草的、寫字賣畫的,各類攤販紛紛開張營業,街道再度恢復繁華熱鬧。
王浩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目光掃過街邊各類攤位。
很快,一處字畫對聯小攤,映入眼帘。
攤主看上去像是一位中年落魄書生,攤位之上擺放著各類現成的對聯、字畫、詩文,內容刻板、千篇一律,都是市面流傳的老舊內容,毫無特色。
「攤主,我今日是為家中八旬老母親賀壽,想要一副新穎別致、寓意吉祥、與眾不同的壽聯,不要那些年年復用、老舊俗套的陳詞濫調,你這裡可有合適的?」
字畫攤主聞言,面露為難,連連擺手:「這位客官,實在抱歉。我這小攤售賣的都是現成字畫、對聯,並無新作詩文、對聯。我才學淺薄,也臨場作不出新穎賀聯,怕是滿足不了客官的需求。」
中年男子聞言,滿臉遺憾、面露失望,正準備轉身離去。
一旁觀望的王浩,瞬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謀生契機,立刻快步上前,開口溫和說道:「這位客官,小生不才,可為您臨場新作一副壽聯,不知客官可否願讓在下一試?」
中年男子聞言,轉頭看向氣質乾淨、眉眼沉穩的王浩,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允:「哦?小兄弟能臨場新作?那甚好!若是所作壽聯新穎出彩、寓意上乘,我定然重金酬謝!」
攤主也好奇看向王浩,不知這個陌生人究竟有無真才實學。
「那你來吧。」攤主抬手,遞過紙筆。
落筆成文,一氣呵成!
上聯:八十春秋存雅量,下聯:萬千光景啟新程,橫批:福壽恆昌
中年男子俯身細看,反覆品讀,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欣喜,滿臉讚嘆、連連稱好:「好聯!好聯!意境絕佳,新穎脫俗,寓意深遠!比那些俗套對聯強上百倍!而且這字,越看越舒服。小兄弟果真有才學!」
男子滿心歡喜,十分爽快,直接掏出十文銅錢,遞到攤位攤主手中,大方酬謝。
攤主看著手中十文錢,又看了看一旁從容淡然的王浩,立刻分出五文銅錢,遞予王浩,誠懇說道:「小兄弟,今日多虧了你,這五文是你應得的酬勞。」
五文銅錢,是王浩踏入這座俗世縣城,賺取的第一筆銀錢。
王浩接過銅錢,心中微動,隨即看向攤主,從容提議:「攤主大哥,你我不如合作。你出攤位紙筆、坐鎮經營,我負責臨場原創、定製各類詩文對聯、書畫條幅,客人所需盡數由我創作,所得酬勞你我五五分帳,如何?」
攤主聞言,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應允:「甚好!甚好!小兄弟所言極是,那我們聯手合作!」
兩人一拍即合、即刻聯手,當場改換經營方式,打出全新招牌:專屬定製、原創詩文、各類對聯、隨心創作。
尋常攤位皆是售賣現成字畫、老舊模板,千篇一律。而王浩這邊,專屬定製、臨場原創、獨一無二,瞬間在整條街道脫穎而出,吸引無數路人駐足。
不少路人聽聞有人可臨場原創詩文、定製對聯,紛紛駐足觀望、上前定製。
有年輕公子想要贈予佳人情詩,求取溫柔浪漫、深情雋永的專屬詩文。
王浩提筆落字、一揮而就,一首細膩溫柔、深情婉轉的情詩躍然紙上:
星河漫捲晚風柔,一寸相思暗自留。
縱有千山相隔遠,心舟只向汝邊游。
一經寫出,瞬間驚艷全場,引得無數路人圍觀讚嘆、拍手稱絕!
「好詩!真是絕佳情詩!意境絕美,深情入骨!」
「這小兄弟年紀輕輕,文采竟然如此出眾,才華橫溢!」
「快快快!我也要定製一副專屬對聯!」
圍觀人群紛紛上前,爭相定製,攤位前排起長龍,生意瞬間火爆至極!
王浩文思泉湧,落筆如風,賀壽、婚嫁、祈福、贈友、開業、遷居,各類詩文對聯、書法條幅,信手拈來。
一整天下來,攤位生意火爆、客源不斷、收益頗豐。
日暮收攤,兩人對帳分帳,王浩單人分得足足六十文銅錢!
一夜安穩休整。
次日天明,王浩照舊與攤主合作出攤,坐鎮攤位,提筆作文,定製詩文,攤位依舊人流不息,生意火爆。
日上三竿,人流鼎盛之時,一道嬌俏靈動,身姿曼妙的身影,帶著兩名黑衣護衛,緩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攤位前。
女子容貌絕美,清麗脫俗,眉眼靈動,氣質高貴,一身素雅羅裙,身姿窈窕。
她目光投向王浩,紅唇輕啟,聲音清冷悅耳,帶著幾分淡淡的質問:「昨日那首『星河漫捲晚風柔,一寸相思暗自留。縱有千山相隔遠,心舟只向汝邊游』的情詩,可是你寫的?」
王浩抬眸,從容看向眼前女子,淡淡點頭:「正是在下所作。」
話音剛落!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女子抬手一揮,毫不猶豫,一記清脆耳光,直接狠狠扇在王浩臉頰之上!
力道十足,聲響刺耳!
王浩瞬間僵在原地,滿臉茫然。
字畫攤主臉色大變,連忙上前一步,滿臉氣憤,厲聲質問女子:「這位小姐!你為何無故打人?!我家小兄弟本分謀生,寫字賣文,從未得罪於你,你怎能如此蠻橫無禮,隨意動手傷人!」
女子神色冰冷,語氣淡漠:「詩是絕世好詩,文筆絕佳,意境唯美,深情雋永,乃是難得的上好佳作。」
「可如此絕佳詩文,這般深情筆墨,卻被那般心胸狹隘、品性惡劣的歹人拿來送我,簡直是暴殄天物、辱沒斯文、辜負佳作!我氣的不是詩,是糟蹋好詩的卑劣之人!」
王浩抬手輕輕撫過微熱的臉頰,語氣略帶不悅:「在下只是寫字營生,至於對方拿去送何人,我又哪裡管得著?按小姐之言,若是買刀之人,用刀傷人,是否全是賣刀之人的過錯?」
女子自知理虧,略顯窘迫,沉默片刻,收斂周身冷意,微微頷首,誠心道歉:「方才我心緒過激,遷怒於人,出手魯莽,傷及無辜,是我不對,在此向你賠罪,還望公子海涵,不要介懷。」
王浩淡淡搖頭,語氣疏離:「罷了,在下也並非小肚雞腸之人。」
女子看著眼前這個氣度沉穩,波瀾不驚的年輕人,心中微微詫異,再度開口詢問:「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王浩語氣清冷:「在下不慣與無禮之人相交,小姐請便。」
見他態度疏離,不卑不亢,女子心中愈發好奇,卻也不再糾纏,靜靜佇立一旁,目光落在攤位之上,默默看著王浩提筆寫字。
可就在這時,縣城街道盡頭,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混亂的馬蹄聲和士兵的吶喊聲。
噠噠噠!!!
許多身披戰甲,騎著高大戰馬,手持長槍的士兵,疾馳入城,聲勢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