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兩位老人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眼底湧上濃濃的落寞與心酸,氣氛驟然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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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坐在木凳上,望著門外潺潺小河,語氣沙啞,滿是滄桑與無奈:「我們命苦啊。原本有個兒子,名叫張明山,幾年前被朝廷抓了壯丁,強行拉去邊關從軍戍邊,一去數年,杳無音信,生死不知。」
「我還有個小女兒,乖巧懂事、伶俐可愛,可惜天不假年,早年染上惡疾、無錢醫治,小小年紀就夭折離世了。」
「如今家中,就只剩我們兩個老東西,孤苦伶仃、相依為命,苟延殘喘度日罷了。」
寥寥數語,道盡半生苦楚、一世心酸。
白髮人送黑髮人,在這貧苦俗世、亂世凡塵之中,普通人的命運卑微又無力,讓人滿心唏噓、心生悲憫。
王浩靜靜聽著,心中酸澀更甚,默默點頭,不再多問,只是輕聲道:「二老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令郎定然平安無事,終有一日會平安歸家。」
老婆婆抬手擦拭眼角濕意,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輕聲道:「借孩子吉言了。」
夜幕漸臨、天色暗沉,山野晚風微涼。
老伯家中簡陋,總共只有兩間屋,一間正房,一間柴房。
王浩不願打擾兩位老人歇息,主動開口說道:「老伯、老婆婆,夜裡我就去柴房歇息便可,柴房避風擋雨,足夠安身。」
「唉,小伙子,那就只能委屈你了。」老伯搖頭嘆氣。
老婆婆為他鋪好了乾草和破舊被褥,收拾出一方勉強幹淨安穩的歇息之地。
一夜無話,安穩無眠。
次日天剛蒙蒙亮,王浩被漏進來的陽光刺醒,一夜休整,身體疲憊盡數消散,左臂傷口敷著草藥,疼痛大幅緩解。
「一介凡人,想要在這清貧亂世存活下來,真不容易。」
他輕嘆一聲,走出柴房,看見院中水缸空空,二話不說,默默拿起院旁的水桶扁擔,前往河邊挑水。
「小伙子,你不多休息會兒?隨便挑兩擔,夠用就行。」正在院前菜地翻土的老伯看見王浩,立馬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沒事,老伯,我力氣大,這離河邊也近。」王浩一邊挑著水桶往河邊走,一邊回話。
一趟又一趟,往返河邊與小院,很快就將院中偌大的水缸挑得滿滿當當。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到院前菜地旁,主動接過老伯手中鋤頭,溫和說道:「老伯,您歇著,挖土的粗活我來就行,您年紀大了,別累著身子。」
不等老伯推辭,王浩已然揮動鋤頭,開始挖土翻地。
老伯站在一旁,滿心欣慰,連連誇讚:「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勤快踏實,心地善良!」
兩人勞作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周邊居住的村民。
隔壁幾戶人家的村民紛紛走出家門,圍攏過來,好奇打量著陌生的王浩,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哎?這年輕人是誰啊?從沒見過,不是咱們石橋村的人吧?」
「看著面生得很,眉清目秀、氣度不凡,不像是山里種地的粗人。」
「應該是昨晚張老頭撿回來的那個外鄉人吧?我昨晚隱約看到有陌生人來他家了。」
「看著挺老實勤快的一個小伙子,人品應該不差,等會兒讓我家閨女來瞧瞧。」
眾人議論紛紛、好奇打量,語氣和善、並無惡意。
就在這時,一位中年漢子,擠進人群,高聲開口:「你們還不知道吧?我今早進城賣柴,剛到縣城門口,就看到縣城貼出了朝廷告示!」
「聽人說,上邊寫的是朝廷要開設選賢考試,廣納天下寒門人才、選拔民間賢士!但凡民間有才之士,均可報名參加!」
「而且告示上明確說了,哪個村子能出舉人、考中功名,哪個村子就可以直接免除三年賦稅!」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所有村民瞬間眼神發亮、滿臉激動,議論聲高漲!
「免除三年賦稅?!真的假的?!」
「我的天!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眾人滿臉狂喜、激動不已。
石橋村本就是偏遠貧瘠的山野小村、土地貧瘠、物產稀少、村民窮苦,家家戶戶本就度日艱難、勉強餬口。每年朝廷徵收的沉重賦稅,更是壓得家家戶戶喘不過氣、苦不堪言。
若是能夠免除三年賦稅,對於整個村子而言,無異於天降甘霖、絕境生機!
那中年漢子重重點頭:「此消息千真萬確!城裡傳得沸沸揚揚!只是可惜啊,咱們石橋村太過貧瘠落後,村里世世代代都是種地的莊稼人,目不識丁、不通文墨,幾百年來,從未出過一個識字讀書人,更別說考中功名、高中舉人了!」
「這等天大機緣,終究是與我們無緣啊!」
話音落下,全場眾人瞬間陷入沉默,剛剛的狂喜激動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