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主位上那個老頭說道：「那就只剩下尋找世代只生男孩的家族了！」
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像是在做一個不容更改的最終裁決。
兩條路，基因剪刀風險太大，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哪怕這條路同樣渺茫！
柳如雪點點頭：「不錯！只是要找到這個家族很難，雖然我們在漢朝就有這種戶籍制度，但是經過歷史的發展，大部分家族的族譜都是中斷了的，或者篡改過的，甚至大部分家族族譜並不會記載女子的出生情況。所以目前很難定位歷代只生男孩的家族。」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族譜這種東西，在普通人看來是家族傳承的聖物，在柳如雪眼裡卻是一份不完整的實驗記錄，樣本量不足，變量太多，記錄標準不統一，連最基本的性別數據都缺失嚴重。
聽到柳如雪這麼解釋，柳如煙問道：「他們必須要至少千年以來都是生男孩的家族嗎？」她問的是最關鍵的問題，門檻到底有多高，如果真要千年族譜完整且世代生男，那符合條件的家族恐怕比柳家本身還稀有。
「這倒不一定，我們家族是最近幾百年出現生女孩多於男孩的情況，百年之前最後一個男子誕生之後就沒有男孩子出現，也就是說我們家族生男孩子的潛力是在逐漸降低的，並不是一代人之後就直接消失的，如果往上數五代都是生男孩不生女孩，而這類家族的新一代成年男子與我們結合，就有希望誕下男孩！或者女孩！」
柳如雪的語速不快，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嚴謹的措辭，像是在發表一篇經過同行評議的學術論文。
五代只生男孩，這個門檻比千年低得多，但依然苛刻。
因為往上數五代，意味著至少一百年內家族裡沒有出生過一個女孩，這種血脈的純度在人群中已經是鳳毛麟角。
聽到柳如雪這麼說，林白抬起頭，然後再低下頭，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因為據他所知，父系這邊到爺爺這一代，總共三代，他沒看到林家有女性，這是他親眼見到的。
他爸沒有姐妹，他爺爺沒有姐妹，他自己沒有姐妹，三代人全是光棍生光棍，小時候他甚至覺得這是老林家的一種詛咒。
而小學時他聽爺爺說過一句話：「我也是三代單傳，到你這裡可不能斷了！」
爺爺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小，不太理解「三代單傳」的具體含義，只記得爺爺的語氣里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如果從爺爺往上數兩代，也是只有男孩，那麼前後加起來剛好是五代都只有男孩，不多不少，恰好卡在柳如雪說的那個門檻上。
他張了張嘴，但還是閉上了。
因為他一想到柳家的複雜情況，亂搞、家族命案、經濟犯罪、涉密項目，這潭水深得能淹死人，他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暴露自己家族的情況。
五代只生男孩，在普通人眼裡是一個有趣的談資，但在柳家這間屋子裡，那是一個可以決定家族命運的生物資源。
「如煙，你作為我們家族的女子，應該考慮一下家族的未來，不要讓自己的身子被一個不合適的人玷污，從而污染了我們柳家的血脈！」
此時，二姨柳心穎又開始發表意見了。
她說「玷污」和「污染」這兩個詞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從林白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被擺錯了位置的廉價物品。
在她嘴裡，柳如煙的身體不是柳如煙自己的，而是柳家的資產，每一寸皮膚都有KPI，不能隨便交給一個「不合適的人」。
「這就不用二姨費心了！」
柳如煙對柳心穎此時也沒有好語氣了，語氣里的敷衍和厭煩連坐在最遠處的林白都聽得出來。
「你這孩子，我是你二姨，和你是一家人，自然全都是為你考慮，說話不要帶情緒！」
柳心穎這話一說，瞬間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寬宏大量，還微微嘆了口氣，仿佛面對的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無理取鬧，而這種人在家族裡最為討厭！
「媽，如煙的事情你就不要說話了，對了，如煙，林白家祖上什麼情況，生男孩多還是女孩多？」
柳如雪這話一說，林白才知道柳如雪是柳心穎的女兒。
剛才豆包的情報寫得清清楚楚，柳心穎和吳剛扒灰，受害者是柳如媛，而柳如媛就坐在吳剛旁邊，也說明柳如煙可能是柳心穎姐姐的女兒！
如果按照嫡長女繼承制度，那麼柳如煙應該繼承柳家，而不是柳心穎的女兒。
林白隨即打開豆包，發現903計劃的提問還在轉圈，那個小圖標已經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像一個被難題卡住的學生在反覆演算。他隨即重新發了消息：「幫我尋找柳如煙的檔案。」
豆包很快就終止了上一個問題的探尋，屏幕上彈出了柳如煙的信息：「柳家嫡長女，柳家繼承人，字傑集團大股東兼創始人，也是宿主的女朋友！」
豆包最後一句就是耍寶了，林白沒理它，再次給豆包發了消息：「柳如媛的照片有嗎？」
很快，柳如媛的照片出現。她坐在林白斜對面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面容溫婉，氣質柔和，安安靜靜地坐在丈夫吳剛旁邊，像一株被擺在陰影里的蘭花。
而吳剛，那個姦夫，正襟危坐在妻子身邊，表情坦然，時不時還體貼地替妻子添茶，那副好丈夫的模樣和豆包視頻里的嘴臉判若兩人。
林白知道：柳心穎睡了柳如媛的丈夫。
柳家人等了半天答案，但是林白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並未直接詢問林白，而按柳家的規矩，外人沒有主動發言的資格，所以滿屋子的人都在用沉默等他開口，可他一直在玩手機。
此時林白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表情專注而平靜，看起來像是在刷無關緊要的短視頻，在柳家人看來，有些囂張了。
「林白，你家裡生男孩多還是女孩多？」
因為柳如煙發問了，林白這才將手機屏幕向下蓋在桌面。
他抬起頭，先看了柳如煙一眼，然後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才開口：「大概三代只有男孩了，三代以上我不太清楚。」
林白這麼說，是完美無缺的。
因為現在認識林家的人，只能到爺爺那一輩，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爺爺那一輩的情況了，更別說爺爺往上的祖輩情況！
兩句話合在一起，滴水不漏，既沒有暴露自己家族五代生男的底牌！
「三代都生男孩？你們有生男孩的基因！」
柳如雪說道，此時眾人都將目光投向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