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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之後,盧娟對著副駕駛上面的鏡子補口紅,動作不緊不慢,手法嫻熟,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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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徹底破裂了!」
林白說道,他靠在駕駛座上,襯衫的扣子還沒系全。
「是的,我已經搬到醫院來住了,同時我也在走起訴離婚的流程!」
盧娟一邊補口紅,一邊說話,語氣里對這段婚姻沒有絲毫的留戀。
婚姻對她來說就像一件穿舊了的護士服,到了該換的時候,脫下來扔掉就是了。
「嗯,分開也好!」
林白說著,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年終考核的時候讓王剛背最低等級的績效,直接滾蛋!
「你呢,現在還不打算找個對象結婚嗎?」
盧娟說完又補充道:「我不是讓你找我結婚,在你結婚之前,你可以隨時約我,如果你結婚了還想,我也可以出來見你!」
盧娟這段發言讓林白也很意外,沒想到對方竟然打直球。
她說這話的時候剛好補完口紅,把鏡子合上放回包里,轉過頭來看著林白。
沒有欲擒故縱的試探,沒有拐彎抹角的暗示!
「好!」
林白只是回了一個好,但沒有明確表態是結婚之前還能相處,還是結婚之後依然正常相處。
「啵~」
盧娟摟住林白,在林白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
那個吻帶著剛補好的口紅,微微濕潤,還有一股淡淡的蜜桃香。
她鬆開手的時候眼神拉絲,嘴角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然後打開車門離開。
她走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護士服的下擺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背影利落而灑脫!
林白摸了摸被親吻過的臉,指腹蹭下來一層薄薄的口紅印,他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紅色,哂然一笑。
盧娟的性格當真有趣,首先肯定不是一個性保守的人,但你要說這人濫情,似乎也談不上。
她有丈夫,但丈夫對她那麼不行,她就乾脆利落地起訴離婚,不拖泥帶水;
她的底線清晰得讓人無從指摘,不騙人,不害人,自己開心就好。
「人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啊!」
林白本以為自己很了解人性了,他見過楊國正那種把妻子當提款機的騙子,見過趙偉平那種把尊嚴看得比人命還重的中年男人,見過程小圓那種拿著金主的錢包養小白臉還理直氣壯的女人,見過秦雅那種白天拍桌子審訊晚上主動投懷送抱的女警。
到頭來,他發現自己還不是很了解人性,或者說,人性這東西,每當你覺得自己看透了一層,底下又會翻出一層新的讓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回到家中之後,他便好好地休息。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做,大概是接連奔波了幾天,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準時起床,洗漱完畢之後開車去江景壹號接柳如煙。
柳如煙已經差不多打扮好了,但今天的妝容少了一些冷傲,多了幾分柔和。
她平時偏愛的深色系眼影被換成了大地色,口紅也從正紅變成了豆沙粉,整個人看起來褪去了一層女總裁的鎧甲,露出了底下一個普通女人的輪廓。
她正坐在桌前吃早餐,右手拿著筷子,左手舉著手機在看新聞,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麼。
林白也直接坐下來吃自己那一份早餐,柳如煙家的保姆阿姨每次都會準備兩份,一份給柳如煙,一份給這位每天準時出現的司機。
「凌晨爆出一條勁爆的新聞,在長江二橋下游五公里的地方發現了三具被塑膠袋包裹的屍體!」
柳如煙只是隨便找了一個話題,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林白,上面是一張本地新聞的截圖,標題用加粗黑體字寫著「長江二橋下游發現三具無名屍體,警方已介入調查」,配圖是一張打了碼的遠景照片,能看到幾艘警用快艇停在江面上,岸邊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哦?兇手找到了嗎?」
林白心頭猛地一跳,他沒想到那三具屍體已經衝到了五公里外的地方,而且被發現了!
他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用咀嚼的動作掩蓋住了面部表情的微變化。
那三具屍體他再清楚不過了,買家老李和他的兩個堂弟,被賣家大哥那伙人裝進塑膠袋綁上鐵塊沉進了江里,他親眼看著那三袋東西被丟進江水時激起的水花。
他本以為江底的淤泥和暗流會把這些秘密藏上很多年,沒想到這麼快就浮出來了。
「還沒,屍體被塑料包裹著,意味著發現屍體的地方肯定不是命案現場,但這三人在死亡之前抵押了房子,借了網貸,應該是打算做什麼暴利的生意,估計還不合法!」
柳如煙她沒有任何內部消息,只憑一條社會新聞的簡單描述就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推演得八九不離十。
林白感慨,不得不說,柳如煙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之一。
理性,睿智,思維像一把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冷靜,總能在雜亂的信息中精準地剝離出核心骨架,當然,也很潤........
自從上次藥物影響的作用下發生過關係之後,幾個月了,林白沒有主動和柳如煙發生過關係,原因就是他覺得這種女人不是那麼好搞定的,一旦自己表現得太主動,就將喪失任何性魅力。
「殺三個人,怕是其他犯罪團伙做的吧!」
林白如此說道,他把話題往上託了一寸,讓柳如煙繼續發揮她的推演能力,同時也讓自己保持在一個「普通市民正常推測」的安全範圍內。
「大概也是,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你如今也算是有錢人,很容易被這些犯罪團伙盯上,要小心一些!」
柳如煙的關心溢於言表,她從不在嘴上說「我擔心你」,她關心人的方式是把問題分析給你聽,這是典型的男頻思維。
而林白心中也暖暖的。
「多謝柳總關心,我會注意的!對了,去柳家,我要準備點什麼東西嗎?」
林白笑了笑,岔開了這個話題,開啟了新話題,再說下去就該扯到那三具屍體了,能少提就少提。
「不用帶什麼,人過去就行了!」
柳如煙把手機放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簡潔。
「那好!」
到了公司辦公室,林白髮現表姐何想容已經到了。
她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還沒動的咖啡,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刷著什麼,看到林白推門進來,立刻坐直了身體。
「小白你中秋節回老家嗎?」
何想容問道。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頭髮今天沒有紮起來,散在肩上,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不回去,過完中秋節還要上三天班才到國慶節,等國慶再回去!」
「那你在江城待著?」
「不,陪柳總去一趟隔壁的柳市!」
「為何要你陪著?」
「這個我還真沒問,怎麼有問題嗎?」
林白覺得表姐話中有話。何想容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追問別人行程的人,她能連著問三句,說明這件事在她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圈了。
「聽我爸說過,柳家好像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八月十五這一天是柳家開家族大會的時候,討論家族生意,同時,這一天家族內的年輕男女會帶著自己的結婚對象回族人認親,表弟,你不會要做人家的上門女婿吧?」
何想容一番話讓林白相當意外,他原本以為就是陪柳如煙去參加一個普通的家庭聚會,吃頓飯、喝點酒、應付幾個長輩的盤問,然後就可以打道回府。
但「家族大會」「帶結婚對象認親」——這些詞放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樣了。
柳如煙帶他去,是讓他以一個什麼身份出現?司機?高管?還是——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