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玩的就是破碎感
「怎麼真？」
「我一會兒給宋知意打電話。」
林夜坐直了點。
「你給她打電話幹嘛？」
「當然是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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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說得理直氣壯。
「我就問她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問她都跟你說了什麼，再假裝我很慌，很生氣，以為她把我們的事攪黃了。」
林夜眨了下眼。
「然後呢？」
「然後你晚上去見宋知意的時候，就裝失意。」
沈清棠越說越順。
「你要表現得像那種被感情傷過的男人。」
林夜低頭看了眼自己。
「我？」
「對，你。」
「我像嗎？」
「你可以演。」
沈清棠語氣很堅定。
「你就說，你跟我聊過之後，開始懷疑我了。然後你來質問我，我解釋了很多，但你不信。」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是給我安排劇本？」
「當然。」
沈清棠繼續說道。
「你越傷心，宋知意越有機會安慰你。她一安慰，就會覺得自己贏了。她覺得自己贏了，就會繼續砸錢。」
林夜沉默了。
他拿著手機，望著櫃檯上那盆綠蘿。
綠蘿葉子歪著一片，看起來都比他單純。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
「沈清棠。」
「嗯？」
「你真是個心機女啊。」
沈清棠一點不生氣。
她甚至笑得很甜。
「謝謝誇獎。」
林夜揉了揉眉心。
「你這流程也太熟了吧。」
「熟能生巧。」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這麼騙人？」
「說話注意點。」
沈清棠輕哼。
「這叫情緒引導。」
林夜差點被她逗笑。
「你們女人給套路起名字的能力，真是一絕。」
「別廢話。」
沈清棠問。
「晚上見面地點她發你了嗎？」
「還沒。」
「等她發了，你別立刻回。」
「為什麼？」
「顯得你很忙。」
「我本來就很忙。」
「那就更要讓她知道。」
沈清棠頓了頓，又補一句。
「還有，今晚別笑太多。」
林夜看著手機。
「不笑怎麼吃飯？」
「你可以禮貌笑，不要快樂笑。」
「這還有分類？」
「有。」
沈清棠語氣認真。
「禮貌笑是成年人社交，快樂笑是給她機會。」
林夜服了。
真的服了。
這女人不去寫戀愛教材，簡直是行業損失。
他靠回椅背，笑著說。
「行，沈導演，我聽你安排。」
沈清棠滿意了。
「記住，你今晚的人設是：被誤會、被傷害、嘴上說沒事但心裡很亂。」
林夜接話。
「簡稱破碎感。」
「對！」
沈清棠拍桌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就是破碎感。」
林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黑色T恤。
「那我要不要換件白襯衫？」
「可以。」
沈清棠想了想。
「但別太乾淨，太乾淨不像受傷，像男模下班。」
林夜笑出聲。
「要求還挺高。」
「廢話，宋知意見過的男人多了，你得有點層次。」
「比如？」
「比如你明明缺錢，但不卑微。明明被我傷了，但還嘴硬。明明心裡亂，卻還要幫她做衣服。」
沈清棠說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哎，這麼一看，還挺帶感。」
林夜：「————」
他感覺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是沈清棠劇本里的男主道具。
還是帶報價單那種。
「行了。」
沈清棠語氣又輕快起來。
「我先給宋知意打電話，炸她一下。」
林夜提醒道。
「別演過了。」
「放心。」
沈清棠笑了一聲。
「我瘋得很有分寸。」
這話聽著就不太讓人放心。
電話掛斷後，林夜把手機放到桌上。
店裡又安靜下來。
陽光從門口斜進來，照在地板上，拖出一塊亮斑。
林夜看著那塊光，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的流程。
先等宋知意發地址。
不要秒回。
換衣服。
保持破碎感。
禮貌笑。
別快樂笑。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
這都什麼跟什麼？
開個cos服裝店而已，怎麼還開出諜戰味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宋知意發來了消息。
【晚上七點，雲庭私廚。】
後面還跟了一個定位。
林夜看著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沒有立刻回。
過了大概五分鐘。
他才慢悠悠打字。
【好，晚點見。】
發送。
沒多久，宋知意回了一個笑臉。
【等你。】
林夜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等你。
這話放在普通聊天裡，沒什麼。
可放在今晚這局裡，就有點意思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了裡間。
衣架上掛著幾件常穿的衣服。
黑襯衫，白T，灰色外套，還有一件壓箱底的白襯衫。
林夜把白襯衫拿出來，抖了抖。
衣角有點皺。
正好。
太平整反而不像有故事。
他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還行。
有點疲憊，有點隨意。
再加上他本來就長得不錯，站在那裡，確實有那麼點「我有心事但我不說」的味道。
林夜抬手撥了下頭髮。
鏡子裡的男人看著他。
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打工人為了賺錢，真是什麼人設都敢接。」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宋知意。
是沈清棠。
【我打完了。】
林夜回：【效果如何？】
沈清棠很快發來語音。
林夜點開。
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
「效果很好，她明顯慌了一下，還裝得特別淡定。你今晚記得發揮，別掉鏈子。」
林夜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沈清棠又發來一句。
【五萬塊，我等著。】
林夜看著屏幕，笑了下。
【放心，少不了你。】
發完，他把店裡的燈關掉一半。
櫃檯收拾好。
門口的營業牌翻到「暫停營業」。
風鈴又輕輕晃了一下。
林夜站在門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店。
十萬的訂單，兩千的加急費，五萬的分帳，還有今晚那頓不知道算飯局還是戰局的晚餐。
事情發展得有點快。
但誰讓錢來得也快呢？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街上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熱氣。
林夜低頭看了眼時間。
六點二十。
離七點還早。
他不急。
破碎感嘛。
遲一點到，才像真的。
晚上七點整。
林夜還坐在店裡。
門口的營業牌已經翻成了暫停營業，可人沒走。
櫃檯上的小檯燈亮著，燈光落在他那件有點皺的白襯衫上，襯得他整個人像剛從生活里被撈出來，沒來得及擰乾。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林夜靠在椅背上，盯著宋知意發來的定位看了幾秒。
雲庭私廚。
七點。
現在已經七點了。
正常來說，他應該在路上，或者已經到了門口，帶著一點成年人社交的禮貌笑，跟宋知意說一句久等了。
但林夜沒動。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忽然覺得沈清棠那個劇本還不夠狠。
破碎感是吧？
那就再碎一點。
他拿起手機，慢慢打字。
【知意姐，不好意思，我心情有點不好，今天可能沒法陪你吃飯了，下次我再請你吧
。】